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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输 “谁都没赢 ...
闷油瓶推开了门,我的视野被他挡了大半,但是依稀能看见房间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邻着正对门的窗站着,穿着一身火红的华丽繁琐服饰,就站在窗边。
这里是阿坤和林般若雪的院子,是他们的房子。在梦里的无数碎片里,只有一个人会站在这个地方,等她的丈夫回家。
闷油瓶进去了,但他必须绕过桌子,所以我看到了那个站在窗下的人。
是我姐。
我内心一万头羊驼飞驰而过,每一个都对我吐了一口唾沫。我挣扎着没被淹死,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和我头抵着头,都是一脸震惊。
别作死了,姐。
我脑子疯狂运转,想着怎么把人救出来,却看闷油瓶走到那张破破烂烂的床旁,从床板下摸啊摸,摸出了一把泛着寒光的黑色匕首。
玄铁黑金匕首!这是本该属于他的族长信物吗?这么多年一直留在这里?
闷油瓶提着匕首走向了我姐,我疯狂给她打手势,可她的眼里却只有张起灵,我准备冲过去了,却听闷油瓶说:“我回来了。”
我顿住了脚步。这句话,好耳熟。
我曾听他在那次跑山回来的时候,对着祭司NPC说过,当时我以为他是对我说的,现在看来,他应该是那次完全想起来了,是说自己再次回到了二十八寨。
所以他现在是——
我看到他把匕首翻转,平伸出递给了我姐:“我食言了。”
我姐和闷油瓶有一步的距离,却似乎隔着一个世界。她没有接,只是笑道:“食言?怎么会呢,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半转过身,脸侧着看向窗外,身形和我在幻境中认识的女子奇迹般地重叠了:“阿坤,我等你的时候,就喜欢站在这里,这里可以看见后山的路,你回来晚的时候,会提着灯,从那个拐角跳下来。”
“我就会跑到灶房去,然后听你看不见我,说一句‘我回来了’。”
夜很静,她的声音很清晰,我每个字都听清楚了。
那若隐若现的熟悉感,二十八寨,三年前的开发,女老板,幕后的二叔,黑眼镜的语焉不详,闷油瓶说这里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情,从小养虫子的我姐,怕火,一枚作为信物的古玉佩,闷油瓶说的“配合”……
还有这块地方,风水大局的真正作用——
无数的信息汇聚在一起,指向唯一的答案。
逆天改命,浴火重生!
慧慧姐,是林般若雪!
闷油瓶,早就知道了!
他看我那一眼,意思是打算在这里做个了结!
慧慧姐仍在安静的夜里絮语,她的声音没有林般若雪那般清越,但也不似她自己从前那样,总带着股倦意和慵懒。她只是说着,像风,像雨:“被关起来的时候,我经常做梦,梦见我站在这里,看到你回来了,然后我就惊醒了。睡不着,我就一直想,如果你知道你有了孩子,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
“会。”闷油瓶低沉独特的嗓音在黑夜弥漫。
我简直眼前一黑,你倒是说你知道孩子的兴奋,说你给孩子做的玩具啊?!这什么钢铁直男!
我忽略了幻境中的一切都是有慧慧姐主导的,所以她早就知道了,此刻只是淡淡地说:“也是。你做族长,大家都是信服的,张家真是幸运啊。”
“张家,生你养你的地方,你总觉得自己欠了他们的,我终究是比不过的。”
闷油瓶的脸上闪过不认同,但他什么也没说。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慧慧姐冷不丁问,但这句话是白语,我和胖子都听不懂,只听闷油瓶也用白语一通回应,慧慧姐就笑了,似乎是没有想到,又似乎是觉得果然如此。
我猜她笑的原因,大约是那些故意的扮演,几分真情的流露,如今终于全部归位了。
当慧慧姐明明恨着闷油瓶,却要按三叔计划让他保护我的时候,慧慧姐是怎么想的呢?
当慧慧姐知道我要以身入局,为闷油瓶扫清汪家的时候,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帮我的呢?
他们都曾爱得那么纯粹,又撕裂得那么干脆。怪不得她会问我,如果有一天从他们两中间选,我会选谁,若果当时我说选她,她会不会高兴一些?
