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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去老婆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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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沈岫青情绪那么低落，傅璋自然不可能问他妈妈的事儿，后来再提起这个话题又会显得很刻意。直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了解沈岫青的妈妈是怎么回事，沈岫青小时候又是生活在怎样的环境里。
沈岫青从不在人前流露半分脆弱。他们认识了八年，也就只有高中那次窥见过他藏在坚硬外壳下柔软的内心。
夜色浓稠如墨，房内静得能听见钟表的声音。傅璋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明天。明天他要亲自去一趟沈岫青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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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璋已经一个星期没去过他的小公司了，这公司有他没他也不重要，重点是钱。一周前他刚拉到一笔投资，兴冲冲的回家炫耀，结果扑了个空。这几天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查沈岫青的事，更是把公司抛到脑后了。
正好这一周沈岫青也没去傅氏上班，他爸妈还以为俩人一起出去玩了。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来让他们不要玩物丧志，现在正是年底的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就他们俩只知道享受。
随口敷衍了父母几句，傅璋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其实当初结婚时候没想做到同床共枕这一步，但是他妈死活不相信自己儿子是同性恋，在家里安排了很多眼线。傅璋只好和沈岫青商量先一起睡一段时间，等他妈接受事实了再分房。
一晃两年过去了，家里的保姆都换了好几个，俩人却谁也没提分房的事。
床单一周没换过了，再睡下去不合适。傅璋深吸了一口气，叫阿姨上来打扫。自己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去高铁站了。
他和沈岫青刚结婚的时候还一起回梧桐镇的墓地祭拜了妈妈和姥姥，顺便还住了几天。沈岫青没提乡下的事，他当时以为这座漂亮的小镇就是沈岫青长大的地方。还一个劲地问这里他小时候有没有来过，那个他小时候有没有吃过。
他因为踏上沈岫青的故土而欢欣雀跃，但一旁的沈岫青却情绪不高，对他的提问爱答不理的。现在看来是因为在乡下长大的沈岫青确实没怎么来过镇上，对那些东西恐怕比做了好几天攻略的傅璋还要陌生。
本来想开车比较方便，但傅璋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还是选择了高铁转火车，顺便还能靠着窗户眯一会。
从京市坐高铁只能去燕市，去梧桐镇还要坐将近五个小时的火车，正值年底车上人很多，傅璋刚上来就有点后悔。但梧桐镇没有高铁不想开车就只能坐火车。
人太多了睡也睡不着，傅璋支起脑袋听旁边的大爷大妈们聊家常。这几个人应该都是梧桐镇那边的，他们的口音和沈岫青很像。
沈岫青刚来京市的时候一句普通话也不会说，直到现在私下放松的时候还偶尔会蹦出一两句奇怪的口音。傅璋自然只觉得可爱，但仔细想想，那个初来乍到的小沈岫青是否因为口音而受到过嘲弄与讽刺呢？
真的不能多想，越想就越是觉得沈岫青好可怜。自己和沈信作为一个圈子里的同龄人。小时候确实也没少接触，为什么初中的时候没让他碰见沈岫青呢？要是能穿越回去就好了，他一定要把人好好的保护起来。
火车最多只能到梧桐镇，要去乡下还得坐客车。不过傅少受不了跟那么多人一起挤大巴，他在镇上的租车行租了个车，自己开车去大槐树村。
梧桐镇虽然不大，但其实还挺古色古香的，偶尔也能看见游客在拍照，导致傅璋一直对沈岫青小时候过得有多惨完全没概念。今天顺着导航上坡下沟七拐八弯走了半天，最后在面前的村子前彻底沉默了。
村里大部分都是土坡路，偶尔几段水泥路也坑坑洼洼的。村口的老槐树枯了半边，树下的石碾子蒙着厚厚的灰，早就没人用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村里只剩下几个老人和孩子，空荡荡的街巷里，连狗吠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按照朋友发给自己的地址，傅璋艰难的找到了沈岫青小时候住的房子，这房子看着已经荒废很久了，看来沈岫青也没有回来修缮过。
低矮的几间房屋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墙皮皲裂得露出里面的黄土，屋顶的瓦片缺了角，用几根木头勉强撑着。
