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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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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的黎明是被细雨敲打窗户的声音唤醒的。顾视清睁开眼，宿舍里弥漫着潮湿的空气和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键盘声消失了。
他侧头看向书桌，发现秦时居然还躺在床上，眉头微蹙，脸色有些苍白。
“秦时？”顾视清轻声唤道。
秦时睁开眼，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几点了？”
“快七点了。你……不舒服？”顾视清坐起身，有些担心。
“头有点沉，可能昨晚吹风了。”秦时试图坐起来，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顾视清立刻下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温热。“你发烧了。”
“没事，”秦时摆摆手，还想逞强，“小感冒，不影响 coding。”
“今天必须休息。”顾视清语气难得地强硬。他翻出体温计让秦时量上，又去倒了温水。38.2度。
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秦时终于老实了，瘫回床上嘟囔：“这病毒真会挑时候……”
顾视清没说话，先去辅导员和任课老师那里帮两人请了假，理由是“项目攻关，身体不适”。回来后，他利落地收拾了秦时乱扔的外套，重新倒了热水，又把退烧药和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床头。
“先把药吃了。饿不饿？我去食堂买点粥。”
秦时看着顾视清为他忙前忙后，那双平时总是清冷自持的眼睛里满是专注和关切，心里一软，乖乖吃了药，哑着嗓子说：“有点没胃口……不过你想吃的话，帮我带一点也好。”
雨还在下，顾视清撑着伞去了食堂，买了清淡的白粥和小菜。回来时，发现秦时又睡着了，呼吸有些重，额头依然发烫。
顾视清没有叫醒他，把粥保温起来，自己则轻手轻脚地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他没有继续敲代码，而是调出了项目的所有文档和代码库，开始逐行检查、注释，整理逻辑流程图。
实验室是去不了了，但工作不能完全停下。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无法推进核心模块，但可以做些辅助性的工作，为秦时康复后节省时间。他的思路异常清晰，仿佛秦时的病倒反而激发了他内在的冷静和条理。
岑青槐和江林深上午没课，过来探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秦时在上铺安静睡着，而下铺的顾视清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指尖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旁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嘘——”顾视清对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刚睡着。”
岑青槐把带来的水果轻轻放在桌上，用气声说：“厉害啊顾学霸，又当保姆又当工程师。”
顾视清微微摇头，指了指电脑，示意自己在工作。
中午，秦时被饿醒了，烧退了一些，精神好了点。顾视清把一直保温的粥端给他，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
“项目……”秦时吃着粥，还不忘问。
“别担心，我在整理文档和检查边界条件。”顾视清把电脑屏幕转向他，展示自己上午的成果，“等你好了，我们可以更快上手。”
秦时看着那些条理清晰的注释和流程图，眼里闪过惊讶和赞赏。他咽下口中的粥，笑着说：“红脸君，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生病了反而触发你的贤惠……和学霸双模式？”
顾视清被他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收回电脑，低声说：“快吃你的粥。”
下午，秦时的体温基本恢复正常，但顾视清还是坚持让他卧床休息。秦时闲不住，靠着枕头，拿着平板电脑看顾视清整理好的文档，时不时提出一些想法，两人低声讨论着。
雨声淅沥，成了他们讨论的背景音。这种节奏缓慢、思维却持续碰撞的工作方式，竟也别有一番效率。一些之前被高速开发忽略的细节，在这种平和的状态下被重新审视、优化。
谢寒梦下午没课，也冒雨跑来，带来了自己熬的姜茶。“我妈说感冒喝这个最管用！”她看着一个病号一个“保姆”，忍不住感慨，“你们这组合，真是病倒了都不耽误撒狗粮和搞事业。”
秦时喝着姜茶，笑嘻嘻地说：“那是，我们这是最优资源配置。”
傍晚，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给潮湿的校园涂上一抹暖色。秦时感觉好了大半，坚持要下床活动。顾视清拗不过他，只好陪他到楼下走走。
空气清新湿润，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两人在宿舍楼后的小路上慢慢散步。
“今天辛苦你了。”秦时轻声说，手指悄悄勾住顾视清的手指。
“没什么。”顾视清看着地上积水映出的晚霞，“你平时照顾我更多。”
秦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不一样。”他的眼神很认真，“平时是我想对你好。今天是……被你照顾的感觉，很好。”
顾视清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低声说：“嗯。”
晚上，秦时的病基本好了。为了不影响室友，也怕病毒传染，两人还是决定去实验室过夜，完成关键部分的联调。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病愈后的秦时似乎精力更加旺盛，而顾视清经过一天的沉淀，思路也格外清晰。他们配合默契，效率极高，终于在午夜时分，完成了项目核心系统的第一次完整联调测试。
当所有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顺畅运转，最终呈现出理想的结果时，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了！”秦时兴奋地一拍桌子，转身抱住顾视清，“我就知道我们可以！”
顾视清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一刻的喜悦，冲淡了连日的疲惫。
回宿舍的路上，夜空如洗，繁星点点。秦时看着走在自己身旁的顾视清，他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视清，”秦时突然说，“谢谢你今天……嗯，一切。”
顾视清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浅浅一笑：“也谢谢你，快点好起来。”
临睡前，秦时照例递下纸条。今天的纸条上画着一个小人躺在床上，另一个小人端着碗，旁边还有一个电脑屏幕发着光。下面写着一行字：
“生病日意外收获：发现我的搭档无所不能，且温柔满分。——被照顾得很好的秦时”
顾视清看着那张画，想起今天忙碌而平静的一天，心里软成一片。他轻轻敲了敲床板，作为回应。
夜色深沉。这一晚，顾视清梦见的不是代码，也不是湖泊，而是一个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额头上。
上铺，秦时在入睡前想，下次不能再生病了，不然显得自己太逊。不过……被视清照顾的感觉，确实不赖。就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