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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虹洗礼 ...

  •   场景:霓虹教派圣地·血虹池

      霓虹教派不在底层区,也不在中层区。

      它在“边缘”——城市排水系统与废弃工业区交界处的一片沼泽地。沼泽曾经是化学废料排放池,几十年沉淀后,水呈现出诡异的虹彩色,白天在阳光下闪烁如液态宝石,夜晚则散发幽幽的冷光。污染物与微生物的奇异反应,让这里诞生了独特的生态系统:发光的苔藓、金属骨骼的变异鱼、还有空气中永远飘浮的、带着甜腻腐烂气息的彩色雾霭。

      教派的建筑就建在沼泽中央的几座人工岛上。不是房屋,是旧时代的储油罐改造而成——那些巨大的圆柱体被切割出门窗,涂满荧光涂料,表面用霓虹灯管拼出扭曲的符号。夜晚时,整个教派像一堆燃烧的彩色篝火,倒映在沼泽水面,光影扭曲如地狱的盛宴。

      江悬一行人在沼泽边缘停下。

      已经是黄昏,最后一缕天光正在消失,教派的霓虹开始亮起。远处传来吟唱声——不是人类的嗓音,是经过声码器处理的电子和声,空灵又诡异。

      “情报说记忆琥珀在血虹池底。”陆烬调出漆雕冥给的地图全息投影,“但血虹池是教派圣地,只有信徒能进入。而且……有传言说池水能‘固化记忆’,但代价是失去那段记忆的情感连接。”

      时雨皱眉:“那不就是炼成阵的弱化版?”

      “更糟。”沈檐指向地图标注的危险符号,“池水含有高浓度情绪能量结晶和化学毒素的混合物。接触皮肤会引起幻觉,浸泡过久会导致神经损伤。所谓的‘固化记忆’,其实是毒素杀死特定脑区神经元的结果。”

      江悬看着自己新生的左臂——能量构成的肢体在暮色中散发幽蓝微光。他能感觉到逆熵结晶在胸口的稳定搏动,也能感觉到某种……渴望。来自左臂的渴望,仿佛能量肢体在呼唤池水中的某种东西。

      “记忆琥珀是什么形态?”他问。

      “据说是池底沉淀物形成的结晶,像琥珀一样包裹着记忆片段。”陆烬收起投影,“但具体位置不明,需要潜入搜索。”

      “那就要和教派打交道。”江悬说,“他们有什么诉求?”

      陆烬沉默片刻。

      “教派崇拜‘情绪真实’。他们认为赫连蚀的情绪能源系统是对情感的亵渎——把痛苦抽取出来当燃料,就像把血抽干只留躯壳。所以他们的目标是‘保存完整的情感体验’,即使那些体验是痛苦的。”

      “听起来像盟友。”沈檐说。

      “不完全。”陆烬摇头,“他们的方法极端。比如‘血虹转化’——将身体部位浸泡在池水中,让虹彩色素渗入组织,替换原生神经。转化后会失去该部位的痛觉、触觉,但会获得‘情绪视觉’,能直接看到他人的情感色彩。”

      江悬理解了:“所以他们可能想转化我的左臂。”

      “能量肢体对他们来说是稀有的研究样本。”时雨补充,“如果能将能量与虹彩结合,可能创造出新东西。但他们不会白给——要么你加入教派,要么你提供等价物交换。”

      正讨论时,沼泽水面起了波澜。

      一艘平底船从霓虹灯光中驶出,船身涂成迷幻的彩色,船头立着一根发光的图腾柱。船上是三个教派信徒:穿着虹彩长袍,脸上涂着荧光纹路,眼睛的位置蒙着半透明彩膜——那是情绪视觉增强器。

      船停在岸边。

      中间的信徒——从体型看是女性——开口,声音经过面具里的变声器,中性而空灵:

      “悖论之子,虹母感知到你的到来。她邀请你进入圣地,共商要事。”

      江悬看向同伴。

      陆烬的机械眼扫描三人:“生命体征正常,无隐藏武器。但她们体内的情绪能量读数异常——平静得不像活人。”

      “我去。”江悬说,“你们在岸边等。如果两小时我没出来,按备用计划行动。”

      “什么备用计划?”沈檐问。

      “炸了储油罐。”陆烬平静地说,“漆雕冥给了炸药坐标。”

      时雨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江悬登上船。

      船无声滑向沼泽深处。

      ---

      霓虹教派内部

      靠近了看,储油罐的改造更显诡异。罐体表面除了霓虹灯,还镶嵌着无数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什么东西:眼球、手指、大脑切片、甚至完整的小型器官。全部浸泡在虹彩液体中,缓慢旋转。

      “记忆标本。”女信徒注意到江悬的目光,“信徒自愿捐献的身体部分,承载着他们最珍贵或最痛苦的记忆。通过这种方式,记忆得以永恒保存。”

      “那他们还活着吗?”

