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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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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机灵见情况不对,脚底抹油就开跑,可害苦了老父亲,托特被可可勒令,必须把雪打扫干净才准进屋。
阿纳克斯也是一时冲动,他平常不是个爱犯错的小孩,偏偏就今天脑子一抽做了件大蠢事,把自己臊得都不敢面对父母。
“唉,我还是回去给母亲道歉吧,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男子汉要勇敢承认错误,不过回去之前嘛,肯定不能空着手。”
毕竟母亲说过道歉是要拿出诚意的。
好,就这么决定了。阿纳克斯一拍大腿,从地上腾的坐起来,手放进裤兜里自信一摸。
欸?怎么没有,奇怪了,明明记得今天放了零钱的,难道是刚才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弄丢了,这可怎么办?
阿纳克斯苦恼的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又跟上前使劲撵了撵,本来还想着给母亲买点小礼物的。
啊,有办法了,寒直树林有朵钱钱花来着。朵钱钱花瓣晶莹剔透,触感深寒,是米莉尔冰原独有的花。母亲也很喜欢,之前阿纳克斯就见父亲给母亲送过,当时母亲可开心了。
说办就办,出发!
阿纳克斯看了眼天空,时间还早,再说自己有一年多的练习,加上钓鱼的地方离小镇也不远,所以不怕不怕,走走走。
一路上不停有人和阿纳克斯打招呼,知道他要去树林里采花后,都叮嘱他小心。
一方面他是镇长的儿子,一方面阿纳克斯又确实讨喜,长相乖巧,性格活泼开朗,这样的小孩谁会不喜欢呢?
“啦啦啦~啦啦~”,阿纳克斯一路哼着小曲儿又蹦又跳,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开朗的小男孩。
非常完美的继承了父亲的表演欲呢。
到地方了,他先去木屋里把火给点上,稍微暖了暖身体,然后再进树林里,毕竟是从小生长的地方,要说多害怕倒不至于,不过他确实有些兴奋的幻想,树林里会不会面藏了坏蛋,好让自己大展拳脚一番。
但是呢,幻想归幻想,阿纳克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打不过就跑嘛,要是论逃跑,外人肯定可不比阿纳克斯熟悉这地方。
寂密的树林里,黑发小男孩哼着小曲,一路闲逛到树林深处,终于是找到了他想要的那朵花。
就是有点怪怪的,嗯,好吧,不是有一点怪,是非常怪。
这朵花它怎么是红色的啊?
真是奇怪了,阿纳克斯内心腹诽,朵钱钱花顾名思义,应该是金黄色的才对,透过那晶莹的花瓣,还能看见远处被模糊的事物,上一次他见父亲送的也确实是金黄色,难道这是什么变种吗?
物以稀为贵,再说这朵小红花雍容大气相当惊艳,带给母亲当个小惊喜也不错嘛。
——这段形容词可是阿纳克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这样想着他爬上比他高一截的土坡,伸着身体去够那朵红花,变故在陡然之间发生,一瞬间,阿纳克斯只觉得头晕眼花,恶心想吐,浑身都在疼。
比小时候他第一次荡秋千,二哥捉弄他,连着转,把他转晕了还要难受,脑袋要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疼啊啊啊啊——!
是崩溃大哭。
口中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妈妈二字。
毕竟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这么一下是彻底把阿纳克斯给疼蒙了,在地上蜷缩了好一会儿,缓过神后一睁眼发现眼前不仅花没了,树林也消失不见。
这是一个洞窟,一簇簇冰晶直达未知的深处,那光可鉴人的石壁照映出阿纳克斯的身影,层层叠叠高低不同的冰晶就像是无数面镜子向前延伸。
阿纳克斯惊呆了,僵持在原地不敢乱动。
好诡异的地方,总感觉阴森森的。
过了很久,阿纳克斯壮起胆子大吼一声,“——有人吗?”
那声音连传了好远,一时间洞窟里只剩下回声,更显空旷孤寂。
看来没有人。
阿纳克斯在心里悄悄给自己鼓劲,开始先前试着找寻出口,毕竟只有一条路,身后就是石壁,除了往前他别无选择。
一时间洞窟里只有阿纳克斯走路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就连滴水声也听不见。
真是有够神奇的,他是掉到了雪原下面了吗?可是这么大一个洞窟在那样的冲击下居然没有坍塌吗?还有这个石头好漂亮的,会发出淡淡的光,比妈妈的镜子照的还清楚。
哎,不对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些,阿纳克斯把杂想都摇出脑袋,继续往前。
心跳得好快。
既有对前路未知的恐惧,也有对探索新事物的兴奋。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过了多久,远远的能看见前面有不一样的颜色,终于不再是固定的荧光。
红色的,是火?还是人?
