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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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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又是这个词。曲天骄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因为想要保护身边的人而受伤，现在却要被另一个人以“安全”为名，关在这个精致的笼子里。
“如果……”他声音有些干涩，“如果一直查不到呢？如果对方就是想恶心我一下，没有下一步了呢？我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
傅予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冰锥一样刺过来。“曲天骄，”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收起你那些天真的侥幸。昨晚如果不是你运气好，如果不是那些人可能原本就没打算下死手，你现在可能就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讨论‘躲到什么时候’了。”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曲天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圈子里，让人无声无息消失，或者身败名裂的办法，比你想象的多得多。”傅予看着他，眼神深不见底，“我让你待在这里，不是小题大做。是我不想赌那个‘万一’。”
餐厅里一片死寂。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玻璃，也敲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曲天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傅予说的是事实，残酷而真实。他之前那种“大不了鱼死网破”的孤勇，在傅予这种冷冰冰的现实主义面前，显得幼稚而可笑。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忽然没了胃口。
傅予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吃完了自己那份。收拾餐桌时，他的动作依旧利落，但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晚上没有换药。傅予只是把药箱放在茶几上，说了句“自己记得涂”，便又回了书房。
曲天骄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药箱，又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心里那股憋闷的感觉越来越重，像被这潮湿的天气浸透了，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拿起药箱，回到客房。对着浴室镜子，笨拙地给自己后背够不到的地方涂抹药膏。冰凉的药膏，笨拙的动作，还有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满身的伤痕，无一不在提醒着他的无力。
擦完药，他躺在床上，听着雨声。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声音，听到傅予下楼的脚步声，听到厨房里烧水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又上了楼，停在了主卧门口，片刻后，门被轻轻关上。
整栋别墅彻底陷入寂静，只有雨声永恒。
曲天骄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他知道，傅予说的都对，做的也都是为了他好。可这种被彻底安排、失去掌控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窒息。他就像一艘突然被抛进暴风雨的小船，而傅予是那个唯一能掌舵的人，强势地决定着他该驶向哪个避风港，哪怕那个港湾本身，也让他感到不安。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枕间傅予的气息依旧清晰。
这场雨，似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而水下的暗礁，也远比看到的，更为凶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