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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黎明之家 ...

  •   场景:底层区边缘·黎明之家孤儿院

      黎明之家不在任何地图上。

      它藏在第七垃圾填埋场背后的山体裂缝里,需要爬过三百米长、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岩缝才能到达。裂缝尽头豁然开朗——一个被废弃矿洞改造而成的隐蔽空间,穹顶有天然的通风口,漏下微弱的天光。岩壁上开凿出十几个小洞穴作为房间,中央的空地是活动区,地面上用彩色石子拼出歪歪扭扭的“家”字。

      这里住着三十七个孩子,年龄从三岁到十四岁。还有七个成年人:院长、两名教师、一名厨师、三名护工。所有人都是被上层区抛弃的“残次品”——有先天疾病的孩子、情绪过载者的家属、反抗者的遗孤,还有像院长这样因为“思想危险”而被剥夺资格的教师。

      江悬一行人到达时,正是黄昏。孩子们围坐在空地中央,听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讲故事。老人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窝是空的,但声音温和有力:

      “……所以就算天黑得再深,黎明总会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叫‘黎明之家’——不是因为我们在等黎明,是因为我们自己就是黎明。”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脏兮兮的小脸上是专注的神情。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但洗得很干净。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系着一根彩色编织绳——据说是院长教的,每根绳子代表一个愿望,等愿望实现才能解开。

      江悬站在岩缝出口,看着这一幕。

      胸口那个来自镜玄的光点开始发热——希望寄生虫的感应。镜玄说得没错,这里的集体希望浓度高得异常。他能“看见”:从每个孩子身上散发出淡金色的微光,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飘浮、汇聚,在空地中央形成一个隐约的、不断变化的形状。

      那是希望寄生虫的雏形。

      但还太微弱,没有实体化。

      “我们需要和院长谈谈。”陆烬低声说,“直接说明来意,还是……”

      “直接说明。”江悬说,“这里的人经历过太多欺骗,真诚是最好的策略。”

      他们走向空地。

      孩子们发现了陌生人,但没有惊慌——黎明之家经常收留逃亡者,他们对陌生人并不陌生。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站起来,挡在小一点的孩子前面,像训练过一样。

      “你们是谁?”一个约莫十二岁的男孩问,他少了一只耳朵,但眼神很锐利。

      “我们来找院长。”江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关于……希望。”

      男孩打量他们,目光在江悬透明的左臂上停留片刻,但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院长在讲故事。等讲完。”

      他们等待。故事是关于一只折翼的鸟如何学会用歌声飞翔的老套寓言,但孩子们听得很入迷。江悬注意到,当院长说到“歌声能穿透任何黑暗”时,孩子们身上的淡金色微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希望,在这里,是一种生存技能。

      故事结束,孩子们散去。院长站起身,看向江悬他们,独眼里是洞察一切的了然。

      “跟我来。”

      ---

      院长的秘密

      院长的“办公室”是一个稍大的洞穴,里面堆满了书——不是数据芯片,是真正的纸质书,页面发黄,边缘破损。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画上是太阳、彩虹、飞翔的鸟,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图案:一只破碎后又用金线缝合的碗。

      “我叫方醒。”院长给他们倒茶,茶叶是自制的草药,有淡淡的苦香,“曾经是上层区伦理委员会的成员,后来因为反对赫连蚀的情绪能源计划被开除。我认识你母亲,江悬。”

      江悬并不意外。镜玄给线索时,他就有预感。

      “你也是‘种子’之一,对吗?”他问,“我母亲说过,她在所有可能的地方都埋下了种子。”

      方醒的独眼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是的,我是种子之一。江寒在决定对抗赫连蚀时,联络了七个她信任的人,每个人给了不同的任务。我的任务是:保护孩子,保护希望。因为她说‘如果世界真的被缝合,下一代需要在希望中长大’。”

      她喝了口茶,看向江悬半透明的手臂。

      “你的透明化到多少了?”