      “肉/体的一部分死了,但记忆活着。”信徒说,“这是比赫连蚀的抽取更仁慈的方式——我们只取片段,不取全部。”

      船停在一个最大的罐体前。罐体底部开了门,门帘是串起来的玻璃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进入内部,江悬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罐体内部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十米的池子——血虹池。池水确实如传闻中是虹彩色的,但色彩在缓慢流动、混合,像有生命的油画。池边围坐着上百名信徒,全都面向池水,低声吟唱。

      池水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平台。平台上坐着一个人。

      虹母。

      她看起来六十岁左右,但皮肤光滑得不自然,像覆盖了一层虹彩薄膜。她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球是流动的彩色漩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从手腕到指尖,完全透明,像水晶雕刻而成,内部有虹彩光流在循环。

      “江悬。”虹母开口,声音直接在江悬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江寒的儿子,悖论基因的完美表达,正在消失又正在重生的存在。”

      江悬走到池边:“您认识我母亲。”

      “我们是故交。”虹母的平台缓缓降下,停在江悬面前,“在你出生前,她就来找过我。她想用悖论基因的研究数据,交换血虹池的使用权。”

      “为什么?”

      “为了你。”虹母的彩色眼睛凝视着他,“她知道你会透明化,知道你需要锚点。而血虹池的固化特性,理论上可以暂停透明化进程——用虹彩替代消失的组织。”

      她伸出透明的手,指尖轻触江悬的能量左臂。

      触感很怪——不是温度,是频率的共振。江悬感到左臂的能量流瞬间紊乱,然后又恢复平静。

      “但江寒后来改变了主意。”虹母收回手,“她说她找到了更好的方法:逆熵结晶。所以她中断了交易,拿走了已经给她的预付——一小瓶血虹池水样本。”

      “那瓶水她用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三年前实验室爆炸后,我在废墟里检测到了血虹能量的残留。”虹母的平台升回半空,“所以我猜测,她把那瓶水用在了某个实验上。也许是关于你,也许是关于别的。”

      江悬想起胸口那个植入物。它确实有虹彩能量的频率特征,之前以为是情绪能量的普遍属性,现在想来可能是混合了血虹特性。

      “我需要记忆琥珀。”他直接说,“为了完成我母亲的协议。”

      虹母沉默了。

      池边的吟唱声低了下去,信徒们全部转头看向江悬——上百双彩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堆燃烧的鬼火。

      “记忆琥珀是圣地的核心。”虹母终于说,“它由历代信徒捐献的记忆沉淀而成,承载着教派的集体意识。我不能把它交给外人。”

      “条件呢?”

      “两个选择。”虹母竖起两根透明手指,“第一,你加入教派,接受血虹转化,成为我们的一员。那样记忆琥珀自然可以给你使用——虽然不是拥有,但使用权足够。”

      “第二?”

      “你接受一场‘记忆审判’。”虹母的彩色眼睛闪烁,“潜入血虹池底,找到记忆琥珀,然后……承受它所承载的所有记忆的冲击。如果你能保持自我意识不崩溃,琥珀就归你。”

      “如果崩溃了呢?”

