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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海边鞭刑 小惩大诫 ...

  •   海国三面环海,海军实力强大。

      行刑场面朝大海设在海岸线上,用意深远:

      其一,于公:以国为先。
      让受刑者直面国家的生命线——海洋。

      疼痛与屈辱中,必须铭记因何受罚:对职责的背叛,即是对这海疆的背叛。

      其二,于私:海风涤罪。
      海国人深信海洋具有净化与考验的力量。
      海风会带着盐分鞭笞伤口,心生悔悟,泪水与血水也将汇入大海。

      此刻,岚砚便被缚在这里的刑架上。

      他面朝大海,强劲的海风吹得他海蓝色的衬衫猎猎作响于身后。

      远方海天一色,天空大晴。

      行刑官莫铁从侧方走出,手中握着一柄特制的海军惩戒鞭,鞭梢细如柳叶,能在空中抽出刺耳的哨音。

      他走到刑架左侧标准位置站定,向监刑官行礼:
      “报告监刑官,行刑准备完毕。”

      监刑官厉秋正是海军情报部副部长,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将官常服,金色绶带一丝不苟,胸前的功勋略章在晨光中闪烁。

      “海军中校岚砚,于本年度八月,执行关键任务期间擅离职守,私自前往华国。其行为直接导致‘海枭行动’第二阶段抓捕失败,致使七名海军陆战队精锐队员伤亡,重要情报目标脱逃。”

      监刑官厉秋长官站在刑架右前方三米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岚砚:

      “经海军军部合议,岚砚触犯《海国海军惩戒条令》第七章第四条‘战时擅离职守罪’、第九章第十二条‘因私废公致重大损失罪’,数罪并罚,念其屡立军功,暂判鞭刑五十。此判决已呈报海军总参谋部核准,立即执行。”

      监刑官厉秋后退一步,声音陡然转厉:“行刑!”

      莫铁的第一鞭是在厉秋话音落下的瞬间抽出的。

       “咻——啪!”

      鞭梢撕裂空气的尖啸与皮肉遭受重击的闷响同时炸开。

      那一鞭精准地落在岚砚肩胛骨下方的背肌上,海蓝色衬衫应声裂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布料下的皮肤瞬间绽开,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在深色布料上洇开暗色。

      岚砚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又被束缚拉回,从喉咙深处挤压出闷哼:“唔......”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

      只有骤然粗重起来的呼吸,淹没在在浪涛声中。

      行刑官莫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回洞,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

      “啪!啪!”

      第四鞭抽在腰侧,岚砚浑身肌肉痉挛般绷紧,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鼻梁滚落,迅速被海风吹干。

      第五鞭、第六鞭......

      每五鞭一次小停顿。

      岚砚海蓝色的衬衫被一道道交错的血痕覆盖。

      鲜血开始顺着他的脊沟流淌,浸透裤腰,又沿着裤管向下蔓延。

      第十鞭落下时,岚砚终于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他的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从嘴角渗出,混着汗水滴落。

      厉秋始终站在原地,身形如礁石般纹丝不动。

      他注视着岚砚每一次因鞭打而绷紧颤抖的脊背,注视着那些不断新增的伤口,注视着这个他曾寄予厚望的年轻人如何在剧痛中挣扎着维持尊严。

      第十五鞭抽在臀腿交界处,力道之重让岚砚膝盖一软,身体向下滑坠,全靠手腕上的绳索吊住。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无数火辣辣的伤口。

      第二十鞭时,岚砚开始出现轻微的意识恍惚。

      海浪的轰鸣、鞭子的尖啸、皮肉被撕裂的声响......这些声音在他耳中开始混杂、扭曲。

      第二十五鞭,岚砚的背部鲜血淋漓,染红了大片衬衫碎片,又顺着裤腿流下,在他脚边积起一小滩血泊。

      岚砚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沉浮。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如果有人凑得足够近,或许能辨出那反复呢喃的两个字是:“沈......醉......”,他就靠着对沈醉的爱意坚持着。

      第三十鞭落下时,岚砚终于压抑不住,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那不是惨叫,更像是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混杂着痛楚,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三十鞭毕。”

      按条例,三十鞭后可有一次较长的休息,以便受刑者恢复意识,确保能清醒地承受剩余惩罚。

      监刑官厉秋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能看到岚砚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能看到这个年轻人因疼痛而不受控制颤抖的肌肉纤维。

      “还能撑住吗?”厉秋的声音不高,只有两人能听清。

      岚砚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流进眼睛,刺痛让他视线模糊。“......能。”岚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厉秋凝视着这头倔强的狼,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为冷硬:“继续。”

      接下来的二十鞭,对岚砚疼痛变得不再具体,而是化作一种弥漫全身的、灼热的背景噪音。

      他的意识时而飘远,时而拉近。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接到调令必须立刻离开时,沈醉在法学院宿舍楼下看他的最后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他看不懂的冷静疏离。

      第三十五鞭,他想起在海国酒吧里找到沈醉的那个夜晚。喝得微醺,靠在他肩上低声说:“岚砚,这世界真脏。只有你对我最好。”

      第四十鞭,记忆错乱,脑子里出现医院抢救室。他冲进去时,看到浑身是血的沈醉躺在手术台上,生命体征微弱。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军功、什么前程、什么家族期望,全都可以抛在脑后。

      第四十九鞭......

