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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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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课间操格外喧闹,广播里单调的体操音乐重复回荡,像老旧的唱片转着圈播放着不变的旋律,带着几分年代感的滞涩。操场上挤满了穿蓝白校服的学生,蓝白相间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整齐划一的动作里,偶尔夹杂着几个偷懒的小动作——有人偷偷抻着懒腰,有人借着转身的动作打量四周,还有人低声和旁边的同学说笑,惹得彼此偷偷发笑,为这枯燥的课间操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林枯揣着篮球,想趁操后解散前的空档去操场角落的篮筐投几个球。他不太喜欢课间操的集体活动,总觉得手脚被规定的动作束缚着,远不如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来得自在。篮球被他抱在怀里,隔着薄薄的校服传来熟悉的触感,皮革表面的纹路磨得手心微微发痒,让他心里那点对运动的渴望愈发强烈。
刚拐过教学楼西侧的拐角,一道阴影突然横亘在面前。林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就看见三个身影堵在狭窄的过道里,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所有的光线,让原本就因两侧高楼遮挡而阴凉的拐角,变得更加压抑。
为首的是高二的赵子骁,他斜挎着书包,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肩膀上,几乎要滑到胳膊肘。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领口处还沾着点不明的污渍。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在阳光下泛着张扬的光,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得翘起来,眉眼间带着一股惯有的痞气,像极了电影里那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赵子骁仗着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老板,手里有点钱有势,在学校里向来横行霸道,最喜欢找低年级学生的麻烦,以此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享受着旁人畏惧或避让的目光。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留着寸头,脸上一道浅疤从眉骨下方斜斜划过颧骨,让他本就不算和善的眼神看起来更加凶狠,像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野兽;另一个则戴着一枚银色的耳钉,头发染成了刺眼的黄色,像顶着一头干枯的枯草,两人都吊儿郎当地晃着胳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死死地盯着林枯,像盯着猎物的狼。
赵子骁上下打量着林枯,目光在他怀里的篮球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那笑容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针,直直地扎人:“哟,这不是林家小崽子吗?听说你家最近来了个拖油瓶?怎么,没人陪你玩,跑到这儿来撒野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在相对安静的拐角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的摩擦声,让人浑身不适。
周围已经有几个解散后路过的学生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围在拐角口看热闹。他们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蚊子似的嗡嗡地钻进林枯的耳朵里,那些好奇、鄙夷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林枯皱紧眉头,把篮球抱得更紧了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声道:“让开。”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像迎风而立的小树苗,即便面对狂风暴雨,也不肯轻易低头。
“让开?”赵子骁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烟草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刺鼻的气味,熏得林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子挺横啊,爷今天就想玩你的球,怎么着?”他说着,伸手就去抢林枯怀里的篮球,手指骨节粗大,带着一股蛮劲,动作粗鲁而直接。
林枯早有防备,赵子骁在学校里的名声他早有耳闻,知道这人向来蛮不讲理。他侧身灵活地躲开,像只反应敏捷的猫,同时把篮球死死地护在怀里,眼神警惕地看着赵子骁,像盯着随时可能发起攻击的敌人:“这是我的球,别乱动。”
赵子骁没想到他会躲得这么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阴沉,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再废话,猛地伸出手,再次去抢篮球,这次的动作比刚才更加凶狠。林枯紧紧抱着球,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宝贝。两人一抢一护,在狭窄的拐角里僵持着,篮球被两人的力道挤压得微微变形,发出沉闷的声响。
“骁哥,给他点颜色看看!”寸头跟班在一旁煽风点火,声音粗嘎难听,“这小子还敢反抗,真是自不量力。”
黄发跟班也跟着起哄,尖着嗓子喊道:“就是,骁哥想要的东西,哪有得不到的?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两人的口哨声和怪叫声混在一起,刺耳得很,像一群聒噪的乌鸦,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恶劣。
赵子骁被跟班们一怂恿,心里的火气更盛。他猛地发力,一把拽住了篮球的边缘,林枯死死地攥着不肯松手,两人瞬间陷入了拉锯战。篮球在两人手中来回拉扯,皮革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赵子骁见硬抢不成,突然松开手,林枯因为惯性,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趁着这个空档,赵子骁抬脚绊了林枯一下,动作又快又阴。