      “你的记忆会成为琥珀的新养料。”虹母的声音没有波澜,“你会变成池底的一颗新琥珀,永恒保存。对你来说,这也算一种‘存在’。”

      江悬看着血虹池。

      池水在信徒们的吟唱中微微波动,水面下隐约可见发光的结晶——那就是记忆琥珀,不止一块,而是一片结晶丛林。

      “我选第二项。”他说。

      池边响起一阵低语声,像风吹过玻璃森林。

      “有胆量。”虹母说,“但你确定吗?你刚刚经历了炼成阵的抽取,情感记忆本就脆弱。再承受上千人的记忆洪流,很可能彻底丧失人格。”

      “我母亲相信我能做到。”江悬开始脱外套,“所以我也相信。”

      其实他不相信。

      但他没有选择。加入教派意味着失去自由,意味着左臂被转化——那是他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存在证明,不能轻易改变。

      虹母点点头。

      她挥动透明的手,池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不是石头或金属,是凝固的虹彩结晶形成的阶梯,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

      “下去吧。记住:在池底,时间是混乱的。你可能感觉过了几分钟,实际是几小时。也可能感觉过了几年,实际只有几秒。不要相信主观时间,相信你胸口的结晶——它的搏动是唯一稳定的节拍。”

      江悬踏上阶梯。

      池水在他头顶合拢。

      ---

      血虹池底·记忆琥珀丛林

      水下不是黑暗的。

      是光的迷宫。

      记忆琥珀像水下森林的蘑菇,从池底生长出来,每一块都有人头大小,内部封存着发光的记忆片段。有的是鲜红色的愤怒,有的是深蓝色的悲伤,有的是金黄色的喜悦,有的是灰白色的麻木。光线在琥珀间折射、反射,形成错综复杂的光网。

      江悬沉到池底。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呼吸——不是用肺,是用皮肤。池水中的能量通过皮肤渗透,维持着他的生命活动。这让他可以长时间停留。

      他看向最近的琥珀。

      里面封存的是一个男人的记忆:他抱着死去的妻子,在暴雨中一动不动。记忆的标题刻在琥珀表面:《七年之雨》。

      江悬伸手触碰。

      瞬间,记忆涌入:

      男人叫阿明,妻子叫小雨。他们相识于雨季,结婚于雨季,妻子也死于雨季——一场由赫连蚀的情绪抽取实验引发的“情绪风暴”,过量的痛苦能量泄漏,导致范围内所有人心脏骤停。阿明活了下来,因为那天他不在家。

      从此他恨雨。

      也恨赫连蚀。

      但他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把恨封存起来,捐给教派,换来内心的片刻平静。

      记忆很短,但情感浓度极高。江悬感到胸口一阵绞痛——不是他的痛,是阿明的痛,通过琥珀传递过来。

      他松开手。

      原来这就是记忆琥珀:不是冰冷的存储设备,是情感的琥珀,把最强烈的情绪瞬间永恒封存。

      他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琥珀越大,情感越复杂。有的琥珀里封存着几段互相矛盾的记忆——爱与恨交织,希望与绝望并存。有的琥珀甚至是多人记忆的混合体,像合唱团的不同声部。

      江悬开始感到压力。

      不是水压,是记忆的压力。上千人的情感同时在他周围低语、哭泣、呐喊、欢笑。即使不主动触碰,那些情绪也在渗透。

      他的左臂开始变化。

      能量肢体对池水产生反应,表面的幽蓝光芒开始吸收周围的虹彩,变成一种紫蓝色的混合色。更诡异的是,手臂内部开始浮现图像——不是他自己的记忆,是从琥珀中吸收的片段。

      他看见一个孩子第一次看见彩虹的惊喜。
      看见一个女人在产房抱着新生儿的眼泪。
      看见一个老人看着夕阳说“这一生,值了”。

      这些都是正向记忆,被教派特意收集放在外围。但越往核心走,记忆越黑暗。

      核心区域,琥珀是黑色的。

      不是没有光,是光被吸收了——那些记忆太痛苦,太沉重,以至于光线都无法逃逸。

      江悬停在核心边缘。

      他能感觉到,记忆琥珀的主结晶就在这里。不是一块,是一丛——十几块巨大的黑色琥珀,围绕着一块纯白色的结晶生长。白色结晶就是“记忆琥珀”的本体,是所有琥珀的母体。

      但要拿到它,必须穿过黑色琥珀区。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集中精神。

      然后踏入黑暗。

      ---

      记忆审判·黑色琥珀区

      第一块黑色琥珀在他踏入的瞬间激活。

      记忆标题:《弟弟的最后一餐》。

      内容:一个姐姐被迫给弟弟喂下有毒的食物,因为赫连蚀的士兵说“你们俩只能活一个”。弟弟吃下后,笑着对她说:“姐,别哭。我早就不想活了。”

