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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决战!魔宫之巅! 冷仙君将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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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星台上,罡风猎猎。
宫墙内外,前来观战的魔族黑压压的挤满了每一寸空地,仰望着高台之上的两道身影。
“圣女大人!杀了仙界狗!”
“为魔界扬威!”
“仙族死无葬身之地!杀杀杀!”
混杂的叫嚣声中,“白墨离”一身飒爽行装,昂首挺立。
无人注意到,在她袖袍遮盖下的双手,正因体内狂暴奔涌的力量和不安的情绪而颤抖。
凤止鸢一袭月白仙袍,纤尘不染,墨发以玉冠束起,神色平静无波。
晨光破开云层,落在他身上,恍如神祇临凡,与这阴森魔宫格格不入。
“止鸢仙君,”朱雀使开口,声音灌注了魔力,清晰地传遍全场,掷地有声,“百年前你我一战未分胜负,今日在这魔宫最高处众目睽睽下,可要打个痛快!”
凤止鸢轻轻颔首:“本君不会放水。”
朱雀使仰天大笑,这一刻,她仿佛觉得自己真的成了那不可一世的白墨离:“哈哈……本圣女也不是吃素的,不需要你相让!”
“开始——!”充当裁判的魔族长老高声宣布。
话音未落,朱雀使眼中厉色一闪!
先下手为强!让他尝尝她这五千年魔力的厉害!
“轰——!”
赤中带黑的滔天魔焰,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空!
“圣女威武!”
“这等威势!定能胜!”
朱雀使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信心暴涨。
这一击,毫无保留,是她凭借暴涨的魔力发出的最强杀招!
凤止鸢静静地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魔焰朝着自己的面门奔袭而来。
他微微一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华丽的仙光。
仅仅只是,抬起了右手。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身前极其随意地,轻轻一拂。
如同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时间,空间,一瞬凝滞。
魔焰无声湮灭。
“什……?!”朱雀使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下一瞬。
凤止鸢的身影近在咫尺。
他并指如剑,在她眼前,轻轻一划。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是……喉管被割开的声音吗……
她软软地向后倒去。
凤止鸢手掌顺势向下,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头顶,如同拎起一只待宰的鸡雏。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弹指一瞬。
快得绝大多数观战者脸上的狂热兴奋还未褪去,眼中的期待顷刻化为惊愕。
魔宫之巅,罡风依旧。
只是方才还魔焰滔天、气势惊人的“圣女”,此刻已像破布娃娃般被白衣仙君拎在手中,身首异处。
死寂。
难以形容的死寂,笼罩了整座魔宫。
凤止鸢拎着“圣女”的头颅,漠然睥睨全场。
“白墨离,已死。”
那神情凝固在惊恐与茫然的头颅,断颈处魔血滴滴答答,下雨一般落在坠星台上。
像一朵朵黑红大丽花。
“此战,了结。”
凤止鸢的声音清晰冰冷,穿透死寂,落入每一个魔族耳中,如同神明宣判。
短暂的死寂后,魔宫内外是火山爆发般的沸腾讨代声!
“圣女——!!!”
“他杀了圣女!!”
“报仇!为圣女报仇!!!”
悲愤、不甘、屈辱如同瘟疫般在魔族中疯狂传递。
这些魔族大多好战,来观战都是为了给自家圣女摇旗助威,如今圣女在他们面前被仙族斩首,此等奇耻大辱,又有几人能忍?
为首一名身高丈余、头生独角的魔将,怒吼一声,挥舞着门板般的巨斧,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凌空扑向凤止鸢!
“仙族杂碎!老子要你为圣女大人赔葬——!!”
巨斧撕裂空气,声势骇人!
同样的招式,他如法炮制。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如同拂去尘埃般轻飘飘地扫出。
“嘭——!!!”
一声闷响。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独角魔将,连人带斧,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划过魔宫上空,穿过重重殿宇,伴随着他迅速远去的惨嚎,消失在铅灰色天际的尽头。
只留下一条狼狈的抛物线。
全场再次死寂。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差距?!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叫嚣着要冲上来的魔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所有喊杀声卡在喉咙里。
他们呆呆地望着高楼上那道月白身影。
凤止鸢目光如刃,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魔族:
“此战,乃本君与白墨离之约。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如今,她败,她死。是她的命,也是她向本君求来的战士荣耀,她输的起,尔等为她寻仇,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弄。
“若有不服者,尽管上来。”
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无声扩散。
无人敢应。
无人敢动。
那位可是当年一人一剑杀穿人间修仙界,以杀神之姿飞升天庭的恐怖存在啊!
坠星台下的阴影角落里,远离了沸腾的人群与肃杀的威压。
白虎使抱臂倚着冰冷的宫墙,目光转向身旁面色铁青的青龙使。
“怎么,不去替你的‘好妹妹’讨个说法?平日里,你与她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么?”
