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荧光茉莉 情深深 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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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的吻原本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在唇齿辗转间，混沌的视线于昏暗中骤然清晰——他看见陆竞野腰腹处隐约有荧光浮现。
沈醉不可置信，那幽光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这是...什么？”他声音颤抖，气息不平。
陆竞野偏过头去，没有回答，侧脸在暗影中显得倔强。
沈醉的指尖轻触，感受到细微的纹路起伏。
“荧光茉莉...”他低声喃喃，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俯身靠近。
那是茉莉——他母亲最爱的花，是尺素山房满园的魂魄，是他所有的念想。
而陆竞野将它留在了身上，留在离爱意这样近的位置。
“竞野...陆竞野......”沈醉在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拥抱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
他一定是爱我的！沈醉想，不然怎会如此？！
有温热的湿意落在他肩头。
沈醉稍稍松开怀抱，看见陆竞野眼角未干的泪痕。
他抬手，指腹轻柔抚过那湿润的面庞，然后吻了吻他的眼角。
陆竞野闭上眼，终于不再抗拒，沉溺在这个吻与这片温暖之中。
晨光初透时，书房里流淌着静谧。
沙发上，两人依偎的身影被稀薄的光线温柔勾勒。
沈醉枕在陆竞野身旁，眼神有些恍惚。
昨夜的情绪太过汹涌——
当他看见那抹荧光之后，所有的冲动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惜。
他停下数次，借着月光端详陆竞野的神情，抚开他额前的发丝，多次询问......
他太在意他的感受，反而缚住了手脚。
结果便是.....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完美。
陆竞野轻轻动了动，沈醉随之起身，拉过薄毯掩了掩，耳根微微发热。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语气故作轻松，却眼神透露出小心试探：“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陆竞野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样问，走向浴室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来。他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
稍作停顿，又轻声说：“只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沈醉心口微微一紧，“你想象中...该是什么样子？”
话问出口，他便后悔了。
这问题听起来多像嫉妒，又多不成熟。
陆竞野闻言，走回他面前，单膝蹲下，目光真挚：“没有别人可以比较。你是第一个，沈醉。”
沈醉别开视线，试探：“那你爱我吗？”
陆竞野只是沉默了很短的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沈醉眼底漫上委屈：“你果然——”
“我爱你！”陆竞野赶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生怕眼前的爱人疑心，“很早以前，就爱上了。”
掌心下传来清晰而有力的跳动，沈醉终于抬起眼，深深看进他眸中。
“沈醉，我是个医生，我比谁都明白生命的无常。”陆竞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沉而郑重，“所以在我看来，你的肉身可以消亡，但是你的灵魂必须属于我！”
沈醉的手被按在陆竞野心口，感受着两颗心以相近的节奏共振。
沈醉情不自禁伸手轻抚对方后颈：
“我将此心照明月。明月照我，明月负我，尽随明月！”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水光潋滟，那不是泪，而是太过汹涌的情感折出的光。
他深深的凝视着陆竞野，然后靠近，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陆竞野没有躲闪，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中轻颤。
这个吻起始很轻，如晨露沾唇，细致而珍惜。
彼此唇齿相依，带着确认的力度与温度，却又始终含着呵护的意味。
这是一个学习后的吻，一个确认后的吻，一个决心要圆满的吻！
沈醉将他拥入怀中，手臂收得更紧。
陆竞野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发间。
这个细微的回应，被沈醉理解为邀请。
晨光愈发明亮，满室浮尘轻舞。
陆竞野睁开眼，看向沈醉沉醉的眉眼。
沈醉低下头，额头与他相抵，呼吸交织在一处。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是满足。
……
次日中午，阳光洒满房间，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暖色之中。
陆竞野先醒了过来，
沈醉平稳的呼吸拂在他后颈，令人安心。
