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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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坐进出租车，报完地址，整个人就软在了后座上。
车窗外流光溢彩，霓虹灯像是某种外星信号，一闪一闪的，晃得他头晕。
他下意识地又往围巾里缩了缩。
车子平稳行驶，轻微的摇晃像是催眠。陆迟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飘忽
。
“……还没谢他呢……”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围巾，还是说别的什么。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小哥，醒醒，快到了。”
陆迟“嗯”了一声，挣扎着坐直了些，摸出手机。
屏幕亮得刺眼，他眯着眼，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本能地打开了敲敲。
置顶的联系人里，那个新加的、备注为“谢致（Y读-致远）”的账号，静静地躺在那里。
陆迟盯着那个名字，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直接而跳跃。
他想，得说声谢谢。谢谢人家找回包，谢谢人家送他，谢谢人家……借他围巾。
嗯，可能现在是他的围巾了。
陆迟手指不听使唤，打字打得歪歪扭扭。
［路痴同学：谢老师。］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酒精放大了某种微妙的委屈感。陆迟皱了皱眉，又发了一条：
［路痴同学：围巾，好闻。］
发完，觉得好像不够，又补了一句：
［路痴同学：所以我把它绑架了。］
［路痴同学：现在它是我的了。］
发送。
车子到站，停在了他家门口。
陆迟迷迷糊糊、摇摇晃晃地下车。冬夜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他凭着记忆往自家走，手指却还固执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着。
谢致刚结束一场直播，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手机屏幕亮起，并伴随着一连串的提示音。
他拿起来，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和名字，以及那几句没头没尾的消息。
他点开。
［路痴同学：谢老师。］
［路痴同学：围巾，好闻。］
［路痴同学：所以我把它绑架了。］
［路痴同学：现在它是我的了。］
谢致看着这几行字，尤其是最后那句带着点蛮横宣告意味的“我的了”，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浮起笑意。
这个时间点……是喝多了？
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谢致（Y读-致远）：喝酒了？］
……
陆迟正跟楼道门禁较劲，钥匙戳了半天对不准锁孔。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眯着眼看。
［谢致（Y读-致远）：喝酒了？］
他皱起眉，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视线清晰点，然后认真回复：
［路痴同学：一点。］
想了想，又补充，带着点不服气的强调：
［路痴同学：没醉。］
发完，他终于把钥匙怼进了锁孔，成功打开门，踉跄着走进去。
进卫生间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和有点迷蒙的眼睛，又拿起手机。
谢致那边很快回复。
［谢致（Y读-致远）：一点是多少？］
陆迟靠在电梯壁上，手指戳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打：
［路痴同学：王伶风。他烦死了，老灌我。］
［路痴同学：烧烤，不好吃。没你做的好吃。］
发完这句，他自己愣了一下。谢致做过饭给他吃吗？没有吧？他怎么会知道谢致做饭好不好吃？
酒精让逻辑暂时下线。他甩甩头，把这个疑问抛到脑后。
关掉卫生间的灯，家里一片漆黑——家人已经睡了。
他踢掉鞋子，也没开灯，凭着感觉歪歪扭扭地走向自己房间。
手机又震了。
［谢致（Y读-致远）：我会做饭？］
陆迟看着这个问题，更困惑了。他跌坐在床边，捧着手机，努力思考。
对啊，谢致会不会做饭？他不知道啊。可他就是觉得，应该很好吃。
这种没来由的笃定让他有点烦躁。他决定跳过这个问题，回到最初的主题。
［路痴同学：围巾，不还了。］
［路痴同学：谢谢。］
［路痴同学：你眼光好。］
发完，他觉得好像还漏了什么。
纠结了一会儿，他换了个方向。
［路痴同学：我新书，开头写好了。］
［路痴同学：叫《问道于盲》。］
［路痴同学：好看。］
［路痴同学：比上一本好看。］
［路痴同学：你肯定会喜欢。而且肯定能狠狠打你脸。］
他一条接一条地发，思维跳跃，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谢致在屏幕那头，看着这一连串逻辑破碎的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他能想象出陆迟此刻的样子，大概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抱着手机认真打字。
他也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顺着陆迟的话回复。
［谢致（Y读-致远）：嗯，围巾你留着。］
［谢致（Y读-致远）：新书名字不错。］
［谢致（Y读-致远］：写好了发我看看？］
陆迟看到“发我看看”四个字，眼睛一亮，残留的清醒让他抓住了重点。
［路痴同学：真的？］
［路痴同学：你不拒稿？］
谢致失笑。
［谢致（Y读-致远）：以朋友身份看，不算审稿。］
朋友。
陆迟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路痴同学：好。］
［路痴同学：那你等等。］
他挣扎着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电脑前，按亮屏幕。文档还开着，是《问道于盲》的开头。
他坐下来，眯着眼，努力聚焦，想把文档拖到敲敲里。
但喝多了手不听使唤，操作了半天，不是点错就是拖不动。他有点急了，对着电脑屏幕小声抱怨：“你怎么不听话……”
他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文件发送了过去。
［路痴同学：发过去了。］
［路痴同学：你看。］
［路痴同学：不许睡着看。］
谢致收到文件，点开大致浏览了一下。
嗯……写得怎么说呢。
不好。
也不坏。
有一种世界至理的感觉。
因为这文档里面全是高考真题。
【2018年全国卷Ⅰ语文：论述类文本阅读……】
【已知函数f(x)=……】
谢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