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琵琶小曲 缠绵之吻 ...
-
已入深秋，窗户桂花飘香。
一轮满月高悬，清辉如洗，透过白色的窗帘缝隙，洒在床边。
陆竞野身穿白色家居服，袖口晚起，此刻坐在光亮里。
那双常握着手术刀的手，抚在丝弦之上。
沈醉靠在椅子上，身上穿着陆竞野特地给他买的黑色西裤，
上身随意套了件陆竞野的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
比起平日的西装革履的冷硬，今天这身装扮让他多了几分松弛与慵懒。
月光下半明半昧的侧脸，英俊的令人屏息。
他的手指跟着舒缓的节奏在黑色西裤上轻轻敲击，闭上眼陶醉在此刻的温柔中。
琵琶琴声在静谧的夜里流淌开来。
陆竞野弹的并非什么高难度古曲，而是江南民间小调，旋律婉转悠扬，带着水乡特有的温软与缠绵。
他的指法显然还带着初学者的生涩，但那份认真虔诚的投入姿态，让沈醉沉溺其中。
他是特意学的。
几个月前，沈醉在电话里开玩笑的说，等他来华国，要带他去听地道的江南琵琶小曲。
在沈醉“去世”后那些令他感到痛不欲生的日子里，游荡在街头鬼使神差的走进了乐器行，他想，如果沈醉能听见就好了。
如果......还能有如果。
所以他报了课程，认真学习了一段时间，经历过指尖被琴弦割破后变成薄茧的时光，只当是排解悲痛的一种方式。
此刻，沈醉就在眼前，活着，呼吸着，坐在月光里听他弹琴。
陆竞野的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白皙修长手指在弦上轮扫。
月光流淌过他专注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娇魅的唇。
时光仿佛叠印，那夜，沈醉吹奏着萨克斯伴随着陆竞野的‘茉莉花。’
今夜，月光下，换成了陆竞野为他弹奏琵琶，在音乐中两颗心慢慢靠近。
沈醉一步步走道陆竞野身后，然后，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环抱住他。
陆竞野能感受到沈醉的体温从单薄的衬衫传递过来，闻道他身上熟悉的体香，心跳隔着衣料共鸣。
沈醉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握住了陆竞野还搭在琴弦上的手。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微凉的耳廓，亲亲的吻了上去。
一曲终了，弦音余韵袅袅。
沈醉偏过头，温热的唇，带着电流窜遍陆竞野全身。
“竞野......”沈醉的声音微醉，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手上用力，将陆竞野的身体从椅子上带起，又顺势转了个方向。
月光此刻全部倾泄在沈醉的脸上，眼睛里弥漫着水雾。
沈醉捧着陆竞野的双加，指尖抚过他微颤的睫毛、挺直的鼻梁。
“明月当空映照倩影，”沈醉轻声呢喃，声音似浸了蜜的酒，醇厚而迷人，“琵琶一曲动心弦。”
话音落地，他吻了上去。
一个真正的、深入的吻，也带着压抑了太久、濒临失控的炽热。
彼此的体温迅速交替，他耐心却又强势的撬开他的牙关，陆竞野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任由沈醉的唇舌攻城略地，他的手不知放在哪里，只能抱着手上的琵琶。
月光如水，包裹着两个相拥亲吻的两人。
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更加热烈，更加难以自拔。
沈醉的手从陆竞野的脸颊滑下，隔着单薄的家居服，抚过他的脖颈、锁骨，陆竞野被吻的缺氧、意识迷离，只能本能地仰着头承受，从喉咙间溢出几声呜咽，在沈醉听来更像是鼓励。
两人不知不觉从站立变成了陆竞野半靠在桌子边缘，沈醉倾身覆上。
衣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陆竞野战栗，放开了琵琶，抓紧了沈醉的衬衫。
就在沈醉的手指即将探入衣内，即将拆开那层薄薄屏障的刹那——
他猛的停住了。
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彼此唇齿分离，沈醉滚烫的呼吸喷在陆竞野的颈侧。
沈醉的脑子里，有一个冷静的本体用冷酷的声音在问：“沈醉，停下。你现在自身难保，你拿什么给他未来？克制！任何进一步的亲密，都是将他拖入你所在的深渊。”
声音如此清晰，击碎了他所有的意乱情迷。
沈醉猛的抽回了手，同时也用力推开了陆竞野，后退。
陆竞野错愕、茫然带着未散的红晕和不解的神态：“沈醉?”
沈醉后退坐回之前的椅子，呼吸紊乱。
沉默在两人之间满眼，只有窗外桂花香诉说着此刻的真实。
良久，沈醉开口：“垂丝茉莉的花语，你知道是什么吗？”
陆竞野怔住，没想到她回突然问这个，摇了摇头，：“......不知道。”
沈醉望着窗外的明月，清晰而缓慢地说：“永不相负的爱恋。”
陆竞野不解的问：“那为什么......”
“为什么推开你？”沈醉接过话，苦涩地笑了笑，“因为‘永不相负’这四个字，我现在不配说。”
沈醉心情沉重：“我的身边全是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我拿什么给你未来？”
陆竞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沈醉打断。
“你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你年轻，有才华，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你应该在干净的实验室里做研究，在明亮的手术室里救人，和一个身家清白的人结婚生子。”
陆竞野听着这个刚才还含情脉脉的人说着残酷的话，一种被戏弄、被轻视、被单方面决定人生的愤怒，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心痛。
他的眼眶红了，“沈醉，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他向前一步，让沈醉看清他眼中的泪光：“在我刚才......是你先开始的，你忘了吗？”
“当我知道你出事的时候，你知道我有着急吗？”
“你知道我站在手术室外听见医生说，‘节哀顺便’的时候我有多心痛！”
“因为想你，我学这个该死的琵琶，手指磨出水泡又变成茧，只是因为向你，你怎么不说？”陆竞野把手举给沈醉看，听到这话的沈醉心疼的摩梭着陆竞的手。
陆竞野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也带着控诉：
“现在，是你开始的，点了火，却突然浇冷水，告诉我这都是为了我好！”一滴泪珠适时的从陆竞野的眼睛里流出，可怜兮兮，“沈醉，你真虚伪！”
沈醉的身子垮了下来，是啊，虚伪。
他一边无法控制地靠近他，贪恋他的温暖和纯净，让陆竞野一步步沦陷；一边又用“为他好”的理由将他推开。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虚伪？
沈醉从思绪中抽出，不！有些重量，他一个人背负就够了。
他走到窗边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岔开了话题：“你弹的很好听，我会记得，永远记得今夜。”
说完，沈醉捞起挂在椅子上以前穿的黑色外套，走向门口。
“沈醉！”陆竞野在他身后喊，带着最后的挽留之意。
沈醉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嘴巴用陆竞野无法听见的声音说：“等我。”然后没有回头的离开了。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
宿舍里，只剩下陆竞野一个人，形单影只。
空气里还有荷尔蒙的味道，而此刻却只有他一人。
他坐在沈醉坐过的椅子上，将脸埋进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