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才极轻地转过身，面向仍在熟睡的沈醉。
这是第一次，他在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刻，仔细凝视沈醉的睡颜。
沈醉的眉目放松，敛去了平日所有的棱角，显得柔和而沉静。
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影，随呼吸微微起伏。
陆竞野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鼻梁，又缓缓落下，停在唇畔。
昨晚，就是这里，说出过那样郑重的诺言。
指尖继续向下，掠过下颌，最后停在微微起伏的喉结处。
那里随着呼吸轻轻滑动，充满生命的魅力。
陆竞野看着，忽然倾身，很轻地吻了吻那里。
“嗯...？”
沈醉在睡梦中闷哼一声，喉结滑动，呼吸微乱。
陆竞野没有停，又落下几个轻吻。
沈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中尚有惺忪，却迅速清明，映出陆竞野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没有惊讶，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他甚至微微仰头，纵容了这样的亲近，目光始终柔软地笼罩着身上的人。
陆竞野对上他的眼睛，脸颊倏地红了，眼底却藏着一点被发现的羞恼。
沈醉笑意更深，伸手与他十指相扣，轻轻一带，便调换了彼此的位置。
现在，是陆竞野落进他的影子里。
沈醉低下头，鼻尖轻碰，随即吻住了他。
这个吻绵长而温热，带着晨起特有的清新，和毫不掩饰的眷恋。
他细致地描绘他的唇，轻柔地探入齿间，缠绵地勾缠，，像在回应方才那个可爱的‘偷袭’。
晨光透过帘隙，空气中弥漫着温存的暖意，细碎的声响也满是亲昵。
新的一天已然展开，而他们还有漫长的时光，去学习如何相爱，去拥有彼此每一个平凡的晨昏。
睡梦中的陆竞野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黑暗中，他急促地喘息着，眼前还残留着梦魇褪去时留下的泪痕。
梦中，母亲陆漪的脸在梦里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绝望。
那不是他记忆里后来总是带着疲惫淡笑的模样，而是年轻的、燃烧着一种灼热爱意与不甘的容颜。
她穿着样式有些过时的洁白婚纱，手里却紧紧攥着另一只女人的手——苏婉。
梦里，她们面容模糊，只有一双泪眼，盛着同样汹涌的痛苦和无助。
她们并肩站着，婚纱曳地，本该是最幸福的时刻，两个新娘却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让他心痛，她们的目光穿透梦的帷幕，死死锁在他和...和沈醉身上。
陆竞野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牵着，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陆漪和苏婉的手被强行掰开，指尖在分离的最后一刻还徒劳地试图勾连，指甲划破空气，留下看不见的血痕。
她们在求救，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陆竞野读懂了。
可他的腿像灌了铅，喉咙像被扼住，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抹刺眼的白被喜庆又残酷的人潮吞没。
“妈.....” 一声破碎的低喃逸出喉咙，惊醒！
陆竞野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掌心湿冷一片，才明白刚才是一场梦。
卧室里的电子钟显示着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底瞬间窜上脊梁，驱散了几分梦里的混沌。
走到窗边，打开门，吹着外面山间的凉风，清醒了几分。
阳台外面是安静的凌晨景致，灯火稀疏，街道空旷，偶有车辆驶过，带起遥远模糊的嗡鸣。
身后的玻璃窗上模糊映出他自己有些扭曲的影子，还有身后空旷昏暗的房间。
点燃了一根烟，思绪随着烟雾飘远，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燥郁。
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和不甘，不仅仅属于母亲和苏婉阿姨，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幼年的他和沈醉。
他和沈醉，彼此很早以一种奇怪而隐秘的方式知道过彼此的存在。
陆竞野记得，是他十四岁的时候，一个夏夜，母亲陆漪在阳台晾衣服。
他蹲在客厅地板上摆弄玩具火车，听见母亲极轻地哼起一段华国调子。
他抬头，看见母亲侧身对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哼唱声低得近乎呓语。
很多年后，他在学校里听见了这个调子，是沈醉的手机铃声——正是这个调子！
他鬼使神差的跟着沈醉，当他发现沈醉母亲苏婉的时候——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母亲抽屉里珍藏的照片上的女人！
而沈醉是在她母亲苏婉的梳妆台深处，发现了一小瓶用绒布仔细包好的香水。瓶子很旧了，标签模糊。
母亲苏婉从不使用它，只是闭眼在瓶子外面深深嗅闻。
还有那些大人们不慎滑落的只言片语。
这种知晓，并不带来亲近的温暖，反而像共同怀揣着一块灼热的炭，既不能丢弃，又无法言明。
他们是被一种‘海啸’席卷过的两个孩子，站在不同的废墟上，却从彼此母亲的眼神中望见了彼此眼中映照的余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