虽然我根本不会做这种选择,他们一个是我的血脉亲人,一个是我亲人般的伙伴,我恨不得现在替他们去死,但这里终究是他们的恩怨,我们谁说都没有用。
“其实,你们张家人,都有一种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傲气。有一些秘密,有一些不一样,就开始操弄别人的人生了。跟天授你们的东西一样傲慢。”慧慧姐缓缓地点评,好像说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一样,隔着一层不真实的面具。
闷油瓶却已经脱去了一切的外壳,抛却一切的私心,只露出最柔软的、真实跃动的心脏,给面前的人:“你说的对,我一直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如果不是我……”
“你后悔了?”慧慧姐突然激动起来,仿佛比闷油瓶自己还见不得他被否定,“后悔认识我,后悔答应一个来历不明的要求了?如果不爱,为什么要找到我?既然答应,你为什么不回来!?”
挤压的情绪突然喷发出来,慧慧姐努力抬着头,她现在的身高和闷油瓶差太多了,但气势不减,一声声叩问字字泣血:“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一遍一遍地骗自己,阿坤一定不会忘记的,他只是有事没做完……”
“对不起。”闷油瓶说。
但慧慧姐没有回应他,一阵折磨人的沉默后,她说完了未完的话,仿佛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一次说服自己相信:“等他做完了事,就会回来找我了。”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是不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你嫌我没用?是不是因为我把他们都杀了,你觉得我太狠?还是因为你嫌我脏了?”
“没有。”张起灵几乎是立刻回答。
但这个答案显然也不算对,我姐笑得身上的银铃也摇晃出悦耳的声音:“是啊,你没有。你只是,单纯地忘记了而已。”
“所以我知道了,我等不到你。”笑声收敛,初融的雪水,又冻成了万年寒冰。
“我就来找你了,反正每次都是这样……小鲲,阿坤,张起灵,我来找你了,你高兴吗?”
他高兴吗?
张起灵没有握匕首的手虚虚地碰上了她的脸颊:“你不高兴。”
所以他也并不高兴。
我不知道慧慧姐有没有听懂,她只是想要拍开闷油瓶的手,闷油瓶却动作很快地迈过了最后的距离,抱住了我姐。
这也是我从未见过的张起灵。
他不是始终和我们隔着岁月的张起灵;也不是每每带着包容和宠溺,但偶尔用沉默逃避的闷油瓶;他是阿坤,是面前人失信的丈夫,是再平凡不过的男人。
他紧紧抱着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那个她,身躯几乎是把她整个围起来了,低声在她耳边快速地说:“我没有后悔。同你许下的誓言,我也想起来了。”
我知道闷油瓶有一套独有的记忆方式,可以保证他在即使没有想起来的情况下,获取到最重要的信息。而那些能够不被他忘记,或者完整记起的事情,在他的生命里,通常都有重大的意义,是被他珍藏的,唯一属于他这个人自己的东西。
他和林般若雪的相遇和相融,应当是他人生中少有的美好,但是这样的美好,他却无法抓紧。
“我不知道当初跟着我的人去哪了,但我们的誓言,作数的。”张起灵说。
他仍保持着半抱的姿势,环着从一开始就没有挣扎过的慧慧姐,另一只手,已经抓着那把黑金匕首摸到了慧慧姐的手。他的头轻轻地垂着,凑在我姐耳边,像是耳鬓厮磨的恋人:“一百二十三个生日……愿望了,阿雪。”
“你答应过陪我的。”近乎撒娇的话语,从他嘴里用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说出来,居然也没有什么违和感,只可惜——
“答应过你的林般若雪已经死了。”慧慧姐的声音冷硬,如梦初醒般想要推开他,却已经被抓住了手。
“那我便偿命。阿坤只有一个愿望——”
“想你自在。”
他带着慧慧姐的手一起握住了刀,带着她把黑金匕首对准了自己——
“杀了我。”
我几乎要尖叫出来,只是不知道现在该先喊“小哥”还是喊“姐”,就在这个犹豫的空档,我被胖子捂住了嘴。
他表情严肃极了,对我缓缓摇了摇头。我也蓦地反应过来。
此时我是看客,此时,我只能是看客。
————杀了他?————
“杀了我。”阿坤温暖粗糙的手抓住了我的手,像每一场真真假假的梦境中那样。
这就是你的办法吗?你只能做到这一步吗?犯了错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就只会乖乖地认下惩罚吗?
他的手是那样有力,动作却那样温柔。
是匕首划破衣料,刺破皮肤,深入皮肉的声音。
血的味道冲了出来,我再也控制不住周围的梦蝶,他们闻到阿坤的血,四散而逃。
这大概是我想要的。阿坤也知道,杀了他,我就赢了!哈!
我绸缪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道士说的这一天,这是张起灵啊,我把他的命捏在手里了!
