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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五年之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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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的管弦乐还在回荡，后台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门板外。江韩攥着那杯没喝完的柠檬水，指尖冰凉，刚才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
主持人介绍特邀嘉宾时，他并没太在意，直到那句“顾氏科技创始人，主攻人工智能教育领域”落进耳朵里，他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柠檬水晃出几滴，溅在白色衬衫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台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张扬，多了几分沉稳锐利。可眉眼间的轮廓，依旧是江韩刻在心底的模样。
顾程站在聚光灯下，从容地分享着自己的创业理念，语气平淡，却字字恳切：“我做人工智能教育的初衷，其实源于高中时的一位朋友。他总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不应该被刻板的规划束缚。他帮我补了无数个夜晚的物理，让我明白，热爱才是最好的驱动力。”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江韩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眼眶慢慢发热。
晚会散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江韩没有跟着人群离开，而是下意识地走向了图书馆后门的林荫道。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那排石凳上，和五年前的夜晚，一模一样。
他走到最里面的那张石凳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糖纸是粉色的，印着小巧的草莓图案，和五年前顾程要的那一种，分毫不差。
他捏着那颗糖，指尖微微用力，糖纸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林荫道里格外清晰。
江韩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脚步声停在他的身后，过了几秒，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回来了。”
江韩的睫毛颤了颤，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得发酸。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顾程比高中时高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不少，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温柔又炙热，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风卷起梧桐叶，绕着他们打了个旋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过了很久，江韩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和五年前一样平静：“恭喜你，做到了。”
他把那颗草莓糖递过去，糖纸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顾程看着那颗糖，眼眶瞬间红了。他蹲下身，和江韩平视，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还有一沓奖状。
他把笔记本翻开，递到江韩面前。
扉页上，是一行熟悉的字迹：江韩，等我回来。
往后翻，每一页的末尾，都写着同样的话。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有的甚至带着泪痕，晕开了墨色。
“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写。”顾程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偷偷参加编程比赛，拿了奖不敢告诉爸妈，就把奖状藏起来。我怕我忘了，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要回来找你。”
江韩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顾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了过来。
“我拿到毕业证的第二天，就回国了。”顾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没有听我爸妈的话去接手公司，我自己创办了科技公司，做我喜欢的事。江韩，我做到了。”
江韩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五年前分别时的影子，慢慢重合。
重逢后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轰轰烈烈，依旧是平淡的日常。
顾程每天都会来学校找江韩，有时是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陪他看一下午的书；有时是在食堂，和他一起吃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有时只是在林荫道上，并肩走一会儿，不说话，却觉得心安。
他们没有急着捅破那层窗户纸，像是回到了高中时的值日生时光，慢慢熟络，慢慢靠近。
顾程的父母，终究还是找了过来。
那天，江□□在实验室里调试代码，顾伟和李薇出现在门口，脸色依旧是冰冷的。李薇看着江韩，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你以为你和顾程能有什么未来？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韩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他们，眼神平静：“顾程喜欢的是计算机，不是商科。他现在做的，是他真正热爱的事。这五年，他吃了多少苦，你们不知道。”
“那是他自找的！”顾伟怒道，“他是顾家的继承人，就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责任不是绑架他的理由。”江韩看着他，“你们从来没有问过他想要什么，只知道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顾程说过，他想和我一起考同一所大学的计算机系，想敲一辈子的代码，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顾伟和李薇愣住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这时，顾程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走到江韩身边，握住他的手，看向自己的父母，语气坚定：“爸，妈，我不会放弃我的公司，也不会放弃江韩。这些年，我已经受够了被你们安排的人生。如果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宁愿不要顾家的一切。”
李薇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被顾伟拦住了。顾伟看着顾程，眼神复杂，过了很久，才叹了口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不管了。”
说完，他转身拉着李薇，离开了实验室。
看着他们的背影，顾程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江韩，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江韩看着他，也笑了。
夕阳透过实验室的窗户，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番外海边日出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个夏天，顾程终于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带着江韩，去了南城的海边。
天还没亮，海边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格外舒服。两人坐在沙滩上，肩并肩，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你说，日出会是什么颜色的？”顾程侧过头，看着江韩的侧脸，轻声问。
江韩想了想，说：“应该是金色的吧。”
顾程笑了：“我觉得，应该是粉色的，像草莓糖的颜色。”
江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了起来。
没过多久，远处的海平面，慢慢泛起了鱼肚白，紧接着，一道金光刺破了黑暗，太阳缓缓升起，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色。
顾程看着日出，又转头看向江韩。阳光洒在江韩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侧脸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顾程的心跳突然加速，他凑近江韩，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江韩，我喜欢你。从高中时，你给我讲第一道物理题开始，就喜欢了。”
江韩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顾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和你一起，看遍全世界的日出，吃遍全世界的草莓糖，过一辈子平平淡淡的日子。你愿意吗？”
江韩看着他，眼里盛满了星光，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愿意。”
顾程笑了，他伸出手，把江韩揽进怀里。
海风卷起浪花，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远处的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海面，也洒满了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
他们的故事，在这个夏天，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