傅璋想翻墙进去看看屋里的陈设，试试能不能找到一点沈岫青小时候生活的痕迹。但这屋子一副随时会倒的样子，傅璋一时半会还真不敢乱来，绕着院子徘徊了两圈还是决定先找周围的邻居问问情况。
离沈岫青老屋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卖铺，门口摆了张桌子，坐了几个老头在打牌。
傅璋不知道该怎么问，看了一会打牌硬着头皮开口:“大爷，你们认识赵芸吗？她以前就在那家住着。”
“赵芸嘛，谁不认识。她跟她男人都是唱戏的，以前村里还兴旺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到处跑演出，十里八乡的人都认识她。”
“不过这人已经走了十好几年了，你找她...追债啊？”打牌的几个人没心思继续打了，警惕的看着他。
傅璋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自己是干嘛的，怕说的不对人家不愿意告诉他了，赶紧顺着话头。
“啊，对对对，欠了不少呢，说是她闺女还，也一直没信儿，我这不追到她老家了。”
“唉，她闺女也走了有几年了，这钱你是要不上了，她们一家都是可怜人。借你的钱估计是为了治病，赵芸自从她男人走了以后身体就垮了，隔三差五往医院跑，后来又查出了癌症。”
“他们两口子本来都搬去镇上了，这一确诊把所有家底都搭进去了，只能又搬回村里住，你没发现她家的房子要比其他人家破很多吗？”
傅璋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确实沈岫青家的房子看着像几十年前盖的，看来是在赵芸一家搬到镇里后就荒废了。这么想来她们家之前的日子确实不错。村里人一般是不会舍掉老宅子的，像赵芸家这种情况估计是完全没打算回来住。
“她闺女是个孝顺孩子，一直在城里打工筹钱给赵芸做了手术。”
“我还记得当时赵芸做完手术回村那个样子呢。整个人虚弱的不行，她闺女一手搀着她，一手还抱着孩子。她们家因为借钱把亲戚朋友都借怕了，没人敢和她们往来，真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下去的。”
都是一个村里的，提起赵芸一家的巨变，几个人都难免有些物伤其类，说话的语气也沉重了许多。
“谁能想到赵芸的病挺了十来年又复发了，唉。”
“赵芸走了以后她闺女和外孙就搬走了，她闺女年轻力壮的，没想到过了几年也走了。我儿子就在镇上墓园工作，碰见那小孩自己处理亲妈的后事。唉，听说当时还没成年呢，可怜的孩子。”
傅璋回想了一下高中的情况，第二天两个人一起去了学校，但沈岫青上了半上午的课就被沈荻接走了，还跟老师请了三四天的假。他当时以为是沈岫青伤心过度，没想到居然是来安葬妈妈...
又连着问了几个人，回答都差不多，村里人只认识赵芸，连傅璋妈妈徐舟的事儿都不太了解，更别说沈岫青了。
傅璋决定还是从赵芸的病查起，从邻居们的话里他隐约能感觉到一些不对。赵芸和丈夫的积蓄应该在确诊癌症不久后就花的差不多了，逼的徐舟又是卖房又是借钱。甚至不得不搬回荒废了很久的老房子住。
徐舟一个没学历没背景的人，她在城里能有什么好工作？不仅给赵芸做了手术还还了亲戚朋友们的债。
傅璋打算查查徐舟当年在城里工作的地方。但过去的时间太久了，而且徐舟为人孤僻，几乎没什么人际往来，要查只能从银行转账信息查起了。
他又在梧桐镇上晃悠了三天，终于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徐舟的银行卡上在二十多年前有一笔50万的汇款。汇款人是当时京市一家酒吧的老板。
傅璋又马不停蹄的火车转高铁回了京市。
汇款人名叫刘志，出身不算好，在京市一直干些见不得人的灰色生意，在五年前就因为贩卖毒品被关进大牢了。他二十多年前确实在京市经营一家酒吧，规模还不小，不过这家酒吧的最大持股人却是沈荻。
二十多年了，酒吧早已倒闭，再这片地皮上开了饭店又改了宾馆，现在是一家超市。
傅璋跑了好几天，基本得出了结论。赵芸得了重病，徐舟在城里酒吧打工期间结识了沈荻，二人发生了关系，沈荻用五十万做了封口费，而徐舟恰好也需要钱。不能说是没有收获，这和他预想的也差不多，虽然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了。
这几天把他累的不行，早早地上床躺着，难得早休息一次居然死活睡不着，人真是贱的。他又打开了床头灯靠着墙坐着，余光瞥见那本日记，上次翻了一页就没继续往下看了，这会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拿过来又看了起来。
第二页就把傅璋看的太阳穴突突跳，上面赫然写着一句话。
“我不应该存在。”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后面又是正常的记录了。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说青少年时期谁都有过那样的想法吧，而且沈岫青沉默寡言的想得极端点也很正常。
但是就和高中那次一样，放在别人身上很正常的事情，放在沈岫青身上傅璋就是觉得不对劲。他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是从哪来的有什么依据，但他就是本能的觉得有问题。沈岫青这句话绝不是中二，也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件事让他痛苦到否定自己的存在，让他宁愿消失也要更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