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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红笔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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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带着秋露的微凉，卷着操场边桂花树的细碎花瓣，飘进三楼的教室窗口。江韩刚把摊开的英语课本立在桌上，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轻响——顾程抱着一摞书，动作略显笨拙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这已经是顾程主动搬到江韩旁边的第三个星期。他原本塞在桌肚里的漫画和篮球杂志，早就被换成了崭新的数学练习册和英语单词本，连带着书包上挂着的球星挂件，都被他摘下来丢给了沈泽。
“早。”顾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声音还有点没睡醒的沙哑，却还是从里面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递到江韩面前，“给你带的，楼下早餐铺的豆浆，甜的。”
江韩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又看了看顾程有点不自在的侧脸，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以前顾程早上来学校，要么空着手，要么揣着一包辣条，现在居然会记得带早餐，连坐在前排的王小胖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眼里满是惊奇。
“昨天你给我讲的那道几何题，我回去又做了两遍，好像还是有点卡壳。”顾程挠了挠头，把自己的草稿本摊开在桌上，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还有好几处被橡皮擦得发黑的痕迹，“就是那个求三角形外接圆半径的，我老是搞不懂圆心怎么找。”
江韩放下豆浆，凑过去看他的草稿本。晨光透过窗户，落在纸页上，把顾程写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照得一清二楚。他指着其中一道题的步骤，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后排还在趴着补觉的同学：“你看，找外接圆圆心的关键是作两条边的垂直平分线，交点就是圆心。你这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作AB边的垂直平分线，不是中线。”
顾程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草稿本。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平日里带着点桀骜的眼神，此刻满是专注。江韩手里的笔在纸上轻轻一画，一条笔直的垂直平分线就出现在三角形旁边，清晰明了。“你看，这样两条垂直平分线相交于点O，OA就是外接圆的半径，再用勾股定理算……”
“哦！原来是这样！”顾程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声音有点大，引得后排的同学不满地啧了一声。他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说：“我之前一直把中线和垂直平分线搞混了，难怪算不对。”
江韩忍不住笑了笑，把自己的几何错题本递给他：“这个给你，我上面整理了好多几何题的辅助线画法，还有易错点，你可以看看。”
顾程接过错题本，眼睛亮了一下。那本错题本是江韩用了两年的，封面有点磨损，里面的字迹却依旧工整，每一道题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错误原因和解题思路，密密麻麻的，却一点都不乱。他小心翼翼地翻着，像是在翻阅什么珍贵的宝藏，嘴里还念叨着：“太牛了，你这错题本比老师的教案还详细。”
“你可以照着这个格式整理自己的错题，”江韩说，“把每次做错的题抄下来，写清楚错在哪里，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好！”顾程用力点头，把错题本捧在怀里，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他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新的笔记本，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三个字：错题本。这是他昨天特意去文具店买的，厚厚的一本，价格不便宜。
早自习的铃声响了，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江韩翻开英语书，开始背单词。顾程也跟着翻开自己的英语书，只是他的英语书比新的还干净，除了写了个名字，连个音标都没标。
他看着书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有点犯愁。以前上英语课，他要么睡觉，要么看漫画，连26个字母都认不全，更别说背单词了。他偷偷戳了戳江韩的胳膊，小声问：“这个‘accompany’怎么读啊？”
江韩放下书，看着那个单词，轻声念了一遍：“/əˈkʌmpəni/，记住发音规律，a发/ə/，c发/k/……”他怕顾程记不住，还拿出笔，在单词旁边标上了音标，又把单词拆成了“ac-com-pa-ny”四个音节，一个一个教他读。
顾程学得很认真，跟着江韩的节奏，一遍一遍地念着，声音不大，却很专注。他的发音有点蹩脚，带着点浓浓的口音，好几次都把“company”念成“康帕尼”，惹得江韩忍不住笑。顾程也不恼，反而跟着笑，然后继续念，直到发音越来越标准。
英语老师路过他们座位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看了看顾程的英语书，又看了看他认真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要知道，以前顾程上英语课，可是连书都懒得拿出来的。
一整个早自习，顾程都在跟着江韩背单词。他的记忆力不算差，就是以前没用心，现在认真起来，居然也背会了十几个单词。他看着自己笔记本上抄的单词和音标，心里有点小小的成就感，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上午的数学课，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很难的综合题，班里的同学都皱起了眉头，连几个成绩好的都陷入了沉思。老师点了几个同学起来回答，都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老师准备放弃，自己讲解的时候，顾程却突然举起了手。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连数学老师都有点惊讶，顿了顿才说：“顾程，你来说说你的思路。”
顾程站起来，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他看着黑板上的题，脑子里飞速回忆着江韩昨天给他讲的解题方法，磕磕绊绊地说：“这道题……可以用待定系数法，先设二次函数的解析式，然后代入已知点的坐标，求出系数，再……再求最值。”