      记忆的痛不是剧烈的,是绵长的、细密的、像无数根针缓慢刺入心脏。姐姐后来活到了八十岁,但每一天都在重复那个瞬间。

      江悬感到左臂一阵刺痛——黑色记忆的能量在侵蚀能量肢体。

      他继续走。

      第二块:《背叛者》。

      一个反抗军成员为了救生病的女儿,出卖了据点位置。三十七人死亡,包括他最好的朋友。他后来救活了女儿,但女儿长大后加入赫连蚀,亲手处决了他。死前他说:“我活该。”

      第三块:《遗忘》。

      一个老人患了阿尔茨海默病,慢慢忘记一切:妻子的名字,孩子的脸,自己的过去。最后他连“遗忘”这个概念都忘了,每天对着镜子问:“你是谁?”镜子里的自己也问:“你是谁?”

      每一块琥珀都是一座地狱。

      每一段记忆都是一场漫长的刑罚。

      江悬在黑暗中蹒跚前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自我边界开始溶解。我是谁?江悬?江石?悖论之子?缝线人?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

      能量肢体已经完全变成黑色,表面浮现出无数张脸——那些黑色记忆中的脸,都在看着他,无声地诉说痛苦。

      再这样下去,他会成为新的黑色琥珀。

      就在这时,胸口逆熵结晶开始搏动。

      不是稳定的搏动,是某种……信号。

      它指引江悬看向白色母体结晶的下方。

      那里有一个小瓶子。

      玻璃瓶,泡在池底淤泥中,只露出瓶口。瓶身有标签,字迹已经模糊,但江悬认出来了——是母亲的笔迹。

      他冲过去,抓起瓶子。

      瓶子里还有一点点液体,虹彩色的,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标签上写着:

      给小悬的备用方案
      如果一切失败,喝下它
      你会忘记痛苦,但记住爱
      然后,重新开始

      备用方案。

      母亲在最后时刻,还在为他准备退路。

      江悬握紧瓶子。

      所以母亲预见到了这一切?预见到他会来血虹池,预见到他会陷入记忆审判,所以留下了这个?

      他打开瓶塞。

      池水立刻想涌进瓶子,但他用手挡住。瓶子里那一点点虹彩液体,在黑暗中像一颗微型恒星。

      喝下它,就能通过审判?

      就能忘记痛苦,只记住爱?

      听起来很诱人。

      但江悬犹豫了。

      因为他刚刚经历过炼成阵,刚刚失去情感记忆。如果连痛苦都忘记,那他还剩下什么?一个只有“爱”但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的空壳?

      而且,如果他喝下,就等于承认母亲的方案是对的——用遗忘换取生存。

      但陈还说过:“活着的意义不在于平静,而在于选择。”

      镜玄说过:“你是问题,不是答案。”

      如果他选择遗忘,就是在逃避问题。

      他把瓶塞塞回去。

      然后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将瓶子按在自己胸口,逆熵结晶的位置。

      “母亲,”他低声说,“我不需要忘记。我需要……理解。”

      瓶子碎裂。

      那一点点虹彩液体渗入结晶。

      瞬间,结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白色,是七彩的,像把整个血虹池的光谱压缩进一点。

      光芒中,江悬看到了。

      不是记忆,是……连接。

      他看到所有黑色琥珀中的痛苦,都与白色母体结晶相连。而那些痛苦,又通过某种更深层的网络,连接着……

      赫连蚀的情绪炉网络。

      原来如此。

      血虹池不是独立的。它也是赫连蚀系统的一部分——不是故意的,是泄漏。情绪炉抽取的痛苦能量,有一部分通过地下裂缝泄漏到这里,被池水吸收、固化,形成黑色琥珀。

      而白色母体结晶,就是泄漏点的“塞子”。

      它吸收痛苦,转化为无害的光,维持池水的平衡。如果拿走它,泄漏会加剧,黑色琥珀会失控,整个血虹池可能爆炸,释放出积累了几十年的痛苦能量。

      那将是一场情绪海啸。

      江悬明白了虹母的真正意图。

      她不是要审判他。

      是要他做选择:

