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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念兹在 她俩撞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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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慈一上飞机倒头就睡,卫知意捧着她塞给自己的旅游攻略一行一行看得认真。
单慈睡觉时保护机制直接拉满,斜靠在座椅上朝一侧低头,茂密的黑发遮挡了半张脸,一觉睡到飞机落地。
卫知意把单慈身上的毯子掀开,拈了她的一缕头发扫她睫毛,“醒醒!我说单慈,你昨天晚上背着我去爬泰山了?累得像阳痿了几十年!”
“差不多吧?”
单慈眼下一片乌青,目无神采,看着过道里缓慢移动的人群。
卫知意疑惑不解:“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整理完旅游计划,闭上眼就开始做梦。”
单慈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黏腻的泪水,摸了张纸擦干净,想要起身。
“梦见鬼了?”
“差不多。”
“怎么又是差不多?”
卫知意跟在她身后追问。
我当然不能告诉你我梦见顾清漪了。
单慈走在前面暗忖,说起来她这几天没听到有关顾清漪任何一点消息,这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人……单慈之前还担心自己甩不掉,现在人不在眼前晃悠了,又渴望见她一面。真是犯贱!
昨天晚上,梦境里。顾清漪穿着深蓝色校服外套,也不说话,一双眼睛平静哀愁,像秋天的湖水,足以包容天地万物的倒影。
话说起来,梦里那个季节真是怪。顾清漪身后的梧桐树繁茂无比,碧绿的枝叶吸饱了雨水,瞧着像夏季,但是温度又很低,空气湿冷,低垂无边的天空是水润的青灰色,顾清漪消瘦苍白的脸,映在脑海里,刻入骨髓。
整个梦境颠倒错乱,单慈醒来,枕边早已被泪水濡湿,冰凉一片,就像梦里的凉风轻拂侧脸。
她们游玩区域内,附近所有酒店都毫无例外地被订满,只留了一间大床房。
卫知意和单慈坐在飞机场面面相觑,又低头使劲扒拉手机。
卫知意淡淡开口:“全城的人□□都着了吗?”
单慈挠挠鼻子,有些尴尬:“那怎么办?实在不行我打地铺吧。”
卫知意耷拉下眼皮,一脸无语,“你裸睡?”
单慈:“没那个癖好。”
旋即,她有些懵地瞪大眼睛:“难道你有?”
“没。”卫知意胳膊肘搭她肩膀上,直女般坦诚相待:“咱俩都不裸睡,睡一张床上也不做什么,就和好朋友一样,犯不着忸怩作态。”
“行吧……”
“滴”一声。卫知意推开房门,单慈跟在后面拽着她们俩的行李箱,像拽了两个死沉死沉的炸弹。
卫知意把房卡插进去,扭头就看到一脸坚毅视死如归、有望只身炸碉堡的单慈,额头拉下几条黑线。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副表情。”
单慈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提进来,抽空问:“什么表情?”
“你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整得我来□□你一样。”
单慈眼睛瞪大:“你这话有点太糙了。”
“我只是太累了,你倒是来搭把手。”
卫知意抬头望天,理亏地帮单慈拽行李箱。
楼道里铺着厚厚的长毛毯,行李箱的万向轮被绞住,十分难走,单慈拉了一路,肱二头肌都要被训练出来。
“你真不会介意和女同睡一张床上?”
收拾东西之余,单慈再一次问大大咧咧看着对此毫不在意的卫知意。
她补充道:“我之前谈过女朋友。”
“说到底不就是你介意吗?”
卫知意随口道破单慈的话中话,把一排香水摆放整齐,她每天都会换一个味道喷,一星期为一周期。
“我不介意,我是怕你以后有喜欢的女生再回忆起这件事会觉得后悔或者是不舒服。”
单慈尽可能把话说得委婉。
听到这句话,卫知意笑了,眉眼弯弯,精致的脸蛋散发无限魅力。
“单慈,我长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有过心动的人?”
单慈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问:“没听你提起过。”
“都多少年的事儿了。”
卫知意这句话说得轻飘飘,那些年少时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雀跃又胆怯的悸动随那个夏天的风一同飘向远方,再不能回头。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单慈有些好奇,一个人的喜欢能保存多久。
“当然不喜欢了啊。”
卫知意捞过她最喜欢的那瓶香水,朝脖颈处轻喷几下,淡淡的柑橘味肆意弥漫在单慈鼻尖,时间仿佛被一键调到夏天。
“这是什么牌子的?好好闻。”
单慈从她手里拿过那瓶香水,从一堆浅橘色的英文字母里找到名字,翻译过来是“仲夏夜”。
“有品位,这款香水我用九年了,现在还是我的最爱!从来没腻过!”卫知意说这些话时有些小得意。
单慈淡淡一笑,抬眸道:“你真的不喜欢那个女生了吗?九年也不算一段短日子。”
卫知意愣住,随即虚张声势大吼,妄图把那些不存在的感情吓退:“不可能!我现在不爱她!
