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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弦与烬 ...

  •   (当同人文看吧)

      陆烬圈内公认又野又狂,我行我素惯了。
      直到新人江悬空降抢了他年度主打歌的位置。
      录音棚深夜争执后,有人看见陆烬把江悬抵在钢琴边。
      “教你唱我的歌……得用我的调。”

      ---

      录音棚外的走廊,最后一盏声控灯也暗了下去。城市黏稠的夜光透过高窗,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勉强勾勒出器械沉默的轮廓。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灰尘,还有白日里无数遍重复旋律后,残留的一丝电子混响的焦灼气味。

      陆烬背靠着隔音门,金属门板沁人的凉意透过单薄的棉T恤,丝丝缕缕地往脊骨里钻。他没动,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猩红的一点在昏暗中明灭,烫手的灰烬簌簌落下,像他此刻濒临瓦解的耐心。

      门内隐约又传来那阵钢琴声。干净,清冽,技巧精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像用最锋利的尺子划过的冰面。是江悬在弹。那首本来该冠着他陆烬名字的年度主打,《荒原炽焰》。

      公司半小时前下的通知,白纸黑字,轻描淡写。说是综合评估,更适合江悬的音色与气质。去他妈的综合评估。陆烬舌尖抵了抵上颚,尝到一点铁锈般的腥气,那是他咬破自己口腔内壁留下的。他野惯了,也狂惯了,资源、目光、拥趸,向来都是他的,唾手可得,理所应当。空降?截胡?这种词离他的世界太远。

      直到江悬出现。

      烟头被他用指腹狠狠碾熄在门框上,留下一个丑陋的焦黑圆点。他直起身,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琴声戛然而止。

      棚内只亮着一盏为谱架准备的阅读灯,暖黄的一圈,刚好笼住钢琴前坐着的人。江悬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他微微侧头看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昧光线下显得很静,像两泊不起波澜的深湖。对于陆烬的闯入,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指尖还虚虚地悬在琴键上方。

      “陆老师。”他开口,声音也像他弹的琴,清润,平稳,听不出情绪,“还没走?”

      陆烬反手关上门,“哐”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虚浮的光线。他没应那句“陆老师”,这三个字从江悬嘴里吐出来,此刻听来简直是淬了冰的嘲讽。他一步步走过去,靴子踩在厚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但那压迫感却随着他的逼近,在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急剧攀升。

      “弹得不错。”陆烬在钢琴边站定,垂着眼,视线落在江悬那双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确实是双适合弹琴的手。也适合,抢别人的东西。“我的歌,你上手倒快。”

      江悬收回手,放在膝上,姿态依然端正。“公司安排。歌曲本身,确实有打动人的地方。”他顿了顿,抬眼正视陆烬,“尤其是副歌部分的爆发力,设计得很精妙。”

      “精妙?”陆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短促地嗤了一声。他忽然弯腰,手臂撑在钢琴光滑的漆面上,将江悬困在他身体和琴身之间。那盏阅读灯的光线被他挡住大半,阴影彻底吞没了江悬清隽的脸。“那是我在戈壁滩上晒脱两层皮,灌了一嗓子沙,才找到的‘精妙’。你坐在这种恒温恒湿的玻璃盒子里,对着谱子,就能弹出‘精妙’?”

      距离太近了。陆烬能闻到江悬身上极淡的须后水味道,清冷的雪松调,和他整个人一样,规整、克制,一尘不染。也能看清他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冰面下的暗流,旋即又恢复深潭般的沉寂。

      “音乐的表达,不止一种方式。”江悬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有往后仰头躲避这过于侵略性的姿态。

      “是吗?”陆烬的视线从他眼睛下滑,掠过挺直的鼻梁,落在颜色偏淡、此刻微微抿起的唇上。怒火还在血管里奔突,但另一种更微妙、更滚烫的情绪,忽然毫无征兆地窜了上来,野火般烧灼着他的理智。凭什么?凭什么这个人可以这样从容?抢了东西,还能摆出这副无辜探讨艺术的姿态?

      他猛地伸手,指尖粗暴地擦过江悬的嘴角,力道不轻。“那你的方式,就是靠这张脸,还有这……”他的手指下移,不轻不重地按在江悬的喉结上,感受到那里细微的滑动,“……这把还没被真正烧过的嗓子?”

      江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直平稳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有清晰的裂纹浮现,那是被冒犯的冷意,以及一丝被彻底挑起、属于雄性的对抗。他没推开陆烬的手,反而抬起了下巴,让那截脖颈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脆弱,又莫名有种引颈就戮般的挑衅。

      “陆烬,”他第一次省去了敬称,名字从齿间清晰吐出,带着冰棱的质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烬俯身,灼热的呼吸几乎烫在江悬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唱我的歌,不是照着谱子把音唱准就完事了。”他的另一只手重重按下一个琴键,沉闷的“咚”一声巨响,在封闭的棚内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你得明白,这里头烧着的是什么。”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江悬的耳垂,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是血,是沙,是恨不得把天烧穿的野火。是……”他的声音更哑,混着某种危险的、不容错辨的欲望,“……是得把人撕碎了、碾进尘土里,再榨出来的那点东西。”

      江悬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胸膛微微起伏。那雪松般清冷的气息被搅乱了,混杂进陆烬身上浓烈的烟草与皮革味道,还有那股纯粹的、攻击性的热度。他猛地转过脸,镜片后的眼睛直直刺向陆烬,那里面的冰层彻底碎了,露出底下灼灼的、不服输的火焰。

      “那你教啊。”江悬一字一顿,声音因为压抑着什么而微微发颤,却又异常清晰,“光说,有什么用。”