林枯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后背传来一阵麻木的钝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疼得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嘴角微微抽搐。怀里的篮球也差点掉在地上,幸好他反应快,死死地抱住了。
赵子骁和两个跟班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像潮水似的淹没了林枯的狼狈。赵子骁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像在炫耀自己的胜利,他捡起地上的篮球,在手里拍得“咚咚”响,力道大得像是故意挑衅,篮球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拐角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敲在林枯的心上,带着羞辱的意味。
“想要球啊?”赵子骁把球举过头顶,故意晃了晃,篮球在他手里转着圈,像耍杂技似的,他挑眉看着林枯,眼里满是戏谑,“求我啊,求我我就还你。”
林枯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赵子骁比他高半个头,身材也比他壮实,还带着两个跟班,真打起来他肯定讨不到好。可心里的怒火和憋屈像要炸开一样,堵在喉咙口,烧得他难受。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赵子骁等人的嘲笑、后背传来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他死死地盯着赵子骁,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不甘,像一头被激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小兽:“你别太过分。”
“过分?”赵子骁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异味更加浓烈,几乎要让人作呕。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枯,眼神里的轻蔑像刀子一样割在林枯心上,“爷就是过分了,你能怎么样?”说着,他猛地伸出手,推了林枯一把,力道大得惊人。
林枯本就因为后背撞墙而有些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推,再次踉跄着后退,后背又一次撞到了墙上,这次的力道更重,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瞬间闪过一丝眩晕。他能感觉到后背的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哈哈哈,你看他那熊样!”寸头跟班指着林枯,笑得前仰后合。
黄发跟班也跟着嘲笑:“就是,跟个傻子似的,还敢跟骁哥叫板。”
林枯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憋屈和羞辱。他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几乎要渗出血来,他死死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变得强大,再也不被人这么欺负,再也不要尝到这种无力反抗的滋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冰锥刺破了眼前的喧闹,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气:“松手。”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让赵子骁等人的笑声停了下来。
林枯猛地回头,看见沈逢木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入口,手里还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封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批注,显然是刚从教室出来。他的脸色沉得吓人,眉眼间覆着一层寒霜,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赵子骁,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逢木本来在教室刷题,课间操没下去。窗外的喧闹声其实并没有太影响他,毕竟他向来能沉下心来。可做着做着,心里却莫名地不踏实,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坐立难安。他想起林枯课间操前说过要去打篮球,心里的不安更甚,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索性拿起练习册,起身跑了出来,没想到刚到拐角,就看到了林枯被欺负的一幕。
看到林枯后背靠墙,眉头皱得紧紧的,眼里满是委屈和倔强,像只受了伤却不肯低头的小兽,沈逢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疼意瞬间蔓延开来,点燃了他心底深处的怒火。平时里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涌的戾气。
赵子骁愣了一下,看清来人是沈逢木后,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他认识沈逢木,年级第一,常年霸占着成绩单的榜首,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同学眼里的“书呆子”。在赵子骁看来,这种只会死读书的人,根本没什么好怕的。“沈逢木?”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万年第一也想英雄救美?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沈逢木没说话,只是缓缓地往前走了一步。他的个子本就比赵子骁高一些,肩膀也更宽,往那一站,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堵结实的墙,挡住了所有的恶意。他的眼神沉得像酝酿着风暴的天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周围看热闹的学生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不敢再靠近。
两个跟班被他的气势吓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寸头跟班拉了拉赵子骁的衣角,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骁哥,这沈逢木看起来有点吓人,要不算了吧?”