      “89.5%,暂时稳定。”

      “稳定不了多久。”方醒摇头,“孤独共振能延缓,但不能停止。你需要希望寄生虫来完成下一步——但江悬,你知道希望寄生虫的代价吗?”

      “镜玄说它会吞噬希望实现后的空虚感。”

      “对,但那是成虫的状态。在它幼虫期,它需要吸食希望才能成长。”方醒指向洞外,“那些孩子,他们身上的希望是它最好的养料。如果你要让它实体化,就必须让它在孩子们最充满希望的时刻出现,然后它会吸走那个希望,留下……空洞。”

      她顿了顿。

      “那些孩子经历过的绝望已经够多了。他们用尽全力才保有这一点点希望。你确定要拿走它吗?”

      江悬沉默了。

      这又是一个选择:自己的生存,还是孩子们的天真?

      沈檐忍不住开口:“难道没有两全的办法吗?比如……我们制造一个假的希望时刻?或者用我们自己的希望喂养它?”

      “希望寄生虫能分辨真假。”方醒说,“它需要的是纯粹的、未经算计的、发自内心的希望。而且它很挑食——只吃‘集体希望’,一个人的希望不够。”

      时雨问:“那如果……我们让孩子们暂时离开呢?寄生虫找不到宿主,会不会饿死或者离开?”

      “不会。它已经锁定这里了。除非孩子们彻底绝望,否则它会一直等待。”方醒看着江悬,“你体内的悖论物质在吸引它。它感应到你,知道你能帮它实体化。所以就算孩子们离开,它也会跟着你,等待机会。”

      死局。

      要么牺牲孩子们,要么放弃寄生虫。

      要么自己继续透明化,要么毁掉这些孩子的光。

      江悬看着洞外——孩子们在空地上玩游戏,一个盲眼的小女孩在摸另一个孩子的脸,说“你笑了,我感觉得到”。他们的笑声在岩洞里回荡,清脆得像玻璃风铃。

      这些孩子,在垃圾场背后的裂缝里,相信着黎明。

      而他,要成为夺走他们黎明的人吗?

      “我需要想想。”江悬说。

      “你可以住下。”方醒点头,“但不要超过三天。赫连蚀的搜查队在附近活动,我们这里虽然隐蔽,但不绝对安全。”

      ---

      夜晚·孩子们的希望

      夜晚的黎明之家很安静。

      孩子们睡在各自的洞穴里,岩壁上挂着自制的小夜灯——用废弃的荧光管改造,发出柔和的蓝光。值班的护工在走廊里轻轻走动,检查每个孩子的睡眠。

      江悬被安排在图书洞穴过夜——那里有最多的书,也有一张简易床铺。他睡不着,起身在书架间走动。

      书大多是旧时代的遗物:童话、科普读物、历史书、还有一些手抄本。他抽出一本童话,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江寒和方醒,两人并肩站在一个实验室门口,都穿着白大褂,笑得很灿烂。照片背面有字:

      “给小醒:即使世界黑暗,也要做提灯的人。——江寒,2007年”

      提灯的人。

      江悬想起母亲在遗言里说“愿你永远不必懂这些”,但她自己却选择了最艰难的路——对抗赫连蚀,保护他,留下种子,计划缝合世界。

      她提着一盏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

      然后,把灯传给了他。

      现在,他要决定:是继续提灯前进,即使可能熄灭别人的光?还是放下灯,让黑暗吞噬自己?

      他放下照片,走出洞穴。

      空地上,有人。

      是那个十二岁的独耳男孩,叫阿砾。他坐在“家”字图案的中央,仰头看着穹顶的通风口——那里漏下一缕月光,刚好照在他脸上。

      “你也睡不着?”江悬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阿砾点头,没有看他:“我在等。”

      “等什么?”

      “等黎明。”男孩说,“每天晚上我都等。因为院长说,如果你相信黎明会来,它就会来得快一点。”

      江悬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月光。那缕光很微弱,但确实在移动——随着月亮的运行,光斑在缓慢爬过岩壁。

      “你觉得黎明真的会来吗?”他问。

      “会。”阿砾毫不犹豫,“因为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那就真的不会来了。”

      他转头看江悬,目光落在他的透明左臂上。

      “你的手……在消失?”