“我十四岁……现在都二十七了!十三年啊!整整十三年!什么忘不掉?”
单慈没接话,平静地看着她浅笑,像是笃定了某件事。
卫知意泄气:“好吧我承认,我还是喜欢她,但是我已经不想和她做恋人了。”
单慈吃惊之余又很羡慕,羡慕卫知意的坦然豁达,羡慕她可以勇敢地结束或者开始一段感情。
她很想知道做到这些的答案是什么,于是她虚心又诚恳地披着闲聊的外衣装作不经意地请教:“为什么?”
卫知意淡然一笑:“因为我是个花心的女人,我喜欢上别人啦。”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和顾清漪分手?”
单慈微微蹙眉,挑了一部分能说的:“她对我太好了,给我之前从没得到过的关照和保护,这很可怕,我会想要依赖她,简直是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无条件的爱就像一张柔软包容的网,没有支点,没有出口,只能不断下坠,无尽地恐慌。这张网和你没有关系,不会因为你的蛮横无礼,自私贪婪,虚伪狡诈而消失退缩,它永远包容永远舒适,但和你没有关系。
卫知意听完这个荒谬的理由,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过得太自私了。
怎么会有人因为别人对她太好了把人一脚踢了的?!简直匪夷所思,她要在家闲置七天来琢磨单慈这句话。
“简单来说,就是你俩撞号了。”
单慈听到这句话都懵了,顾清漪和她分工还挺明确,她比较懒。
卫知意瞧她的表情就知道她那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无语道:“我说的不是床上那点事儿!单慈你黄得有点超过了。”
“咳……”
单慈别过脸,脸颊染上淡淡绯红,像初春的桃花瓣。
“你俩都是付出型人格,相处的过程中不要端着架子,要懂得索取。”
等等,她这话怎么听着像劝和?
单慈还没从刚刚的尴尬里缓过神,声音有些小:“没有吧,我单方面索取得挺多,对她也没什么价值,而且还给她惹了麻烦。在这段关系中,我一直都是攀高枝那个。”
果然,卫知意已经把她俩的分手原因猜得七七八八。单慈是付出型人格,在一段关系中,只有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价值才会安心,很病态又很卑微,好像给自己找了一张进入这段关系的入场券。顾清漪对单慈很好,很爱她,让单慈觉得没安全感。总之一句话——她们两个撞号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卫知意一语道破:“你的喜欢就是她想要的,这不就是价值?我觉得吧,像顾清漪这种早已实现财富自由出生即在罗马的人对物质层面已经无感了,精神层面才是她们那种人追求的东西,你的喜欢就是她渴求的价值啊。”
“再说了,你这么优秀,性格好、长得好、能力强,坚韧善良,特别靠谱!你的喜欢本来就价值连城。”
单慈被她说得恐慌,脸上烧红一片。她总是习惯于逃避夸奖,就好像那是赤裸裸的辱骂,避之不及。
“卫知意,不要拐弯抹角地夸我。”
“我说的是事实啊!”
“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也行。”卫知意再一次问她:“不过你真的不介意和我睡一张床吗?”
“不介意。”
“为什么?”
单慈说得笃定真诚,卫知意倒是没料到。
“嗯……这种行为就像你养的小鹦鹉拔下最漂亮的尾羽向你求偶,你会心花怒放地说我接受吗?”
卫知意定定地望着她,盈润的眼眸中夹杂了太多情绪:“单慈,你太清醒了。”
“清醒不好吗?我们是朋友,只有敌人才希望你愚蠢。”
许是氛围有些沉闷,卫知意开玩笑道:“其实你一点都不用担心啦~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答应做你女朋友的。”
单慈被她逗乐了,调笑道:“滚呐。”
卫知意把行李箱里要拿出来的东西一股脑摊桌子上飞快地摆弄,“刚刚一直顾着说话,收拾东西都慢了,我们赶紧弄完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小慈,我想吃海鲜自助。”
单慈递给她一个盒子,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说:“我看你是想让我给你剥虾。”
“哎呀,我哪儿有那么坏,这次找个代剥虾的自助餐厅不就好了。”
卫知意接过盒子洒了一眼,疑惑道:“这不是我的啊。”
单慈:“现在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