青龙使指节捏得发白。
“说法?”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也看见了……那凤止鸢的实力根本深不见底!朱雀吞了三枚燃血丹,在他手下……连一招都没走过!”他避开白虎的视线,“为了个死人上去送死?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白虎使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幽暗:“你倒是看得明白。可惜朱雀儿……恐怕到死都还以为,主上许她假冒圣女是予她机会建功。”
青龙使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没有接话,眼神更加阴鸷。
白虎使拍拍他的肩膀:“从她扮演白墨离引凤止鸢入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这盘棋上,一枚注定要被舍弃的弃子了。想开点吧,至少被安排去送死的,不是你我。”
……
……
须臾山,雪落无声。
凤止鸢踏着熟悉的积雪,回到山巅。
清冷的山风拂面,带来沁入骨髓的寒意。
他面色一沉。
须臾山的结界,被人动过。
手法极其高明,并非蛮力破坏,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钥匙,在不惊动核心的情况下,于边缘处悄然“拨弄”了一瞬,留下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若非他对这结界运转了如指掌,恐怕也会忽略过去。
来者法力深不可测,如古井寒潭,难窥其底。
凤止鸢脚步未停,面上亦无半分异色,仿佛只是寻常归家。
他推开竹屋的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山巅格外清晰。
屋内陈设依旧,清简寂寥。
所有属于小狐狸的痕迹——散落的绒毛、地上的爪印、啃了一半的果子、残留的气息——都在他送走阿九那日,用仙术彻底抹去。
除非掌管记忆与光阴的神祇亲临,否则绝无可能有第三个人能查到白墨离在竹屋居住过的证明。
暗处有“眼睛”。
如同隐于雪下的毒蛇,正无声地窥伺着这座竹屋。
凤止鸢本想在解决了假圣女李代桃僵的问题之后,去往涂山接阿九回家。
但他现下不能动身。
他尚不知这暗处之人的确切来历,是敌是友,目的为何。
趁他不在山中,潜入须臾,若是为了探查两界密道的下落,见他归来,理应悄然退去。
可对方并没有急着离开。
是对自己的隐身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不怕被他看穿呢?
凤止鸢走到蒲团前,拂衣坐下,眼帘微阖,呼吸渐匀。
敌暗我明,优势在彼。
唯有以静制动,方能反客为主。在那人撤走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山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
那藏匿于暗处的始作俑者,此刻同凤止鸢一样,表面一言不发,实则心电急转——
“追杀阿离的杀手,最后一丝气息就在魔界之外,阿离显然已逃出魔界。”
“须臾山封印了魔界与其他界往来的通道,她要出逃,无论逃去哪里,必须经过须臾山。”
须臾山,就是关键。
……
……
涂山王宫的日子,对阿九而言,像是掉进了一个软绵绵暖烘烘且过分热闹的毛茸窝。
自那日从角斗场回来,涂山鼎忙于族中事务,再未出现在她眼前。
这反倒让阿九松了口气。
涂山霜获得了更多做主照料阿九的权限,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下她那身华丽沉重的礼服,换上轻便敏捷的狐族常服。
阿九卸下美丽负担后终于能自在跑跳了,心情也渐渐转好,狐狸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着。
——她已经学会把尾巴耳朵放出来了!
只是会放了还不会收,只能保持半人半狐的模样。
王宫里的侍卫侍女们大多是狐族,族群之间有天然的亲切感,娇憨可爱的阿九很快就和她们打成了一片。
“阿九姐姐,你真好看!”一个脸蛋圆圆的小狐女大胆地凑上来,伸手想摸阿九的头发,又不好意思地缩回去。
“贵客,来和我们一起踢毽子吧?”性格活泼的雀妖捧着彩羽毽子邀请。
“厨房新做的桂花糕,阿九尝尝!”
阿九身边围着一圈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她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发现阿九虽然不说话,但是玩闹起来毫不扭捏造作,便彻底放开了。
她们给阿九梳各种好看的发髻,插上时令的鲜花作装饰;教她玩狐族女孩间流行的叠石小游戏;带她在王宫花园里扑蝶,一起在柔软的草地上打滚嬉闹。
阿九本就是孩子心性,三两下就被伙伴们的热情彻底点燃,玩得不亦乐乎。
夜色深沉,涂山王宫笼罩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
白日里花园的喧嚣,随着星子的升起沉淀下去。
玩累了的阿九被涂山霜安排睡在一处温暖舒适的寝宫里。
床榻铺着厚厚的云绒,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她蜷缩在柔软的被衾里,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绵长。
阿九的睡颜纯稚安然,长睫如同静静垂落的蝶翼,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殿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