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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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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到来,像是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碎石,虽然泛起了涟漪,却终究没能改变湖水的流向。
但那场谈话,还是在陈铁的心里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开始变得更加沉默,干活也更拼命了。有时候半夜,林烁醒来,发现身边的床板是空的。推开门,就能看见陈铁一个人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借着微弱的路灯光,盯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看。
他是在自卑,也在恐惧。
林烁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他知道,对付陈铁这种男人,语言是苍白的,得用更原始、更直接的方式。
……
这天夜里,山里突然起了雾。
修车铺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林烁把所有的画架都搬到了屋子中央,在那张破旧的单人床边。
“陈铁,脱了。”林烁站在灯影里,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铁正坐在床沿抽烟,闻言愣了,“啥?”
“我要画你。”林烁拿起那支“发笔”,蘸满了浓重的墨色,“画你最真实的样子。不用洗,就带着这一身的汗,带着这一身的油。”
陈铁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脱掉了那件黑色的背心。
古铜色的皮肤在昏光下闪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汗水顺着隆起的腹肌沟壑滑落。那些旧伤疤,像是一道道被岁月刻下的诗行,在陈铁的躯体上起伏。
林烁的眼神瞬间变得滚烫。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画家,他是一个朝圣者,正在描摹自己唯一的真神。
“坐到那堆轮胎上去。”
陈铁赤着脚,坐在一堆废弃的、散发着橡胶味儿的轮胎上。他那双大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油。
林烁落笔很快。
他没有去画陈铁的脸,而是画他的肩膀,画他的手,画那截布满硬茬、曾经为他低下头的后颈。
在这个狭窄、凌乱、充满了生活苦难和烟火气的房间里,艺术和机油完美地熔合在了一起。
陈铁看着林烁专注的侧脸。林烁的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装满了对陈铁的痴迷。
陈铁突然意识到,老周说错了。
林烁不需要干净的画室,不需要名贵的颜料。在这个破旧的修理铺里,在陈铁这副满是污垢的躯体上,林烁找到了他这辈子最想捕捉的、名为“生命”的东西。
“画好了吗?”陈铁嗓音沙哑。
林烁放下笔,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扑进了陈铁的怀里。
冷白色的皮肤和古铜色的□□撞击在一起,带起一阵令人心惊的声响。
“陈铁,你才是我的杰作。”林烁在他耳边低喘,指尖在那道烙印般的“烁”字上反复摩挲。
陈铁猛地翻身,将林烁按在那堆轮胎和画纸中间。
那些还没干透的墨迹,瞬间染在了两人的身上。
在这个充满雾气的夜晚,在那张写满了欲望和深情的画纸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再次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没有阶级,没有颜料,只有两个男人最原始的、最赤裸的灵魂,在这场困局中,互相舔舐,互相救赎。
陈铁知道,他这辈子大概真的修不好林烁了,也不想修好了。
因为这种“坏”,才是他们在这操蛋人间里,活得最像样子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