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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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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书桌上震动第三遍时，沈青序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屏幕上显示着“林晓薇”三个字，下方还有两条未读消息：
「沈青序，我到学校门口了，你在哪儿？」
「是不是睡过头啦？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哦。」
沈青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解释自己因为睡在陈逾野床上而错过约定？不行，太奇怪了。说临时有事？可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拨了回去。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沈青序？”林晓薇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背景音里有隐约的翻书声和轻柔的音乐。
“对不起，”沈青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睡过头了。你出门了吗？我现在马上过来——”
“啊，不用啦。”林晓薇笑着说，“我以为你不去了呢，就自己来了书店。正好还碰到咱们班好几个同学，王浩然、张静他们都在，我们就一起挑了辅导书。现在正准备去美食街吃饭呢，你要一起吗？”
沈青序沉默了。和王浩然他们一起吃饭？他几乎能想象那个场景——大家热热闹闹地聊天说笑，而他只能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被问到问题时简短地回应一两句。更何况，他现在确实没有心情面对人群。
“不了，”他最终说，“你们去吧。我...我还有点事。”
“那好吧。”林晓薇的语气里有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轻快起来，“那我帮你把数学辅导书买了？就是李老师推荐的那本《初中数学思维拓展》。”
“不用了，谢谢。”沈青序顿了顿，“我下午抽空自己去买。”
“那好吧，我们去吃饭啦，周一见。”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沈青序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熄灭，倒映出自己有些茫然的脸。窗外的阳光很好，梧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周六上午，可他却因为一场意外的同眠打乱了所有计划。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沈青序！开门！”陈逾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贯的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沈青序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开了门。陈逾野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他上下打量了沈青序一眼：“干嘛呢？我妈饭做好了，过来吃。”
“我...不太好吧。”沈青序移开视线，耳朵又开始发热，“不太...好意思。”
陈逾野愣住了。他歪着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沈青序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突然伸手，用食指戳了戳沈青序的脸颊：“你谁？你把我家沈青序怎么了？快退散！把我那个从来不会说‘不好意思’的沈青序还给我！”
他的表情太夸张，语气太戏剧化，沈青序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明白陈逾野是在模仿电视剧里驱邪的桥段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笑了！”陈逾野满意地收回手，“这才对嘛。走，吃饭去。我妈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还有清蒸鱼，再不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青序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心里的那点别扭和尴尬突然就消散了大半。他点点头：“等我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陈家餐桌前。陈母端上最后一盘青菜，解下围裙坐下：“青序多吃点，这几天运动会累坏了吧？看你脸色还有点白。”
“谢谢阿姨。”沈青序小声说。
陈逾野已经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这个，我妈的拿手菜。”
午饭在温暖的气氛中进行。陈母问了问运动会的事，又问沈青序下午有什么安排。沈青序老实回答：“要去书店，买辅导书。”
“那正好，”陈母立刻转向儿子，“逾野你下午不是没事吗？陪青序一起去。”
陈逾野正啃着排骨，闻言抬头：“啊？我约了赵正鹏他们打球...”
“打球什么时候不能打？”陈母不容置疑，“青序一个人去书店多孤单，你陪着，还能帮他拿书。就这样定了。”
陈逾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母亲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吃饭的沈青序，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行吧，我去。”
饭后，两人一起出门。秋日的阳光正好，不热不冷，微风里带着桂花若有若无的甜香。陈逾野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沈青序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往书店方向走。
“其实你不用陪我的。”沈青序突然说。
陈逾野头也不回：“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我妈的命令。”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不过算了，反正打球哪天都能打。你要买什么书？”
“数学辅导书，还有一些物理的入门读物。”沈青序说，“李老师说，初中物理和小学科学完全不一样，最好提前了解一下。”
陈逾野“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市图书馆旁边的书店是这片区域最大的一家，三层楼，每层都摆满了书架。周末的下午，书店里人不少，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低语。
一进门，沈青序就像换了个人。他的眼睛亮起来，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径直走向教辅区。陈逾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书架间穿梭，手指拂过书脊，动作轻而专注。
“这本。”沈青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初中数学竞赛精选》，“还有这本。”又抽出一本《物理世界入门》。
陈逾野伸手接过，两本书叠在一起已经有些分量。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青序已经走向下一个书架：“等等，还有化学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陈逾野成了纯粹的搬运工。沈青序在书架间穿梭，时不时抽出一本书，翻看几页，有时放回去，有时递给陈逾野。他选书的标准很明确——封面设计简洁的、出版社权威的、目录清晰有逻辑的。每本书在他手里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却能迅速判断出是否有价值。
陈逾野怀里的书越摞越高，终于忍不住开口：“沈青序，这么多书你能看完吗？”
沈青序正在翻一本《生物图鉴》，闻言抬头，看了看陈逾野怀里那摞差不多到他下巴的书，表情很自然：“这不多呀。如果每天看两小时，一周就看完了。”
陈逾野：“......”