      “嗯。”

      “疼吗?”

      “不疼。只是……感觉在变轻,像要飘走。”

      阿砾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彩色编织绳——和他手腕上那根一样,但颜色不同。

      “这个给你。”他说,“这是‘存在绳’。我编的。院长说,有时候你觉得自己要消失了,就摸摸这个绳子,告诉自己‘我还在这里’。”

      江悬接过绳子。编织得很粗糙,但很结实。他把它系在右手腕上——那只还基本实体化的手腕。

      “谢谢。”

      “不用谢。”阿砾站起来,“我要回去睡了。你也睡吧。明天……明天可能会有好事发生。”

      “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天晚上,我都会许愿明天有好事。”男孩认真地说,“三十七个孩子,每个人许一个愿,总有一个会实现吧?这就是数学概率。”

      他跑回洞穴。

      江悬坐在月光下,摸着腕上的编织绳。

      三十七个愿望。

      三十七份希望。

      他要拿走其中一份,来喂养希望寄生虫吗?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光点剧烈发烫。

      不是警告,是……预感。

      希望寄生虫要实体化了。

      就在明天。

      ---

      清晨·集体愿望日

      第二天,江悬被孩子们的喧闹声吵醒。

      走出洞穴,他看到空地上摆出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各种简陋但用心的“供品”:一块珍藏的糖果、一片捡来的彩色玻璃、一朵干枯但完整的小花、甚至还有半块舍不得吃的饼干。孩子们围在桌边,兴奋地叽叽喳喳。

      “今天是集体愿望日。”方醒走过来解释,“每个月一次,孩子们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一起许一个共同的愿望。这是他们维持希望的方法——个人愿望可能落空,但集体愿望,他们相信一定会实现。”

      江悬感到胸口光点烫得像要燃烧。

      希望寄生虫会在愿望最强烈的时刻实体化。

      而今天,就是那个时刻。

      “他们许什么愿?”他问。

      方醒沉默片刻。

      “每次都不一样。上个月是‘希望下雨,这样蓄水池能满’。上上个月是‘希望找到更多书’。这个月……”她看向孩子们,“我还没问。”

      一个叫小萤的盲眼女孩被推选为代表。她被阿砾牵着走到桌前,小手摸索着那些供品。

      “今天,”她用清脆的声音说,“我们许愿:希望所有生病的人都能好起来。”

      孩子们齐声重复:“希望所有生病的人都能好起来!”

      声音在岩洞里回荡。

      江悬感到空气在震动。

      淡金色的微光从每个孩子身上涌出,比昨天强烈十倍、百倍。光芒汇聚到空地上方,开始旋转、凝聚,形成一个隐约的轮廓——像一只透明的、翅膀上有虹彩纹路的蝴蝶。

      希望寄生虫,幼虫形态。

      它出现了。

      在孩子们最充满希望的时刻。

      它会吸食这份希望,然后长大。

      江悬看到,孩子们身上的光芒正在被蝴蝶吸收。蝴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翅膀上的虹彩越来越鲜艳。

      而孩子们……他们还在专注地许愿,没有察觉自己的希望正在流失。

      但江悬察觉了。

      因为他的悖论基因能看见情绪能量的流动。

      他看见,随着希望被吸走,孩子们的眼神在一点点黯淡。不是立刻绝望,是希望被稀释——就像一杯糖水被不断加水,甜味越来越淡。

      他们许愿时的那种纯粹光亮,在减弱。

      不能再等了。

      江悬走向空地中央。

      “江悬?”陆烬想拉住他。

      “我必须做选择。”江悬说,“而现在,我选择了。”

      他站到孩子们和希望寄生虫之间。

      举起右手——那只系着编织绳的手。

      “停下来。”他对寄生虫说。

      寄生虫的翅膀停了一瞬。

      它“看”向江悬。虽然没有眼睛,但江悬能感觉到被注视。

      “你想要希望,我给你。”江悬说,“但不要吸他们的。吸我的。”

