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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陌生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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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他说完，不等林昭反应，便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车库深处的阴影，尾灯闪烁两下，彻底消失。
林昭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质地特殊的白色名片。夜风从车库入口灌入，带来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指尖那缕残留的、清苦与冷松混合的气息，以及男人最后那一眼带来的、莫名的战栗。
顾沉舟。
沉舟侧畔千帆过。
他低头，再次看向名片上那三个字。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男人苍白脆弱倚靠着他时的重量，与他最后那个平静却仿佛宣告一切的眼神。
冰与火的矛盾。极致的虚弱与极强的存在感。
林昭微微眯起眼，将名片收入西装内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心底有个声音在清晰回响：这不是结束。
甚至，这可能根本不是一场偶然。
而是一场……不知始于何处、终于何时的——重逢。昭明科技，顶层办公室。
林昭松开领带结，将那份关于“顾沉舟”的简报扔在宽大的黑胡桃木桌面上。纸张与实木碰撞，发出轻微的闷响，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旋即又归于沉寂。
简报是让助理连夜整理的，内容却寡淡得令人起疑。
顾沉舟，顾家长子，生于北欧，长于瑞士，因先天不足常年静养，极少出现在公开报道或商业场合中。名下无显赫产业，无公开职务，最近一次出现在国内视野，是三个月前低调回国。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太过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尤其是在昨晚那样的场合，顾沉舟身上那种与“病弱”、“透明”标签截然相反的存在感——那种沉静之下近乎逼人的压迫，那种穿透人群精准落在他耳后的目光——都让林昭无法相信，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照顾的边缘人物。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清醒刺痛。目光落在桌角另一份文件上，那是“深海资本”关于昭明科技B轮融资的增持意向书，以及一份附带提出的、关于智慧医疗领域初步合作的资源清单。
“深海资本”，近半年在风投圈异军突起的黑马，背景神秘，作风凌厉，眼光精准得可怕。他们几乎是掐着昭明科技最需要资金和资源扩张的节点出现，提出的条件优厚得不像纯粹的财务投资，反而更像……一种蓄谋已久的战略押注。
而昨天，在他接过那座象征“成功逆袭”的奖杯、成为全场焦点后不过几个小时，顾沉舟就“恰好”出现在同一个会场，带着他那身矛盾到极致的气息，和一句意味不明的“很快会再见”。
巧合？
林昭从不相信商场上有什么真正的巧合。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昨晚收到的一条简短信息，来自一个未储存的号码：
【昨晚唐突，见谅。合作之事，盼有机会细谈。祝好。—顾】
礼貌，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仿佛已经料定，他们之间必然会有“细谈”。
内线电话响起，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林总，深海资本的代表到了，在第二会议室。对方……希望能与您单独先谈十分钟。”
林昭眼神微凝。深海资本……顾沉舟。终于来了。
“请他们稍等，我马上过去。”他放下咖啡杯，对着落地窗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玻璃上映出的男人，面容沉稳，眼神锐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轻易被表象和温情打动的少年。
无论来的是谁，无论对方想下什么棋，他都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