      拿走结晶,获得记忆琥珀的能力,但可能导致灾难。

      留下结晶,保护教派和周边区域,但白来一趟。

      或者……第三个选择。

      ---

      江悬的选择

      江悬游向白色母体结晶。

      他伸出左臂——现在已经完全黑色的能量肢体,触碰结晶。

      结晶回应了。

      因为它感应到了虹彩液体——母亲留下的那瓶水,现在融入了江悬体内,让他有了与结晶共鸣的资格。

      江悬开始“谈判”。

      不是用语言,用频率。

      他通过左臂,向结晶传递信息:

      我可以帮你。
      我不拿走你,但我需要你的力量。
      借给我一部分,让我完成母亲的协议。
      作为交换,我会修复泄漏点,让你不再承受痛苦流入。

      结晶沉默了。

      它在评估。

      江悬继续:

      我知道痛苦是什么感觉。
      我正在透明化,每一秒都在失去存在。
      但我选择不忘记痛苦,因为那是我存在的证明。
      你也一样。你承受痛苦,不是为了永恒受苦,是为了证明“承受”本身有意义。

      更长的沉默。

      然后,结晶回应了。

      不是语言,是画面:

      它展示给江悬看泄漏点的具体位置——在池底最深处,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不断有黑色的情绪能量渗出。

      它还展示了一个修复方案:用七种悖论物质中的“疼痛虹吸”,可以吸走裂缝中积累的痛苦,然后用“记忆琥珀”固化,最后用“逆熵结晶”稳定空间结构。

      但需要时间,需要其他物质。

      结晶愿意等待。

      也愿意借出力量。

      白色光芒从结晶中分离出一小块,大约拇指大小,飘向江悬。那是一片纯白的记忆琥珀碎片,蕴含结晶的核心能力:记忆固化与情绪净化。

      江悬接过碎片。

      碎片融入他的右臂——实体手臂的手腕处,形成一个白色的环形印记。

      瞬间,他获得了新能力:

      记忆固化:可以将一段记忆(自己或他人的)提取出来,固化为实体琥珀。固化后的记忆不再困扰拥有者,但可以被他人读取。

      情绪净化:可以净化负面情绪能量,将其转化为中性或正向能量。但需要消耗自身存在感——净化越多,透明化风险越大。

      作为交换,江悬向结晶承诺:

      “我会回来。等集齐七种悖论物质,我会修复裂缝。”

      结晶闪烁了一下,表示接受。

      然后,江悬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他向上。

      池水再次分开。

      他浮出水面。

      ---

      池边·对峙

      江悬爬出血虹池时,发现气氛变了。

      池边的信徒们全部站起来,围成半圆。虹母的平台降到了地面,她本人站在平台前,彩色眼睛盯着江悬右手腕的白色印记。

      “你拿到了碎片。”虹母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带着一丝……愤怒?“但没有拿走母体结晶。为什么?”

      “因为拿走它,这里会毁灭。”江悬抹去脸上的池水,“你知道泄漏的事,对吧?但你放任不管,因为泄漏带来的痛苦能量,正好为教派提供研究材料。”

      寂静。

      信徒们开始骚动。

      “虹母,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捐献记忆,不是为了给赫连蚀的系统当泄压阀!”
      “你一直在利用我们?”

      虹母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彩色漩涡旋转加速。

      “是,我知道泄漏。”她承认,“但我也在尝试修复。血虹转化就是为了创造能承受痛苦能量的身体,去堵住裂缝。只是……还没成功。”

      她看向江悬:“你把碎片还回来。那是圣物,不能给外人。”

      “这是结晶自愿给我的。”江悬举起右手腕,“作为交换,我承诺会回来修复裂缝。”

      “承诺不值钱。”

      “那这个呢?”江悬走到池边,将左手——黑色能量肢体——浸入池水。

      他开始使用新获得的能力。

      情绪净化。

      池水中的黑色痛苦能量被他吸收,通过左臂导入体内,然后用逆熵结晶的能量净化。净化的过程极其痛苦,像用烧红的烙铁烫灵魂。但江悬咬牙坚持。

      池水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混沌的虹彩色,逐渐变得清澈。水底那些黑色琥珀,颜色也慢慢变淡,从纯黑变成深灰,再变成灰白。

      “你在干什么?”一个信徒惊呼。

      “净化。”江悬从牙缝里挤出话,“暂时净化池水中的痛苦。至少能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内,泄漏点的压力会减轻,你们可以安全研究修复方案。”

