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归来 林墨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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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进宫的第三个月，才第一次见到宋芋。
不是没机会，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看，就走不动了。
可他最终还是去了。
那天皇帝去了前朝，要晚上才回来。宋芋一个人在屋里，对着窗外的雪发呆。
门开了。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走近，停在他身后。
“你瘦了。”
那声音，让他浑身一震。
他回过头。
林墨站在他面前。
穿着灰扑扑的太监衣裳，脸上比从前老了，瘦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
亮的，深的，像两口井。
宋芋看着他。
很久很久。
“你怎么进来的？”
林墨笑了笑。
“花了三年。”
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宋芋没有躲。
林墨看着他，从上到下，慢慢地看。
“他们把你养得不错。”他说，“比在我那儿的时候好。”
宋芋没有说话。
林墨伸手，想碰他的脸。
他躲了一下。
林墨的手顿在半空，然后收回去。
“还怕我？”
宋芋摇头。
“那你躲什么？”
宋芋看着窗外。
“你来找我干什么？”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想看看你。”他说，“看看你变成什么样了。”
“看见了？”
“看见了。”
又是沉默。
窗外雪落，沙沙的，很轻。
林墨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宋芋没有回头。
林墨继续说。
“因为我欠他。”
他顿了顿。
“欠许糯。”
宋芋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林墨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错事。”他说，“最大的错，就是看着那些人……对他做那些事。”
他低下头。
“我没有拦。也没有帮他。我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宋芋听着。
“后来他死了。死在冬天。死之前，他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他抬起头，看着宋芋。
“他说，别后悔。”
宋芋愣了一下。
林墨笑了。
那笑容，很苦。
“可我还是后悔了。”他说，“后悔了二十年。”
他站起来，走到宋芋面前。
“所以我来了。”他说，“不是来救你。是来……”
他没有说下去。
宋芋看着他。
“来什么？”
林墨伸出手，这次，宋芋没有躲。
那只手落在他脸上，轻轻地，像怕碰碎什么。
“来替他看看你。”他说，“看看另一个他，活得怎么样。”
宋芋看着他。
那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是贪婪，不是占有，只是……
只是看。
像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我活得不好。”宋芋说。
林墨点点头。
“我知道。”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可你还活着。”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有回头。
“皇帝今晚会晚回来。”他说，“太后那边安排了人，要趁这个时候把你带走。”
宋芋愣住。
林墨推开门。
“往东走，第三个院子，有人在等你。”
他迈出去。
“林墨。”
他停住。
宋芋看着他的背影。
“你为什么帮我？”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因为这是他最后求我的事。”
门关上了。
宋芋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窗外，雪还在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花纹，已经爬满了手背。
他握紧那只手。
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往东走。
第三个院子。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里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斗篷，背着光，看不清脸。
可那人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你来了。”
那声音，和画上那个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