但为什么心里并不畅快呢?
是他投降太快了吧?
还是这血的味道太刺鼻?
刀柄已经贴在了他的腹部,他一声都没有吭。我向来知道他忍痛的能力强,也清楚地感受着他没有让内脏自觉避开锋利的刀刃。血滴滴答答地顺着身体流下,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带着我的左手就要往外拔刀。
我应该欣然用这柄锋利的匕首,这柄象征着他至高无上可笑身份的匕首,狠狠地,像我设想过的那样,捅他好多个窟窿啊?可我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说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下意识将右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退出了他笼罩的范围。
银铃作响,他停下了动作。
哦,我自己都忘了,这是我们吵架时约定过的,只要我用右手抵上他的胸,他就要无条件服从我。
我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发现他一直看向我的神情异常温顺。
刀子已经进去了,他却反而抬起来一像素点的嘴角,似乎是愉悦的,带着完成了什么重要事情的释然。
我忽然就明白了。
“想我杀死你?你做梦!”我要的不是结束,我还没有尽兴呢!
尽兴?不,不是。我想说的是——
“我凭什么让你解脱?”
这也不对,都不对,我恨他,是他不应该忘记的,都是因为他忘记了——
“你会记着你欠我的,永远记着!”
他点头:“好。”
好什么好!他为什么这么温驯,像一个假人!
“那些找你的张家人,都在你被傻了吧唧关在格尔木的时候被汪家人抓住,折磨死了!”我恶狠狠地露出残忍的笑。
可他的眼睛里闪过很浅的了然,没有一丝难过,眼睛里只留着纯然的疑惑和歉意,似乎在问我,那我想怎么样?怎样都可以。
假笑凝滞在了脸上,这是为什么?
这不是我想要的复仇。
我想要的,是王兴贵成日的恐惧,是阿然绝望的祈求,是阿董疯狂又徒劳的挥舞,是施害者同等的悲戚,而不是无谓的眼泪,假惺惺的悲伤,又或者直挺挺过来说把命赔给你,且一脸的理所应当!
这不是复仇,这是……嘲笑!我的汲汲营营,万般筹谋,都成了笑柄!看哪,分明一开始莽上去就行了,你还做了那么多……好像很有用的无用工!
但另一个声音又说还不够吗?哪怕你看到了他一遍遍痛苦,了然了他的在意,他的歉意,他的诚意,却还不满足吗?
你还想怎么样?
我到底想怎么样?
巨大的疑惑被我强行按下,心里又涌起了极大的不甘。凭什么他可以在忘记一切后假装无事发生,找到了交托后背的知己,还坦然地奔赴自己满意的结局,我却还陷在复仇的虚假幻梦里,如此可笑地挣扎?
我讨厌这种无力、不干脆;讨厌被道士早早看破了我的软弱和贪得无厌;讨厌终于发现,我的执念从来不是对阿坤的恨,而是……这个人本身。
他的唇色正在迅速地变白,但因为我仍保持着动作,所以依然静静地等着我的指令,他看我的样子是那样的坦然,让我恍然,仿佛我们之间错过的岁月并不存在。仿佛这一刻,他还是百年前的阿坤,我还是阿雪。
但是不可能了。
纵使他仍旧是我喜欢的那个,经历过苦痛仍然心存纯净的阿坤,他也不会只是我的阿坤;阿雪,也早就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成了恶鬼。一条殊途,再难同归。
“阿坤。”我叫他的名,我起的名。他低低地应我,又用微凉的手拭去我脸上的滚烫。
我知道,我输了。
我太想要赢了,生的时候输了一次,便想着既然再来,必然要扳回一局。可我和他的命运早就交织在了一起,哪有那么多非此即彼的对错?
我早就不想责怪他的不归,只是一直想亲口问他一句,为什么不回来,如今也问过了。
至于答案,我其实早就知道的。
我只是不想承认,道士的赌,我从一开始就输了。
从阿坤真的动情过的那一刻,就输了。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需要解决,也不是所有的爱,都会有结果。
今天我不想要他的命,我只想把这个故事讲完。
我的右手放下,搭在了阿坤的手上,他的手背比手心要凉上一些,淡淡的温度,像他这个人。我使劲拔出了匕首,温热的血顿时飞射了出来,溅到我的身上和脸上。他闷哼了一声,我松手,匕首落在了地上。
结束了。
这个故事。
“滚!”