在这洞窟里呆久了,阿纳克斯一开始对未知事物的兴奋也冷却下来,后知后觉有些害怕了。
就像是妈妈故事里说的那样,是恶龙?还是被封印的邪恶魔法师?不管是什么,他也只有向前了。
“呵呵,过来......孩子...”
空灵女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还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震得他头皮发麻。
!?
阿纳克斯自知没有退路,他不再犹豫埋头狂奔,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明。
一袭红裙的女人倚靠在冰晶铸城的王座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魔法阵,是用来束缚她的?
对方正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
少年视线上移,目光扫过对方尖尖的帽子发出疑问:“你是女巫吗?”
“哦,多少年过去了,外面对我们的称呼又变了。”
阿纳克斯听不懂了,是说对方在这里被困了好多年的意思吗?
那女人朝他招了招手示意少年再走近一点,阿纳克斯没动,女人瞧他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轻笑一声。顿时,身后的冰晶,仿佛活了过来涌向阿纳克斯,逼迫他向前。
没办法了,横竖不过一死。
王座自上而下五条细长暗淡的铁链束缚女人的四肢,最粗的那一条从后进入女人的脖子,画面不显血腥,反而为她平添一份不可直视的神圣。
美丽女人轻启薄唇:“告诉我,孩子,你从哪里来?”
阿纳克斯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魔力在迫使他开口,让他只能如实回答问题。
“我是出来给妈妈采花的,我惹妈妈生气了,想用花道歉的,我就在这附近的小镇...我摸了一下红色的花,就到这里了,我不是故意的就到这个地方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阿纳克斯眨了眨眼逼出两滴眼泪,加上他确实才大哭一场,红透的眼眶尽显无辜。
“原来如此,”女人若有所思,安慰道:“放心,我会帮你的。”
阿纳克斯没马上高兴,小心翼翼确定:
“真的吗,大姐姐,你可以帮我回家吗?谢谢你。”
女人点了点头:“我当然可以了。不过呢,我有条件。”
“是什么?”
“不要把我的存在告诉任何人哟,包括你的父母也不可以。”
“哎,大姐姐,你是坏人吗?”
“我想是的,我的族人都不在了,被我害死了。”
一句话,阿纳克斯的警惕瞬间拉到最高。
“不过,在我记忆中,我们一族并未和人族发生过冲突,所以我们应当不算敌人。”
呼——
阿纳克斯决定了,他得多套点话才行,不管这个女人是好是坏说的话是真是假,等见到父母马上就跟他们说女人的情况,好歹能提供一点思路。
如果女人真被惹恼要杀他,那也比错信来得好。
想通以后,阿纳克斯故作好奇打量女人身后的王座:“这样啊,那太好了。”
只能说小孩子还是太单纯了,他不知道死亡的方式也分很多种,从小阿纳克斯就在小镇长大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虽然每周可可会为家庭读报,告诉他们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但也不会故意过早将世界的残忍暴露在孩子面前。
这些年阿纳克斯接触到的和死亡有关的基本上都是托特斩杀敌人,托特并没有虐杀的爱好,甚至出于对生命的敬畏,男人有时还会将敌人安葬。
所以阿纳克斯并不知道世界上多的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到那时就连死亡也成了奢侈。
作为活了不知多少个万年的魔女,伊尔莱卡怎么可能看不出少年的小心思,不过她现在不想计较这些,毕竟这寒冰之下难得有个活物。
在阿纳克斯还在绞尽脑汁措辞的时候,她先打开话题:“看你的样子对我很好奇,想听故事吗?”
魔女的笑不达眼底,阿纳克斯的隐瞒无处遁形。
他知道自己被看透也不装矜持了,走近点直接席地而坐,金瞳忽闪:“要要要。”
“你想听我的故事我很高兴,但是先说好这个故事会很长的哟。如果你听不完,那姐姐可是会生气的。”
“不不不,阿纳克斯最喜欢听故事了,妈妈总是给阿纳克斯讲创造女神的故事,不管听了多少遍,阿纳克斯都不会腻的。”
怕女人不信,阿纳克斯还多强调了一遍:“真的真的。”
叮——
不知是不是哪一句话惹怒了女人,周围的冰晶被魔女的情绪感染瞬间破裂成点点闪光消弭于空中。
但伊尔莱卡很快就冷静下来,向被自己吓到的孩子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她的仇恨和疯狂都在面具下隐藏得很好: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姐姐只是好久没听见仇人的消息,有些太激动了。”
仇人,我刚才说了什么吗,难道……她的仇人是创造女神?
入骨的锁链开始震动,比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冰晶蔓延,瞬间将这个地方填满,幸好还给阿纳克斯留下一点落脚之地。
寒气顺着伊尔莱卡的裙摆蔓延上她的腰肢又被伊尔莱卡驱散。
“〖〗〖〗我们魔女一族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