赵子骁甩开他的手,声音粗嘎地呵斥:“怕什么?一个书呆子而已,还能翻天不成?”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却也有些发虚,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再直视沈逢木的眼睛。
沈逢木的目光掠过赵子骁,落在林枯身上,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后背靠墙,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紧紧皱着,心里的疼意更甚。他转过头,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球还给他,道歉。”
“道歉?”赵子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猛地把篮球往地上一扔,篮球弹起来,重重地砸在林枯的脚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书呆子,你脑子坏了吧?让我给这小子道歉,做梦!”说着,他还故意抬起脚,狠狠地踩在篮球上,把球踩得变形,表皮皱巴巴的,像一张哭丧的脸。
篮球的皮革发出轻微的撕裂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林枯的心上。这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篮球,平时宝贝得不得了,现在却被赵子骁这么糟蹋,他心疼得不行,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瞬间涌了上来,恨不得冲上去和赵子骁拼命。
沈逢木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他本来不想惹事,可赵子骁的嚣张和对林枯的欺负,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那股怒火瞬间烧遍全身,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猛地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赵子骁的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少年人积攒的所有怒火和力量。赵子骁完全没料到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沈逢木会突然动手,而且下手这么重。他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像绽开的红梅,刺眼得很。他的鼻子火辣辣地疼,像是断了一样,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平日里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狼狈不堪。
两个跟班惊呆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像被钉在了地上,脸上的嘲讽和戏谑也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书呆子”,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可怕。
沈逢木一步步逼近赵子骁,眼神里满是戾气,和平时那个温和安静的学霸判若两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我说,把球还给他,道歉。”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威慑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赵子骁的心上。
赵子骁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他看着沈逢木眼里的狠劲,终于彻底怕了,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捂着鼻子,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
沈逢木这才罢休,没有再为难他。他转身走到林枯身边,弯腰捡起地上被踩得变形的篮球,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和泥土,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珍宝。然后,他把篮球递到林枯手里,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眼神里满是担忧:“没事吧?疼不疼?”
林枯看着他泛红的指关节,上面还沾着一点赵子骁的血迹,那红色像烙铁一样,烫得他心口发烫。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像被阳光包裹着,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阴霾。他摇摇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
沈逢木的耳根悄悄红了,他别过脸,硬邦邦地说,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不许一个人硬扛,告诉我。”
林枯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担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他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那笑容里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拐角的阴霾,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赵子骁和两个跟班趁着这个空档,灰溜溜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生怕沈逢木再对他们动手。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了,只是离开时,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沈逢木和林枯,眼神里满是惊讶和好奇。
拐角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小小的光斑。风从拐角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温暖的氛围。
沈逢木看着林枯手里变形的篮球,眉头皱了皱:“球坏了,回头我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不用,”林枯连忙摆手,把篮球抱在怀里,“这个还能玩,我回去修修就行了。”这是他自己买的第一个篮球,意义不一样,他舍不得就这么扔掉。
沈逢木见他坚持,也没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那你要是修不好,就告诉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打篮球,我陪你一起,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林枯的心里又是一暖,他抬起头,看向沈逢木。阳光落在沈逢木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眼神里满是认真。这一刻,林枯觉得,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的“哥哥”,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有一点点可靠。
“嗯。”林枯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耀眼而温暖。
沈逢木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泛起一阵柔软。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枯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走吧,快上课了,我们回去。”
“好。”林枯应了一声,抱着篮球,和沈逢木并肩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兄弟。
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正好响了。林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苏晓棠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林枯,刚才我听说你在拐角被赵子骁欺负了?没事吧?”苏晓棠是林枯的同桌,也是他在班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性格开朗,喜欢打听各种八卦,却也心地善良。
“没事,”林枯笑了笑,“沈逢木救了我。”
“沈逢木?”苏晓棠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刚转来你们家的学霸?他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敢跟赵子骁对着干!”她早就听说过沈逢木的大名,毕竟年级第一的名声谁都知道,只是没想到沈逢木不仅学习好,还这么有勇气。