      他激活胸口所有悖论物质的印记:

      逆熵结晶的稳定搏动。
      记忆琥珀的白色光芒。
      疼痛虹吸的黑色纹路。
      谎言实像的金色印记。
      孤独共振的透明结晶。

      五种悖论物质同时共鸣。

      江悬开始“制造”希望。

      不是虚假的希望,是真实的——他把自己剩余的所有希望都提取出来:

      希望完成母亲的理想。
      希望世界被缝合。
      希望这些孩子能看见真正的黎明。
      希望陆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这些希望,混杂着悲伤、恐惧、不确定,但依然存在。

      他把它们凝聚成一颗光球,捧在掌心。

      “来。”他对寄生虫说,“这个更浓,更纯粹。”

      寄生虫犹豫了。

      它在孩子们温和但稀薄的希望,和江悬浓烈但复杂的希望之间选择。

      最终,它选择了江悬。

      因为它本能知道:悖论基因携带者的希望,是最高级的养料。

      透明的蝴蝶飞向江悬,落在光球上,开始吸食。

      瞬间,江悬感到自己在被抽空。

      不是存在感,是……希望感。

      那些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微小光亮:母亲可能还活着的幻想、誓言可能不会破碎的可能性、自己可能不会完全消失的侥幸……这些希望,被寄生虫一口口吃掉。

      他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现实。

      越来越接受:母亲死了,誓言会碎,自己会消失。

      这是残酷的清醒。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看到,孩子们身上的光芒停止了流失。他们还在许愿,眼神依然明亮。

      小萤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脸朝向江悬的方向。

      “大哥哥,”她说,“你身上……有光在消失。”

      江悬想回答,但说不出话。

      寄生虫吸食完毕,光球消失。

      蝴蝶的翅膀完全实体化,变成虹彩色,美得令人窒息。它在江悬掌心停留片刻,然后轻轻振翅,飞起来,绕着他飞了三圈。

      像是在感谢,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它开始变化。

      不是长大,是……结茧。

      虹彩的翅膀包裹住身体,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茧,茧内光芒流转。寄生虫进入了蛹化阶段——等它破茧,就会成为成虫:希望寄生虫,能吞噬希望实现后的空虚感,完成悖论物质的最终形态。

      茧落在江悬掌心,温暖,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

      他拿到了。

      第五种悖论物质。

      但代价是:他自己几乎没有了希望。

      孩子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茧。

      “这是什么?”阿砾问。

      “是……希望的茧。”江悬说,“等它孵化,就会变成能带走悲伤的蝴蝶。”

      “真的吗?”

      “真的。”

      孩子们发出惊叹。小萤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茧。

      “它好暖。”她笑了,“像太阳。”

      方醒走过来,看着江悬苍白的脸。

      “你给了它你的希望。”她低声说,“现在你用什么来支撑自己前进?”

      江悬看着掌心的茧。

      又看看腕上的编织绳。

      “用……责任。”他说,“用承诺。用还有人在等我完成的事。”

      方醒的独眼里有泪水。

      “你真是江寒的儿子。”她说,“和她一样傻,一样……勇敢。”

      ---

      离别前的礼物

      他们不能在黎明之家久留。

      赫连蚀的搜查队越来越近,方醒收到消息,附近几个避难所已经被发现。黎明之家必须转移——孩子们、大人们、所有书和物资,要迁往更深的裂缝。

      离别前,孩子们送给江悬一样礼物。

      不是物质礼物,是一段记忆——他们用院长教的方法,把今天的集体愿望日记忆提取出来,固化在一枚小小的晶体里。

      “给你。”阿砾把晶体放在江悬手心,“这样就算你走到很黑的地方,也能记得:有人在等你说的黎明。”

      江悬握紧晶体。

      他感到里面封存的温暖:三十七个孩子的笑声,盲眼女孩摸到他脸时说的“你难过了”,还有那句重复的愿望“希望所有生病的人都能好起来”。

      这可能是他剩下的、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了。

      “谢谢。”他说,“我会记住。”

