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魔尊（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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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
陆迟看着谢致，谢致也看着他。
月光吝啬地洒下，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界限，像是分割了两个世界。
陆迟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杀人的冲击还没完全消化，又被这么直白地质疑。
他觉得自己的伪装在谢致那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要不认了吧？
但心底深处，一丝侥幸和求生欲在挣扎——不能认，至少不能全认！
谁会信穿越这个说法啊？
“我……”陆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没底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致没有回话。
陆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承认自己是穿越者，这太荒诞，也太危险。但谢致显然已经看出他“不是原主”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既能解释他的异常，又不会暴露最大秘密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是，我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
他语气里带着迷茫和痛苦：“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后，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其余的记忆全都模糊不清。”
他抬起头，看向谢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走火入魔的后遗症？还是有人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我只知道……我现在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好。”
他说的半真半假。
失忆是真的——他对这个身份的记忆确实零碎不全，恐慌和无助也是真的。
“所以你白天在大殿上提拔我，给我权力，也是因为这个？”谢致缓缓开口，“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所以选择了我这个外人？”
“我需要帮手。”陆迟承认得很干脆。
“我连这衣服都穿不好，连魔力都控制不住，还要假装自己是魔尊，应付那些虎视眈眈的手下……我需要有人帮我稳住局面，需要有人帮我制衡那些野心家。”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苦涩的坦诚：“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也知道你潜入魔宫必然有自己的目的。”
“但我现在的处境……就像走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粉身碎骨。不如赌一把——至少你是个有底线的人。就算要杀我，也能给个痛快。”
他说得坦率，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谢致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实性。
许久，他才开口：“失忆……倒是能解释很多事。”
“那个刺客是谁派的，你有头绪吗？”谢致转移了话题。
陆迟摇头：“可能是血枭，可能是某个长老，也可能……是任何察觉到我异常的人。”
“我甚至不确定，今天在大殿上提拔你，是不是加速了这个结果。”
“可能性很大。”谢致冷静分析，“你的行为打乱了很多人的布局。提拔一个外来者，意味着原有权力结构可能被打破。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急了。但这恰恰说明，你的方向是对的。”
陆迟苦笑：“用命去试探方向，这代价有点大。”
“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谢致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从明天开始，你需要重新学习怎么掌控这具身体的力量，帮我找个靠近你的借口。”
陆迟愣了愣：“你愿意教我？”
“各取所需。”谢致淡淡道，“你需要活下去，需要一个稳定的魔尊身份来维持局面。我需要……完成我的任务。在你恢复记忆、重新掌控局面之前，你活着对我更有利。”
他走近几步，俯视着陆迟：“但你要记住，我不能一直护着你。”
“你是魔尊，至少在表面上，你必须维持威严。遇到事情，自己先想办法，实在解决不了再找我。”
“我明白。”陆迟点头。他知道谢致说的是实话——他们之间是脆弱的利益同盟，随时可能因为局势变化而破裂。
“刺客的事，不能声张。”他渐渐冷静下来，“但也不能完全不管。明天我会加强寝殿周围的警戒，你也要小心。至于幕后主使……我会查。”
他说得平静，但谢致听出了话里的杀意。
“谢谢你。”陆迟轻声说，这是今晚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谢，“谢谢你刚才救我，也谢谢你……愿意帮我。”
谢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只是淡淡道：“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陆迟。
月光下，那个披着墨袍、长发凌乱的年轻人显得格外单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和惊魂未定，与这奢华阴森的魔尊寝殿格格不入。
谢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古怪：“你刚才杀人的手法……很特别。”
陆迟浑身一僵。
“你真的……全都忘了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又看了陆迟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好好休息。”他说，然后离开了。
月光下只剩下陆迟一个人。
他许久没有动。谢致最后那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什么意思？难道谢致看出了什么？
不，不可能。穿越这种事，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知道？
但谢致今天的表现太奇怪了。他没有追问“失忆”的细节，没有质疑陆迟的解释，反而很快就接受了，还主动提出要教他控制力量……这太顺利了。
陆迟皱起眉。他想起谢致刚才的眼神，那种了然……就好像，谢致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但立刻被他否定了。怎么可能？谢致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未来的仙尊，怎么可能是……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揣测谢致的心思，而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