林枯想起沈逢木刚才为他挺身而出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温暖,他点了点头:“嗯,他很厉害。”
“哇,”苏晓棠一脸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哥哥’,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林枯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篮球,虽然有点变形,但他却觉得比以前更珍贵了。他想起沈逢木泛红的指关节,想起他眼里的担忧,想起他别扭的关心,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滋滋的。
这一节课,林枯听得格外认真。他偶尔会忍不住转头,看向窗外。沈逢木的教室就在对面的教学楼,虽然隔着很远,看不见人,但林枯却仿佛能看到沈逢木认真听课的样子。他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和沈逢木相处,或许,有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坏事。
下课铃响了,林枯收拾好书包,正准备去找沈逢木,却看到沈逢木已经站在他们教室门口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瓶,看到林枯出来,立刻走了过来:“这是活血化瘀的药膏,你回去把后背擦一擦,不然明天会疼得更厉害。”
林枯接过药瓶,指尖碰到沈逢木的手指,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的心里暖暖的,轻声说:“谢谢你,沈逢木。”
“不用谢。”沈逢木的耳根又红了,他别过脸,“我先回教室了,放学在老地方等你,一起回家。”
“好。”林枯点点头,看着沈逢木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期待。
放学的时候,林枯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书包,在学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等沈逢木。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老槐树上,树叶被染成了金黄色,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风吹过,槐树叶簌簌作响,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林枯的脚边。
没过多久,沈逢木就来了。他背着书包,快步走到林枯身边:“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林枯笑了笑,“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一步步朝着老巷的方向走去。路上,他们偶尔会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学习上的事情,沈逢木会问林枯有没有不会的题目,林枯也会好奇地问沈逢木一些关于理科的知识。
走到巷口的早点摊时,沈逢木突然停下脚步:“你等我一下。”
林枯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沈逢木走到早点摊前,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然后走了回来,递给林枯一个:“给你,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
林枯愣住了,他没想到沈逢木会给他买包子。他接过包子,触手温热,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谢谢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客气。”沈逢木笑了笑,这是林枯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明显,浅浅的梨涡在嘴角浮现,格外好看,“你刚才被赵子骁推了,肯定没吃好午饭,垫垫肚子。”
林枯咬了一口包子,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烫得他吸了口凉气,却觉得格外好吃。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肉包子竟然这么美味。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看沈逢木,沈逢木也在吃包子,吃得很慢,很斯文,和他平时的样子一样。
回到家的时候,林母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他们一起回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太好了!”林枯眼睛一亮,立刻跑到洗手间洗手。
沈逢木也跟着洗了手,然后坐在餐桌旁。林母给他们盛了饭,又夹了几块糖醋排骨放在他们碗里:“逢木,你也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
“谢谢阿姨。”沈逢木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林枯一边吃着糖醋排骨,一边偷偷看沈逢木。沈逢木吃得很文雅,不像他吃得这么狼吞虎咽。林母看着他们,笑着说:“小枯,你看看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林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林枯回到房间,想起沈逢木给的药膏,便拿出药膏,脱掉上衣,对着镜子擦后背。后背果然红了一大片,一碰就疼。他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涂在红肿的地方,清凉的触感瞬间缓解了疼痛。
擦完药,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下午在拐角的画面。沈逢木为他挺身而出的样子,他泛红的指关节,他别扭的关心,一一在他脑海里回放。他觉得,自己对沈逢木的印象,正在一点点改变。或许,这个重组家庭,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沈逢木发了一条信息:“谢谢你今天帮我,药膏很管用,后背不怎么疼了。”
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沈逢木的回复:“管用就好,以后注意点,别再让人欺负了。”
林枯看着信息,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笑容。他回复道:“知道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发完信息,林枯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容,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他和沈逢木一起在球场上打篮球,阳光明媚,槐叶飘香,再也没有人来欺负他们,只有无尽的快乐和温暖。
第二天早上,林枯起得很早。他洗漱完,走到客厅,发现沈逢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沈逢木穿着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正在厨房里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认真的身影。
“早啊。”林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沈逢木转过头,看到他,笑了笑:“早,快好了,你再等一会儿。”
林枯点点头,坐在餐桌旁,看着沈逢木忙碌的身影。沈逢木做的早餐很简单,牛奶和全麦面包,还有煎得金黄的鸡蛋。虽然简单,却做得很精致,让人很有食欲。
“好了,吃吧。”沈逢木把早餐端到餐桌上。
林枯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味道很不错。他抬头看向沈逢木:“没想到你还会做早餐。”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学过一点。”沈逢木笑了笑,没有多说。
林枯也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吃着早餐。他知道,沈逢木以前的生活肯定不像他这么幸福,心里不由得对沈逢木多了几分心疼。
吃完早餐,他们一起背着书包去上学。走到巷口的时候,张奶奶正好出来倒垃圾,看到他们一起走,笑着说:“小枯,逢木,一起上学啊?真好。”
“张奶奶早!”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又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对方,然后都笑了。
张奶奶看着他们和睦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嗯!”两人应了一声,并肩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林枯看着身边的沈逢木,心里充满了希望。他觉得,或许,他们的未来,会像这阳光一样,温暖而明亮。而那条充满烟火气的老巷,那棵见证了他们初遇的老槐树,也会见证他们接下来的故事,见证这段跨越隔阂、渐渐滋生的情谊,在时光里慢慢发酵,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