      方醒送他们到岩缝入口。

      “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她问。

      “找第六种悖论物质:‘爱之悖论’。”江悬说,“镜玄说它需要希望寄生虫才能激活,但具体方法……”

      “我不知道。”方醒摇头,“江寒没有详细记录。但她说,‘爱之悖论’不是找到的,是‘成为’的。当你处于某种状态时,它自然会出现。”

      某种状态。

      江悬大概猜到是什么状态了。

      告别时,方醒拥抱了他——很轻,像拥抱易碎品。

      “保重,孩子。”她在他耳边说,“如果你见到你母亲……告诉她,我们还在提灯。”

      江悬点头。

      四人再次爬进狭窄的岩缝。

      背后,黎明之家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准备转移。

      前方,是更深的黑暗。

      ---

      岩缝中·陆烬的问题

      在仅容一人的岩缝里爬行时,陆烬在江悬身后问:

      “你给了它你的希望。那现在……你还相信我们会成功吗?”

      江悬没有回头。

      他在黑暗中,握着希望寄生虫的茧,握着孩子们给的记忆晶体,摸着腕上的编织绳。

      然后他说:

      “我不需要相信。”

      “什么?”

      “我不需要相信会成功,只需要继续走。”江悬的声音在岩缝里回荡,很平静,“希望是奢侈品,责任是必需品。我没有奢侈品的配额了,但我还有必需品。”

      他顿了顿。

      “而且……你们还在。沈檐还在战斗,时雨还在治疗,你还在计算最优解。只要你们还在走,我就会继续走。”

      陆烬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

      “那誓言呢?你还相信誓言吗?”

      江悬停住爬行。

      在绝对的黑暗中,只有前方沈檐手电筒的微弱光晕。

      “誓言是真的。”他说,“我爱你,是真的。你会离开,也是真的。我不需要‘相信’这些,因为它们就是事实。”

      他继续爬。

      “就像雨会下,伤口会疼,人會死。事实不需要相信,只需要接受。”

      “然后呢?”陆烬问,“接受之后呢?”

      “接受之后……”江悬的声音很轻,但清晰,“继续走。走到誓言破碎的那天。然后,继续走。”

      岩缝很长。

      黑暗很深。

      但至少,他们还在向前。

      至少,茧还在他掌心,温暖得像一颗微小的心脏。

      至少,腕上的编织绳在提醒他:你还在这里。

      至少,那些孩子的记忆在说:有人在等你说的黎明。

      这些“至少”,也许不够做成希望。

      但足够做成燃料。

      燃烧着,走向终点的燃料。

      ---

      【暗流地图更新】

      当前位置:离开黎明之家的岩缝中

      新获资源:

      ·希望寄生虫(蛹化阶段)✓(第五种悖论物质)
      ·孩子们的集体希望记忆(情感锚点)
      · “存在绳”(物理锚点)

      江悬状态更新:

      ·存在态偏移:90%(达到临界点,但因孤独共振和寄生虫茧而人格暂时稳定)
      ·希望感:基本枯竭(被寄生虫吸食)
      ·驱动源:从“希望”转为“责任”和“承诺”
      ·新症状:情感进一步钝化,但记忆锚点强化

      队伍状态:

      ·物资耗尽,急需补给
      ·全员疲惫但决心坚定
      ·与黎明之家建立潜在后援关系

      下一目标:寻找激活“爱之悖论”的方法(需要第六种悖论物质)

      关键线索: “爱之悖论”不是找到的,是“成为”的

      倒计时:希望寄生虫破茧时间未知,江悬人格稳定剩余时间未知(多种因素影响)

      ---

      【下章预告】
      第16章:破茧时刻
      希望寄生虫即将破茧,但破茧需要“希望实现”的瞬间作为触发条件。江悬已经没有希望,如何让它孵化?而镜玄再次出现,带来一个危险的建议:用“谎言实像”制造一个虚假的希望实现时刻。但这会让寄生虫变成什么?与此同时,赫连蚀终于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派出了最精锐的“情绪猎手”部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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