他默默把怀里那摞书往上托了托，防止它们滑落：“学霸就是学霸，无人能比。”
沈青序的嘴角微微扬起，继续转向下一个书架。
两人来到二楼文学区时，书店里的人稍微多了一些。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围在青春文学书架前小声讨论，还有一对中年夫妇在挑选育儿书籍。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青序在古典文学区停下，踮起脚去够书架顶层的一本书。陈逾野见状，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拿下来：“这本？”
“嗯，谢谢。”沈青序接过，是一本精装版的《红楼梦》。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不远处的情景——在两个书架形成的转角处，站着两个穿着实验中学校服的学生。男生个子很高，背对着他们；女生扎着马尾，侧脸清秀。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肩并肩站着，各自翻着手里的书。
但陈逾野和沈青序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们垂在身侧的手——在书架的阴影里，两只手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先是小指轻轻碰了碰，然后整只手握在了一起。动作很快，很轻，几乎一触即分，随即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书，但女生的耳根红了，男生的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沈青序看得有些出神。他的目光落在两只短暂交握的手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早上陈逾野抱着他睡觉的画面——那双有力的手臂，那个温暖的怀抱，那种毫无保留的亲近...
“看什么呢？”陈逾野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沈青序猛地回过神，才发现陈逾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得很近，正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对小情侣。他立刻移开目光，脸颊发烫：“没、没看什么。”
陈逾野却没有轻易放过他。他侧过身，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沈青序的视线，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戏谑：“这你也要学吗？沈同学？”
“我没有！”沈青序反驳得太快，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几个读者的侧目。他立刻低下头，耳朵红透了，“我没看他们...我就是...随便看看书架。”
陈逾野盯着他通红的耳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某种更柔和、更意味深长的笑。他伸手揉了揉沈青序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昵。
“走吧，”他说，“书买够了就去结账。再待下去，我怕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学坏了。”
沈青序没有反驳，只是抱着怀里的书，跟在陈逾野身后走向收银台。他的心跳还有些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两只手短暂交握的画面，和陈逾野靠近时温热的气息。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那摞高高的书，又看了看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笑着问：“买这么多书，是给全班同学带的吗？”
陈逾野抢在沈青序之前回答：“不是，就他一个人看。”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骄傲，“他一周就能看完。”
收银员惊讶地看了沈青序一眼：“那真是厉害了。”
走出书店时，已是下午三点多。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逾野主动拎着装满书的袋子——虽然嘴上抱怨着“重死了”，但并没有让沈青序分担。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有一两片旋转着落下，落在他们脚边。
快到小区门口时，陈逾野突然开口：“沈青序。”
“嗯？”
“以后...”陈逾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以后你要是还想睡懒觉，提前跟我说一声。别又错过约会。”
沈青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和林晓薇的书店之约。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陈逾野转头看了他一眼，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沈青序的头发。
“走吧，回家。这么多书，够你看一阵子了。”
沈青序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看着那只拎着重物却依然轻松摆动的手臂。书店里那对手牵手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但这一次，他想到的是陈逾野的手——那双手会在他跑步时递水，会在他害羞时揉他的头发，会在他倒下时稳稳接住他。
而此刻，这双手正拎着他的书，走在他前面，像一种无声的承诺。
沈青序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人的影子在秋天的阳光下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