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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愫渐生 ...

  •   秋意渐浓,老槐树的叶子落得愈发频繁。晨起推门,总能看见满地碎金似的叶,被夜露浸得发沉,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潮湿的气息,鞋底沾着细碎的叶脉,走几步便落下零星的碎屑,像是时光碾过的痕迹。巷子里的空气里,除了槐叶的清苦,还多了几分桂花的甜香,是巷尾王大爷家的桂树开了,那香气不浓,却绵长,混着早点摊飘来的油条豆浆味,酿成了独属于深秋的烟火气。

      林枯和沈逢木的作息像上了发条的钟,精准得刻板,却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悄然生出了默契。每天早上六点半,沈逢木的敲门声总会准时响起,三下一组,轻重均匀,像默契的暗号,敲开林枯半梦半醒的混沌。既不会太早惊扰他的睡意,也不会太晚耽误上学的时间。

      “知道了,催什么催!”林枯在门内闷声喊着,语气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却没有了往日的抵触。他慢吞吞地摸过衣服套上,动作比以前快了不少,隔着门板,能清晰听见沈逢木转身走向厨房的动静,偶尔还会传来他笨手笨脚打翻东西的声响——就像昨天,他踮脚去够橱柜最上层的糖罐,大概是没站稳,脚下一滑,糖罐“哐当”一声砸在灶台,白砂糖簌簌洒了一地,像铺了层薄雪,映着晨光亮晶晶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沈逢木急得在厨房团团转,手忙脚乱地拿抹布擦,越慌越乱,还不小心踩碎了几颗滚落的水果硬糖,黏糊糊的糖汁沾在帆布鞋底,走一步粘一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林枯顶着一头乱发冲进去帮忙时,就看见沈逢木蹲在地上,眉头紧锁,脸上沾着点糖霜,活像个闯了祸的孩子。他指尖捻起一颗沾了灰的橘子糖,随口吐槽:“你是不是手残啊?连个糖罐都拿不稳。”说着,还故意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漫开,眉眼都弯了起来。

      沈逢木的脸涨得通红,耳根都染上浅红,闷声闷气地回:“我平时不进厨房,我妈不让我碰这些。”他蹲在地上捡糖粒,指尖沾着糖霜,在晨光里泛着光,动作带着点笨拙的认真。林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笑意更甚,从手心挑了颗最大的水果硬糖,剥开糖纸,不由分说地塞进他嘴里:“甜不甜?”

      沈逢木的睫毛颤了颤,糖块在舌尖化开浓郁的甜,带着橘子的清香,顺着喉咙往下淌,甜到了心底。他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余光瞥见林枯带笑的侧脸,阳光落在他颊边,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像蝶翼轻颤,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厨房的混乱和鞋底的黏腻,都变得不再让人烦躁。

      餐桌上的搪瓷杯永远是两只,并排摆着像亲密的伙伴,见证着每个清晨的温暖。沈逢木的杯子印着褪色的航天飞机,是他十岁时父亲送的生日礼物,杯口磕了个小缺口,边缘磨得光滑,他却舍不得扔,每天都会仔细地洗干净,擦得一尘不染,仿佛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杯子,而是一件珍贵的藏品。林枯的则是只磨掉漆的白瓷杯,是外婆留下的念想,杯壁上的栀子花图案虽然模糊,却透着暖融融的旧时光,每次端起杯子,林枯仿佛都能闻到外婆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便安定下来。

      沈逢木每天都会在林枯的牛奶里多放一勺糖,看着牛奶表面浮起淡淡的甜沫,才把杯子小心翼翼地推到他面前,嘴上却找着生硬的借口:“你太瘦了,甜的养人,省得妈念叨我没照顾好你。”其实他只是记得,林枯上次吃糖醋排骨时,嫌糖放少了的模样,记得他说起甜食时眼里亮晶晶的光。

      林枯撇撇嘴,假装嫌弃地皱起眉,嘴里嘟囔着“太甜了”,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混着恰到好处的甜味滑进胃里,暖得人浑身舒服。他的目光常常不自觉地落在沈逢木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净,做题时会飞快划过草稿纸,笔尖落下的字迹清秀工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打篮球时会带着风扬起篮球,指尖触到球皮的瞬间,能精准地掌控方向;帮他擦不小心沾到墨水的校服时,动作笨拙却仔细,指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背,会留下一阵麻酥酥的痒。这双手,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让他渐渐依赖上这份被照顾的温暖。