      他的透明化开始加速。

      净化消耗存在感,左臂的能量肢体开始不稳定,黑色的脸孔在表面挣扎、尖叫,然后一个个消散。

      当池水彻底变得清澈透明时,江悬跪倒在地。

      他的左臂缩小了一圈,从完整的手臂变成了只有上臂和一半前臂。新生的部分又变得半透明,存在感稀薄。

      但池水干净了。

      信徒们围到池边,伸手触碰水面——没有幻觉,没有刺痛,只有清凉。

      他们看向江悬的眼神变了。

      从警惕变成……复杂。

      虹母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良久,她叹了口气。

      “你真是江寒的儿子。”她说,“一样的固执,一样的……理想主义。”

      她伸出手——透明的手,按在江悬额头。

      “我以霓虹教派创始人的名义,承认你为‘净化者’。你有权使用记忆琥珀碎片,也有权在需要时寻求教派帮助。”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吊坠——那是一小块血虹结晶。

      “这是信物。拿着它,任何信徒见到都会提供协助。”

      江悬接过吊坠。

      “现在,走吧。”虹母转身,“在你改变主意拿走更多之前。”

      江悬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出口。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你和我母亲,真的是朋友吗?”

      虹母的背影顿了一下。

      “曾经是。”她说,“直到她选择了不同的路。我选择保存情感,她选择改变世界。我们都认为对方错了。”

      “现在呢?”

      “现在……”虹母的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也许我们都是对的,也都是错的。也许这个世界需要的不是单一答案,是很多个尝试,很多条路。”

      江悬点点头,离开。

      ---

      沼泽边缘·黎明

      江悬回到岸边时,天快亮了。

      陆烬三人立刻围上来。

      “你进去了四个小时。”时雨检查他的状态,“左臂怎么又……透明化了?”

      “净化池水的代价。”江悬简单解释,展示右手腕的白色印记,“但拿到了记忆琥珀碎片的能力。”

      沈檐看着他疲惫但坚定的眼神,问:“你还好吗?”

      江悬想了想。

      “我失去了更多身体,但获得了新能力。我差点崩溃,但选择了不逃避。我见到了母亲的另一面,知道了她也有犹豫和备用方案。”

      他看向渐亮的东方。

      “所以,我不好。但我……还在前进。”

      陆烬的机械眼扫描他全身,数据滚动。

      “存在态偏移:左臂恢复至45%,其他部位稳定。记忆琥珀碎片已整合,情绪净化能力已确认。建议休整六小时,然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下一个是哪里?”江悬问。

      陆烬调出地图。

      “战场遗址。第二悖论物质‘疼痛虹吸’的所在地。也是……”

      他停顿。

      “也是沈檐未婚夫战死的地方。”

      沈檐的表情凝固了。

      时雨握住她的手。

      江悬看着地图上的标记。

      又一场记忆的战役。

      又一段需要面对的痛苦。

      但这一次,他有了新能力。

      也许,能帮上忙。

      “走吧。”他说,“先去安全屋休整。然后……去战场。”

      四人转身离开沼泽。

      背后,霓虹教派的灯光在晨雾中渐渐黯淡。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痛苦也在前方等待。

      但江悬不再害怕。

      因为痛苦是锚点。

      而他现在,有很多锚。

      ---

      【暗流地图更新】

      当前位置:沼泽边缘(即将前往安全屋)

      新获资源:

      ·记忆琥珀碎片(已融入江悬右手腕)
      ·新能力:记忆固化、情绪净化
      ·霓虹教派信物(潜在盟友)

      江悬状态更新:

      ·存在态偏移:左臂45%,其他部位稳定
      ·新损伤:净化消耗导致左臂部分退化
      ·人格稳定性:提高(通过记忆审判强化自我认知)
      ·正式使用原名“江悬”,身份认同完成

      下一目标:战场遗址(疼痛虹吸)

      潜在危机:赫连蚀已察觉通天塔节点被毁,追捕力度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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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
      第10章:旧伤战场
      在沈檐未婚夫战死的遗址,疼痛虹吸以最残酷的方式现身:它会强制让使用者重温所有相关者的伤痛。江悬将不得不面对沈檐的创伤,同时处理自己与陆烬因记忆损伤而变得冰冷的关系。而遗址深处,裴厌正在那里等待,他带来了赫连蚀的最新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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