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忍字头上一把刀 ...
-
谢致的脸颊和耳根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他下意识抬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滚烫的皮肤，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失态。
不能再待在车里了。
他需要去外面透透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动作轻缓地解开安全带，肩膀却多了一点重量。
谢致身体一僵，侧过头。
不知何时，睡梦中的陆迟无意识地歪斜了身体，脑袋正轻轻枕在他的肩头。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下颌线，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陆迟似乎睡得挺沉，对这个亲昵的姿势毫无所觉，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一下谢致的脖颈，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
谢致整个人被定住了。
他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随即失去了规律。
不行。
这不对。
陆迟喝醉了，睡着了，意识不清。
而他清醒着。
在这种情况下，让陆迟枕着自己的肩膀睡觉，哪怕是无意识的，也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他必须做点什么。
谢致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先将自己的身体从陆迟脑袋的重量下一点一点挪开。终于，他的肩膀获得了自由。
陆迟的脑袋失去支撑，在座椅靠背上滑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适应。
谢致立刻伸手，轻轻扶住他的头，防止他撞到车窗。
他的目光落在后排座椅上——那里放着一个毛毯。
他探身过去，伸长手臂，小心翼翼地够到那条毯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拿到毯子后，轻轻地盖在陆迟身上，仔细掖好边角，确保不会透风。
接着，他找到副驾驶座椅侧面的调节按钮。他试探着按下，座椅靠背开始缓缓向后倾斜。
谢致控制着角度，让陆迟以一个更舒适的半躺姿势躺在副驾驶。
做完这一切，谢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安稳躺在副驾驶上的陆迟，终于觉得那点负罪感减轻了一些。
狭小的车厢内，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陆迟枕靠在他肩头时的温度和气息。
谢致靠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却觉得自己的睡意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认知——他完了。
他真的，对身边这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家伙，动了心。
睡意是彻底没了。
谢致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或者……至少找个人说说话。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有些刺眼。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掠过一排排名字。
最后，停在了一个备注为“老周”的联系人上。
周勉，他在Y读关系不错的同事，也是另一组的编辑，性格爽朗，喜欢八卦，但口风还算严，关键是对感情问题……颇有“研究”。
他自称情场浪子，真假存疑，但至少理论丰富。
最重要的是，老周不认识陆迟，也不知道他和“路痴同学”那些弯弯绕绕。找他聊聊，既能满足一点倾诉欲，又不至于暴露具体对象。
谢致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这个点给老周打电话，大概率会被骂。他点开了敲敲。
［谢致：？］
没想到，几乎是秒回。
［老周：？？？大哥，这个点？你审稿审到走火入魔了？还是被哪个作者的旷世奇文气到睡不着？］
谢致抿了抿唇，打字。
［谢致：问你个事。］
［老周：放。］
后面还附带一个“朕已就寝但准奏”的表情包。
谢致斟酌着用词。
［谢致：如果，我是说如果。
一个人，平时挺冷静理智的，突然对另一个认识不算太久，但交集有点特殊的人。
产生了……不太一般的关注和好感。你觉得，这种情况，常见吗？
发过微博问了，不管用。］
老周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回复。
［老周：嚯！谢致，你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老周：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种感情问题了？还“不太一般的关注和好感”？这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惊悚！］
［老周：整蛊我呢？］
［老周：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本人？哪个作者？还是哪个主播？还是上次沙龙认识的那个编辑？］
［谢致：不是。帮一个朋友问。］
标准的“无中生友”。
［老周：得了吧你。你能主动帮人问这种问题，那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行了行了，我不问是谁。就说你……咳，你朋友这情况。］
［老周：首先，认识不久但有特殊交集，这简直就是滋生暧昧的温床好吗？一起扛过枪都比不过这种若即若离的禁忌感。
［老周：对方要是撩一点，你……你朋友心动，太正常了。有些人就是撩人不自知。］
谢致看着这些词，耳根又开始发烫，但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些。原来……是正常的吗？
［老周：不过嘛，问题也在这儿。不知道对方的态度，所以你朋友现在纠结怎么接近对吧？］
［谢致：……嗯。］
［老周：要我说，你朋友这种性格跟你差不多，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周：先从朋友做起呗，找点正当理由多联系，慢慢渗透到生活里。等对方也习惯你了，依赖你了，再找机会递个台阶，或者等对方自己开窍。］
［老周：记住——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算了，你朋友估计也快不起来。就温水煮青蛙吧。］
温水煮青蛙？就没有点实践教学吗？
［谢致：如果……对方可能比较迟钝，或者对这方面不太敏感呢？］
［老周：那更得慢慢来啊！逼急了吓跑了怎么办？你得让你朋友学会释放信号！
［老周：那种……‘我对你有点特别’的信号。积少成多，量变引起质变。］
［老周：对了，还有一点！千万别在对方状态不对的时候搞暧昧或者表白，那是趁虚而入，不道德，也容易坏事。］
［老周：除非你确定她就是喜欢你，但那种情节太假基本不会在现实中出现。］
［谢致：知道了。谢了。］
［老周：这就完了？不多聊聊细节？比如你朋友具体怎么个心动法？对方啥类型，我帮你们参谋参谋。］
［谢致：……睡了。］
谢致果断结束对话，放下手机。
他侧过头，再次看向身旁沉睡的陆迟。霓虹灯照亮了他的大半张脸，睡颜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