      他们的学校隔两条街,不算远,却也不算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逢木的黑色山地车后座,渐渐成了林枯的专属位置。车座上铺着块旧棉垫,是沈逢木偷偷翻出针线盒,照着网上的教程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爬满小虫子,边缘还翘着线头,一看就知道是新手的杰作,却格外柔软,坐上去一点也不硌人。林枯后来才知道,沈逢木为了缝这块棉垫,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只是他从没提起过。

      林枯坐在后面,双手紧紧攥着后座的铁架,鼻尖能清晰地闻到沈逢木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槐叶的清苦,风拂过耳际,带着少年人干净的气息,让人安心。他偶尔会故意晃悠两下,听沈逢木低喝“坐稳”,尾音带着点无奈的嗔怪,心里就偷着乐,晃得更起劲了些。沈逢木也不恼,只是会放慢车速,一只手悄悄扶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体,动作自然而温柔。

      路过巷口的早点摊时,沈逢木总会停下,买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他知道林枯不爱吃肉馅,嫌油腻,咬一口就皱眉,所以每次都会把自己的包子皮掰开,小心翼翼地把肉馅挑出来塞进林枯的包子里,再把自己碗里的青菜馅换给他,嘴上却不忘数落着:“挑食,难怪长不高,像个小萝卜。”语气里的嫌弃藏不住眼底的宠溺。

      林枯皱着眉抱怨“浪费粮食”,却还是乖乖地咬了口带着肉香的包子,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烫得他吸了口凉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他也会把自己碗里的豆浆分一半给沈逢木,看着沈逢木喝下去,心里便觉得满足。沈逢木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总会露出浅浅的梨涡,声音软下来:“你吃了,就不算浪费。”

      林枯的心跳总会在这时漏一拍,心里暖暖的,像揣了罐融化的蜂蜜,甜得快要溢出来。他把头微微偏向一侧,看着路边掠过的风景,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

      教室里的日子按铃声分割,单调却充实,却因为彼此的存在,多了几分期待。沈逢木在理科尖子班,课桌上堆着高高的试卷和参考书,几乎要把他的身影淹没,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连课间十分钟都被刷题占满,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是教室里最常听见的声响。林枯在文科普通班,教室窗外就是那棵老槐树,他总爱在语文课上走神,看着槐叶一片片飘落,像蝴蝶蹁跹,心里便会忍不住想,沈逢木此刻是不是在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是不是被老师表扬了,是不是……也在想他。

      苏晓棠是林枯的同桌,班里的八卦头子,总能第一时间扒出学校的新鲜事,性格爽朗,和林枯关系很好。这天课间,她神秘兮兮地凑到林枯耳边,压低声音,像在传递什么重大机密:“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什么事?”林枯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诗集,好奇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探究。

      “我看见沈逢木和赵子骁在操场后面小树林打架了!”苏晓棠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惊讶,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又赶紧压低,“就是昨天下午,赵子骁嘲笑你是只会看诗的书呆子,还说你们是‘废物抱团’,沈逢木当场就翻脸了,一拳把他鼻子打出血了!我亲眼看见的,那场面,太帅了!”

      林枯的手猛地一抖,钢笔尖在书页上划出长长的墨痕,黑色的墨水晕开,染脏了那页《断章》,把“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这句诗弄得面目全非。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般咚咚作响,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心里却莫名的暖,像揣了个小太阳,连指尖都透着热意。他没想到,沈逢木竟然会为了他,再次和赵子骁起冲突,而且是因为赵子骁说他的坏话。

      林枯抓起外套就往小树林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起额前的碎发,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里全是沈逢木可能受伤的画面,指尖都在发颤。他甚至没顾上跟苏晓棠说一声,满脑子都是“沈逢木不能有事”的念头。

      小树林里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淡淡的血腥味,空气里还带着雨后的潮湿。林枯跑进去,目光急切地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沈逢木靠在一棵老树干上,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泛红的擦伤,几道血痕清晰可见,指关节破了皮,沾着干涸的血迹,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棵倔强的青松,不肯弯腰。

      赵子骁站在对面,捂着鼻子,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嘴角挂着不甘,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至于吗……真是小题大做。”

      “闭嘴。”沈逢木的声音很冷,带着未散的戾气,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赵子骁,让赵子骁下意识地闭了嘴,往后缩了缩。

      林枯跑到沈逢木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目光紧紧盯着他受伤的手上,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尾音发颤:“你没事吧?手疼不疼?还有哪里受伤了?”他想去碰沈逢木的手,又怕碰疼他,手指在半空中犹豫着,格外小心翼翼。