      空气凝固了。阅读灯的光晕里,细微的尘埃疯狂舞动。

      陆烬盯着他,盯着那两簇终于被他逼出来的、真实跳动的火焰。怒火奇异地开始转化,变成一种更具体、更沸腾的渴望。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沙哑得厉害。

      “教?”他重复,按在江悬喉结上的拇指,缓慢而用力地蹭过那凸起的软骨,“行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吻了上去。

      那不是吻,是撕咬,是侵占,是野火燎过冰原的粗暴宣告。唇齿间顷刻弥漫开铁锈味,不知是谁的。江悬的眼镜在碰撞中歪斜,滑落,“咔哒”一声轻响掉在琴键上,又滚落到地毯。他僵硬了一瞬,随即那只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攥紧,另一只手却猛地抬起来,不是推拒,而是狠狠抓住了陆烬脑后的短发,用力下拉。

      一个充满痛感的迎合。

      钢琴发出一连串混乱不堪的沉重轰鸣,是江悬的后背重重撞上了琴键。陆烬的膝盖顶开了他的双腿,挤进他身体与钢琴之间狭窄的缝隙,整个人几乎将他钉在冰冷的乐器上。昂贵施坦威的光滑漆面,映出两人扭曲交叠、剧烈起伏的倒影。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急响,混着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喘息与闷哼。陆烬的手从衬衫下摆探入,掌心滚烫,带着常年弹吉他留下的薄茧,毫无章法地掠过绷紧的腰腹,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瞬间的痉挛和皮肤骤起的战栗。江悬的回应同样生猛,他扯开了陆烬T恤的领口,指甲可能划破了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

      没有温情,没有暧昧的前奏。像两只在荒野狭路相逢的兽,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领地,争夺主导,撕开对方冷静自持的皮囊,窥探内里同样滚烫、同样疯狂的本质。唇舌是武器,牙齿是武器,每一寸触碰的肌肤都是战场。阅读灯的光晕摇晃着,将他们紧贴的身影投在隔音墙上,放大成一片混沌而激烈的影画。

      混乱中,陆烬湿热的气息喷在江悬颈侧,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得逞的恶意和更深的蛊惑:“感受到调子了吗?江、老、师。”

      江悬仰着头,喉结剧烈滑动,破碎的音节被撞得支离破碎。他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颤抖,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那总是平整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大开,露出的皮肤上已经浮起暧昧的红痕。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陆烬的头发,将他的嘴唇再次拉向自己,用一个更深、更混乱的吻,封住了所有言语。

      断掉的琴弦可能划伤了谁的手指,细微的血腥气混着喘息蒸腾。昂贵的钢琴成了这场角力的祭台,承受着毫无规律的沉重撞击,发出连绵不断的、低沉而震颤的共鸣,那声音不像任何乐曲,更像某种原始仪式的鼓点,敲打在疯狂的心跳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像一个世纪。激烈的缠斗渐渐止息,只剩下沉重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在隔音绝佳的空间里被放大,充斥着滚烫的余韵。

      陆烬稍稍退开一点,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汗从额角滑落,滴在江悬同样汗湿的锁骨。他看着身下的人。江悬的眼镜早不知去向,那双总是过分平静的眼睛此刻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红,没了镜片的遮挡,清晰地映出情欲的痕迹,还有未褪尽的、不甘的火焰。他的嘴唇红肿,破了一点皮,清冷规整的形象碎得一塌糊涂,却意外地有种惊心动魄的真实感。

      江悬也看着他,胸膛起伏,喘息未平。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恼怒,有狼狈,有一丝空茫,但深处那簇火,还在幽幽地烧。

      陆烬抬起手,用拇指重重擦过江悬破皮的唇角,动作算不上温柔。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点别的意味,不再是纯粹的愤怒:“现在,”他缓缓说,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下,“再试试副歌。”

      江悬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他猛地别开了脸,看向一旁地上扭曲的眼镜,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他转回来,重新对上陆烬的视线,那里面混乱的情绪在急速沉淀,只剩下清晰的、冰冷的倔强。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推开陆烬还压在他身上的手臂,撑着琴键,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衬衫凌乱,裤子上满是褶皱,但他背脊挺得笔直。

      他走到角落,捡起那副眼镜,镜腿有些歪了。他面无表情地将其掰正,戴回脸上。冰冷的镜片重新遮住眼睛,仿佛也重新构筑起某种屏障。只是那红肿的唇,颈侧刺目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烈气息,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江悬没有看陆烬,他径直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某个钮。录音指示灯幽幽亮起红光。

      他背对着陆烬,调整了一下立麦的高度。沉默了几秒,然后,清了一下依旧沙哑的嗓子,开口。

      没有伴奏,只有他清唱的嗓音,透过高保真的设备,在寂静的录音棚里响起。

      还是那首《荒原炽焰》的副歌。但已不再是之前那种精准却缺乏温度的呈现。他的声音里掺入了未褪的喘息,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某种破土而出的、 raw 到近乎疼痛的力量。像冰层下的熔岩终于找到了裂隙,喷涌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热度与真实的颗粒感。

      他唱完了那一小节。

      停下。

      棚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设备低沉的底噪。江悬依然背对着陆烬,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

      陆烬站在原地,倚着那架昂贵的、经历了一场混乱的钢琴,听着耳边残留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余音。他看着江悬挺直却透着一丝孤绝的背影。

      片刻,陆烬直起身,抬手耙了一下自己汗湿凌乱的头发,朝门口走去。经过控制台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下午三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冷淡,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棚里见。”

      说完,他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一室未散的滚烫与混乱,连同那个站在红光下、背脊笔直的身影,一同关在了里面。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声,一盏一盏,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最终,重归一片沉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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