虽然说得不是很流利，中间还停顿了好几次，但思路却是完全正确的。
数学老师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很好！顾程同学说得很对！思路非常清晰！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连沈泽都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喊：“程哥牛啊！”
顾程的脸瞬间红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下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江韩。江□□对着他笑，眼里满是鼓励，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顾程的心里暖暖的，坐得更直了，腰板挺得笔直。
下课铃一响，沈泽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搂住顾程的肩膀：“程哥，你可以啊！连数学老师都表扬你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少废话，”顾程扒开他的手，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有好多题不会呢。”
沈泽看着顾程桌上的错题本和练习册，又看了看旁边的江韩，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江韩教你的！江韩，你太牛了，居然能把我们程哥从学渣教成学霸！”
江韩只是笑了笑，没说话。顾程却认真地说：“是江韩帮我，不然我现在还在倒数。”
中午放学，顾程依旧跟着江韩去食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打一堆油腻的肉菜，而是学着江韩的样子，打了一荤一素，还有一碗汤。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顾程一边吃饭，一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是他早上没背完的单词。
“你中午不休息吗？”江韩看着他，有点惊讶。
“不休息了，”顾程咬了一口米饭，“我基础太差了，得抓紧时间补。不然下次考试，还是考不好。”
江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看着顾程一边吃饭，一边念念有词地背单词的样子，心里有点佩服。顾程虽然以前不爱学习，但一旦认真起来，劲头还是很足的。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江韩在写物理卷子，顾程则在整理错题本。他把早上数学课上那道题抄了下来，又用红笔在旁边写了解题思路和易错点，虽然字迹还是有点歪歪扭扭，但比之前工整了不少。
他遇到不懂的地方，就会用笔尖轻轻戳戳江韩的胳膊，小声请教。江韩总是耐心地给他讲解，一遍又一遍，直到他听懂为止。有时候，江韩会停下手里的笔，看着顾程的错题本，帮他修改错误的地方，红笔的字迹落在顾程的黑笔字迹旁边，格外醒目。
沈泽坐在他们后面，看着两人头挨着头讨论题目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以前的程哥去哪了？以前的程哥可是连自习课都要溜出去打球的。”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还是拿出了自己的数学练习册，开始做题。没办法，顾程都开始学习了，他要是再玩，下次考试就要垫底了。
自习课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走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摞卷子。“下周我们要进行一次月考，”班主任说，“这次月考的成绩会记入档案，大家要好好准备。”
班里的同学都发出了一阵哀嚎，只有顾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桌上的练习册和错题本，心里充满了期待。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期待考试，他想看看自己这一个月的努力，到底有没有成果。
放学的包干区值日，顾程依旧很勤快。他扫完地，就拿出错题本，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等着江韩给他讲题。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下周月考，你觉得我能考及格吗？”顾程看着江韩，有点忐忑地问。
“肯定能，”江韩看着他，眼神很坚定，“你这段时间这么努力，肯定能及格，说不定还能考个不错的分数。”
顾程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他看着自己的错题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黑笔的，有红笔的，那都是他努力的痕迹。“要是我考及格了，我请你吃大餐！”
“好啊，”江韩笑着点头，“我等着。”
两人又开始讨论题目，晚风轻轻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沈泽拿着篮球路过，看到他们，只是挥了挥手，没再喊顾程去打球。他知道，现在的顾程，心里只有学习。
夜色慢慢降临，路灯亮了起来，发出昏黄的光。顾程合上错题本，伸了个懒腰，看着江韩说：“今天又学了好多东西，感觉自己以前浪费了好多时间。”
“没关系，”江韩说，“现在努力还来得及。”
“嗯！”顾程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坚定。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没有暧昧的拉扯，没有悸动的心跳，只有两个少年，在青春的路上，互相扶持，一起朝着梦想的方向奔跑。
顾程看着旁边的江韩，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月考一定要考及格，不辜负江韩的帮助，也不辜负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他要跟着江韩，一起好好学习，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一起成为更好的自己。
走着走着，顾程突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江韩面前。那是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个给你，”顾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这个笔记本，就当是我的谢礼。”
江韩接过笔记本，看着封面上的字，又看了看顾程真诚的眼神，笑了：“谢谢。”
“不用谢，”顾程挠了挠头，“我们是朋友嘛。”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带着两个少年的梦想，飘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