      沈逢木看见他,眼神里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把受伤的手往后藏,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疼。”他不想让林枯担心,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还说没事!”林枯一把抓住他藏在身后的手,指关节的红痕和擦伤格外刺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让他心疼得不行,“都流血了!你是不是傻?为了我打架不值得!”他的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沈逢木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想抽回手却被林枯攥得更紧,那力道带着点固执的坚持。他看着林枯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心,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逞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低声说:“他说你坏话,我听不惯。”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修饰,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林枯的心底,让他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赵子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重色轻友……”话没说完,就被沈逢木投来的冰冷眼神瞪了回去,吓得他赶紧闭了嘴,灰溜溜地跑了,连句狠话都不敢说,生怕再挨一拳。

      林枯拉着沈逢木往医务室走,沈逢木乖乖地跟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任由他牵着。他的手被林枯紧紧攥着,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枯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心里既温暖又有些不好意思。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金色的光斑跳跃着,温暖得不像话。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凉意,让人有些不舒服。校医拿着生理盐水棉片,轻轻擦拭着沈逢木指关节的伤口,棉片碰到破皮的地方,沈逢木的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枯站在一旁,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医的动作,生怕她下手重了,忍不住出声提醒:“校医,你轻点,他怕疼。”他记得沈逢木虽然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是怕疼的,上次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都疼得脸色发白。

      沈逢木的脸瞬间更红了,耳根都快烧起来,小声反驳:“我不怕疼。”语气里带着点倔强,却没什么说服力。

      校医笑着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打趣,动作却放得更轻了,她涂了药膏,用纱布轻轻包扎好:“好了,每天来换药,别沾水,也别做剧烈运动。男孩子嘛,别总打架,伤筋动骨的不好,耽误学习。”又数落了几句“学生要以学习为重”的话,才放他们离开。

      等校医走了,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林枯轻轻碰了碰沈逢木包扎好的手,指尖隔着纱布能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没散去的哽咽:“还疼吗?”

      “不疼了。”沈逢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暖暖的,像被温水泡过,格外舒服。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喊了一声,“阿枯。”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声音低沉悦耳,像风吹过风铃,带着细碎的温柔,落在林枯的耳朵里,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枯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熟透的苹果,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以后不许这样了,万一你受伤严重了怎么办?我会担心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认真,让沈逢木心里一紧。

      沈逢木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好,我答应你,以后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担心。”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会保护好你。”

      林枯的心里又是一暖,抬头看向沈逢木,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那目光里盛满了星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他的脸颊更红了,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

      从医务室出来,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路两旁的梧桐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金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沈逢木嘴里,声音带着点狡黠:“甜的,能止疼。”他记得小时候,自己受伤了,妈妈就会给他吃颗糖,说甜的能盖住疼。

      沈逢木的嘴里瞬间漫开橘子的甜香,那甜味浓郁而纯粹,压过了指尖残留的疼意,也甜到了心里。他看着林枯,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像盛满了秋日的阳光,轻声说:“谢谢。”

      “不用谢。”林枯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像月牙,“我们是……兄弟嘛。”说出“兄弟”这两个字时,他的心里莫名地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走到操场看台,林枯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眉眼弯弯地说:“坐。”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操场上奔跑嬉闹的学生,听着远处传来的笑声和呐喊声,沉默着却不觉得尴尬。风拂过脸颊,带着秋意的凉爽,梧桐叶落在肩头,又被风吹走,带着淡淡的诗意。

      过了一会儿,林枯忽然偏过头,看着沈逢木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沈逢木,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其实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从第一次沈逢木为他解围开始,他就想知道,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哥哥”,为什么会这么维护他。

      沈逢木转过头,眼神认真,像盛满了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因为你是我弟弟。”

      他想说喜欢,想说看到你被欺负,我会心疼,想说从第一次在槐树下遇见你,就被你吸引了。可话到嘴边,却换成了最稳妥的两个字。他怕,怕说出口,连现在这样的亲近都保不住,怕林枯会害怕,会疏远他。

      林枯心里莫名地失落,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有些发闷。他低下头,小声“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阶上的纹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说不出的难受。原来,只是因为“弟弟”这个身份吗?

      沈逢木看着他耷拉的脑袋,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无精打采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懊恼得不行。他后悔自己没有说出真心话,可话已出口,再也收不回来了。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带着细腻的触感,软软的,很舒服。

      “傻小子。”沈逢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的温柔藏不住,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希望林枯能明白,他对他的好,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兄弟”这层关系。

      林枯的脸瞬间红透了,猛地抬头瞪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水,带着点嗔怪,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欢喜:“你干嘛?”