————————————
我和胖子在外面安静地看完了全程。闷油瓶走出来了,带着伤,提着从地上捡起来的匕首。
胖子让我小心点陪着我姐,他上去紧急给闷油瓶压迫止血,然后带闷油瓶去镇子上处理伤口。
我在外面等了一会,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于是敲了敲门,走进去。我姐坐在地上,盯着那摊已经半干的血发呆。
我蹲下去,她的脸上很空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被精心设计的那个——但我还生不起气来。
我鼓足了勇气,抓住她到了夜里就会冰凉的手:“姐。小哥……张起灵,他这个人…二叔说的对,他不是良人,你别难过,你还可以靠我的,虽然我没有那么结实,但也很可靠的。”
“小邪,我没……”我姐任由我抓着,机械地回应我,却连话都说不全,眼泪就哗啦啦地涌了出来。她还嘴硬地想解释,我直接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想哭就哭吧,姐,我知道你不好受,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旁观者清这话是有道理的,当然如果非说我是马后炮我也认了,反正我觉得我姐根本下不了手杀死闷油瓶。
我不知道当年我姐是怎么把闷油瓶搞定的,但绝对不是第一年认识第二年结婚这种。
她爱过,恨过,死过,又不知道怎么幸运地活了过来,想来堪称传奇。
她曾经是谁我不知道,但从我认识她开始,她就是我的姐姐,所以她也只会是我的慧慧姐。
我们太熟了,熟到她能随口猜出我棉毛衫的颜色,但即便这样,她过去的四十年里也从未对我吐露过一星半点,她和张起灵的前世渊源。她不是忘了,而是从来没有走出来过。
一个人,记了一百年。
这有多压抑?
她需要的是被爱,更是安全感。可她要的,张起灵给不了她。
闷油瓶决计无法哄好一个需要被哄的女人,他只会笨拙地奉上他自己——这是他的全部。他也是这么做的,先别管他到底懂什么爱,但今天,他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压给了我姐,毫无保留。
可对错过了那么多年,也已经孤寂了这么多年的我姐来说,张起灵仅仅是在这里,是无法填补心底的空洞的。
他们两人想要的,原谅也好,感情也罢,包括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种种,都早已经比性命沉重多了。
所以我姐不会杀了闷油瓶。
她已经做到了更狠的报复,她能让张起灵记住,要他之后的日日夜夜,被这种隐隐约约的痛感包裹,她无所谓张起灵懂得多少,但只要他懂哪怕一点点,他都永远放不下,直到再次忘记——他只会忘记记忆,可是这种痛已经伴随着他,成为了一种习惯,这无疑是一种凌迟。
我拍着我姐的背,从口袋里变出纸巾给她擦鼻涕,心疼,同时也欣慰地看着眼前的人。
闷油瓶说的对,这是一个局。
这是你几乎不会见到闷油瓶用的,最极致的,算计人心的局。
那个道士想要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但张起灵想要林般若雪活。
我姐一定想要复仇,甚至复仇已经成了支撑她行为的最核心动机,但她压抑太久了,她完全看不清,在复仇这个行为背后隐藏的,始终是她仍未消散的感情,是她性格里的软弱和善良,还有一些我隐隐能猜测到,但还不能确定的特殊纠葛造成的矛盾感。
她注定无法手起刀落收割张起灵的性命,又或者真的做了这件事,她也会失去活下去的理由。但她是不会愿意,也不可能主动认识到并接受这一点的。
可道士早就发现了,闷油瓶也知道,所以即便他早有所感,也始终不愿主动点破。他疏远我姐,让我姐毫无顾忌地推动计划,因为只有真的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有我姐自己把这件事放上来,试遍了所有的设想,她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她才会真正开始从过去中走出来。
她也会最终回过神来,一直看着,看闷油瓶在长久的痛苦里活着,道士的那句话便应验了,只要闷油瓶活着,我姐就不会“死”。
闷油瓶啊闷油瓶,真厉害啊。
今晚没有赢家。
一点也不会写冲突剧情,愁人
总之明面上的复仇就到这里了
我是觉得闷油瓶他对人情世故这些不是不懂,张家虽然不正常,但也是有正常的部分的,而且会正常得很极致
只是这人太厉害了,实力太强的时候很多事情就……一力破十会了
所以当他真的布置计划的时候,应该是顺水推舟,顺势而为那种,让你完全察觉不到的
呜呜瓶瓶
他真的很爱,但邪恶的作者是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
下面进入结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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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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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经完结啦(撒花)谢谢大家的观看!下一本在稳步更新中,欢迎感兴趣BG的朋友赏光《[盗笔同人]二月红夫人和那个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