      第五十鞭。

      当最后一记鞭响在刑台上空炸开时,岚砚的意识几乎完全涣散。

      他的身体软软地垂挂在刑架上,全靠绳索支撑。

      头无力地低垂着,汗水、血水混合着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那摊已经扩大的血泊中。

      行刑官莫铁收鞭,立正,转向监刑官:“报告,五十鞭执行完毕。”

      监刑官厉秋点了点头,对旁边的士兵示意:“检查伤势。”

      绳索被小心地解开。

      岚砚的身体失去支撑,跪倒在刑架旁,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住。

      军医官迅速上前,粗略检查后汇报:“需要立即清创缝合,预防感染。”

      “带下去处理。”监刑官厉秋挥了挥手。

      但就在岚砚即将被架离刑台时,忽然开口:“等等。”他走到岚砚面前,“其他人退下。”命令道,“所有人退到二十米外。”

      所有人有序撤离,行刑官莫铁收鞭退场,连架着岚砚的士兵也松手退开——岚砚单膝跪倒在地。

      现在,刑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骨头确实硬。”厉秋长官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静无波,“五十鞭,没昏过去,没惨叫求饶。不愧是岚家倾注心血培养出来的小子。”

      岚砚想说话,却只引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厉秋蹲下身,与岚砚平视。

      “可惜啊,”厉秋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讥诮,“这身硬骨头,一碰到沈醉的事,就软得像滩烂泥!”

      岚砚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爆出血丝:“和......他无关!”

      “无关?”厉秋长官冷笑,“你这次擅离职守的时间点,精确对应沈醉在华国江南遭遇袭击、重伤入院的时间。你动用的紧急撤离通道,是我们埋在华国东南部最重要的暗线之一。

      你甚至调用了本应处于绝对静默状态的情报员,就为了确认他的安全!”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岚砚,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

      “岚砚,你以为情报部门是摆设?!”

      岚砚的脸色从惨白转为死灰。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向前一步,锃亮的军靴几乎踩到岚砚撑地的手指:“是我,厉秋!是我,力排众议,用我二十年的声誉和肩膀上这两颗将星做担保,才让你今天只站在这里受五十鞭,而不是上军事法庭接受叛国罪审判!”

      “你以为我是在救你?”厉秋长官弯下腰,脸凑得很近,

      “我是在救整个情报部!是在救岚家三代人在海军积攒下来的名声!”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厉秋长官将官常服的衣角,胸前的功勋略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他直起身,语气稍微放缓,却更显冷酷真实:

      “岚砚,我今天教你的这一课,是用你背上这五十道鞭痕换来的。你给我听清楚,记到骨头里——”

      他停顿片刻,确保岚砚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在这个世界上,爱一个人的心,要像隐藏核武器一样,深深地、牢牢地锁进最底层的保险箱。绝不能让人看见,更不能让人摸到锁孔。一旦暴露,你那珍贵的心意,立刻就会变成敌人攻击你最脆弱的突破口,变成同僚怀疑你忠诚度的最有力证据,甚至变成你爱的人的催命符!”

      “你以为你这是爱他?”厉秋长官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现在他的名字在多少份报告里出现吗?总参谋部情报分析室一份,国家安全委员会潜在威胁名单一份,还有一份......在特别行动处的‘必要时可采取行动’备案里!”

      岚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背上的剧痛再次跪倒,只能嘶哑地低吼:“不......他们不能......”

      “他们能!而且完全合法!”厉秋长官截断他的话。

      “只要你的行为继续如此不理智,只要你能被证明与这个华国财阀继承人存在‘不恰当的深度关联’,那么根据《海国国家安全法》第四章,他就会被自动列为‘潜在渗透渠道’和‘可施加影响以控制关联我国人员的目标’!”

      他蹲下身,第二次与岚砚平视,这次眼神里没有了讥诮,只剩下赤裸裸的现实:

      “到那时,岚砚中校,你会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岚砚崩溃了。一直强撑的意志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瘫倒在地,不是因为背上的疼痛,而是因为厉秋长官描述的场景让他痛苦。

      厉秋长官看着他,想起曾经的自己。良久,他再次开口:

      “你还年轻,三十岁不到已经是中校,马上就要晋升上校。岚家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资源,你比我清楚。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带领家族在海军中更进一步的领袖,不是一个自毁前程的情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衣领:

      “把心思收回来。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放回海国,放回你的职责上。拿下这次联合演习的指挥权,好好表现!在总参谋部下次晋升评估前,再添一枚一等功勋章!”

      “在这个体系里,权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军功是唯一的硬通货。等你肩膀上扛起将军的军衔,等你在总参谋部有自己的办公室,等你的意见能直接呈递到国防部长桌上——到那时候,你或许才真正有资格,去考虑如何‘保护’某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你那幼稚的冲动,把他也拖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漩涡。”

      岚砚他趴在地上,听到碎裂的声音——那是曾经的天真被现实碾碎的声音,是一个男人被迫长大的瞬间。

      “别让我失望,岚砚。也别让岚家失望。更别......逼我成为你的敌人。”

      说完,厉秋长官大步离开刑台,只留下一句“......价值决定命运......”

      海浪轰鸣,永不停歇。而东方海平面上,太阳终于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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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将此心照明月 明月照我 明月负我 尽随明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