      沈逢木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忍不住笑了,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阿枯,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只是弟弟。这句话,他在心里默默说了无数遍,只盼着有一天,能亲口告诉林枯。

      那天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样安静而温柔的氛围里悄悄流逝。直到上课铃响起,两人才起身,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像一对真正的兄弟,又像一对心照不宣的恋人。

      回到教室,林枯的心情依旧有些复杂。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老槐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逢木的话和他温柔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对沈逢木的感觉,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兄弟情谊。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春天的嫩芽,在心底悄悄萌发,带着点羞涩,又带着点期待。

      苏晓棠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凑过来问:“林枯,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担心沈逢木的伤啊?”

      林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含糊地说:“有点。”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心里的秘密,只能把这份异样的情愫藏在心底。

      “放心吧,沈逢木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苏晓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而且他那么护着你,以后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觉得啊,你有这么一个‘哥哥’,真的太幸福了。”

      林枯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是幸福的,因为有沈逢木的出现,他的生活变得不一样了。从最初的抵触到现在的依赖,沈逢木已经悄悄走进了他的心里,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下午的课,林枯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对面的教学楼,沈逢木的教室就在那里。他想知道沈逢木现在在做什么,伤口有没有疼,有没有在想他。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枯收拾好书包,就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教室。他想快点见到沈逢木,想确认他没事。走到学校门口,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沈逢木靠在他的山地车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袋子,看到林枯出来,眼睛亮了一下,朝着他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林枯跑过去,喘着气问。

      “没有,我也刚出来。”沈逢木笑了笑,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枯,“给你的。”

      林枯疑惑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包橘子糖,正是他最喜欢吃的那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他惊讶地问。

      “听你说过。”沈逢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你给我吃的,我觉得味道不错,就买了点。”其实他是特意记下来的,记着林枯所有的喜好。

      林枯的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包裹着。他拿起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比平时吃的更甜。“谢谢。”他抬起头,看着沈逢木,笑得眉眼弯弯。

      “不用谢。”沈逢木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走吧,回家。”

      “好。”林枯应了一声,熟练地坐上沈逢木的自行车后座,双手紧紧攥着后座的铁架。沈逢木蹬起车子,自行车缓缓前行,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和槐叶的清苦,还有沈逢木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让人安心。

      路上,林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沈逢木,你今天和赵子骁打架,有没有被老师发现啊?”他有点担心沈逢木会因此受到处分。

      “没有,我们是在小树林里,没人看到。”沈逢木安慰道,“而且是他先挑衅的,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我的错。”

      林枯点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又问:“那你的手,明天能好点吗?”

      “应该能吧,校医说只是皮外伤。”沈逢木说,“不影响写字,也不影响陪你打篮球。”

      提到打篮球,林枯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明天真的能陪我打篮球?”

      “当然。”沈逢木笑了笑,“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

      林枯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已经开始想象明天和沈逢木一起在球场上奔跑的画面了。

      回到家,林母已经做好了晚饭。看到他们一起回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餐桌上,林母不停地给沈逢木夹菜,关心地问:“逢木,听说你今天和别人打架了?有没有受伤啊?”她是听巷口的邻居说的,心里一直很担心。

      “妈,你怎么知道的?”林枯惊讶地问。

      “巷口张奶奶告诉我的,说看到你拉着逢木去医务室了。”林母瞪了林枯一眼,“是不是你又惹事了?让逢木为你打架?”

      “不是的妈,是别人先欺负我的,沈逢木是为了帮我。”林枯赶紧解释,生怕妈妈误会沈逢木。

      沈逢木也连忙说:“阿姨,不怪林枯,是对方先挑衅的,我只是不想让林枯受委屈。”

      林母看着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啊,以后别总打架,有什么事好好说,或者告诉老师和家长,打架解决不了问题,还容易受伤。”

      “知道了妈。”林枯和沈逢木异口同声地说道。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林枯回到房间,拿出沈逢木送给他的橘子糖,一颗一颗地吃着,心里甜滋滋的。他拿出手机,给沈逢木发了一条信息:“你的手还好吗?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了。”

      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沈逢木的回复:“没事,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叫你,一起去打篮球。”后面还加了一个笑脸的表情,这是沈逢木第一次发表情给他,让林枯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林枯看着信息,嘴角忍不住扬起笑容。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逢木的身影。他想起沈逢木为他打架的样子,想起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他笨拙的关心,心里的那份异样情愫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自己可能是喜欢上沈逢木了。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他们是重组家庭的“兄弟”,这样的感情是不被世俗认可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地上,形成一片淡淡的光影。林枯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他不知道沈逢木对他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很珍惜和沈逢木在一起的时光,很想和他一直这样走下去。

      或许,有些感情,注定要在沉默中滋生,在试探中成长。就像老槐树下的落叶,看似平凡,却在时光的沉淀中,酝酿出了最动人的故事。而林枯和沈逢木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带着少年人的懵懂和执着,在这个深秋,悄然绽放出最美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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