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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吴老师对她,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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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的时候,晨间的阳光透过住院部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把纸上工整的字迹衬得格外清晰。
贺小熙捏着笔,在养胃食谱的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对勾,笔尖在纸页上顿了顿,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写完了,从早餐到宵夜,忌口的、宜食的,连加餐的温性水果都标得明明白白,这下许姐姐肯定够用了。”
郑玄武伸手,指尖拂过他写得有些潦草的边角批注,顺手替他把卷起来的纸页抚平,指腹擦过少年温热的手背,语气带着惯有的温和:“写得很细,吴老师看了也挑不出错处。收拾一下,给许姐姐送过去。”
两人并肩往病房区走,白大褂的衣角轻轻相蹭,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晨间还在休养的病人。刚推开旁边楼梯间的门,准备绕近路去病房,抬眼就看见病房的门被拉开——吴赫阵的身影,恰好推门走了进去。
门轴转动的轻响落进耳里,贺小熙的脚步猛地顿住,差点撞进身前郑玄武的怀里。
郑玄武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他的腰往旁边带了半步,力道很轻,稳稳将人护在身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半分要凑上去偷听的意思,贺小熙率先往后退,郑玄武跟着他的脚步,一同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刚推开的楼梯间里,轻轻带上门,只留了一条堪堪能看清外面的细缝。
楼梯间的空气微凉,漏进的一点走廊暖光,刚好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贺小熙刚站定,后背就抵上了冰凉的水泥墙壁,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前的光影便被彻底遮去。
郑玄武的手臂撑在了他耳侧的墙面,小臂绷出流畅利落的线条,另一只手轻轻抵在他腰后,将人稳稳圈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标准的壁咚姿势,把少年完完整整地拢在怀里。距离瞬间被拉近,鼻尖相抵都嫌近,彼此的呼吸缠绕交融,温热的气息拂在对方的唇角,贺小熙能清晰看见他眼睫上沾着的一点晨光,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盛着自己的模样。
贺小熙的脸颊倏地烧得滚烫,耳廓红得快要滴血,却半点没想着推开他,只是偏着头,视线透过门缝望向病房的方向,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软乎乎的,裹着没藏住的慌乱:“吴、吴老师进去了……他进去干嘛啊?”
郑玄武低头,目光凝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气息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扫过贺小熙的颈侧,惹得少年的肩轻轻颤了颤。他的声音里裹着几分慵懒的笑意,语气慢悠悠的,顺着贺小熙的话往下接:“还能干嘛。无非是晨起查房,看许姐姐的恢复情况,再叮嘱几句忌口的事宜。”
“就、就只是这些?”贺小熙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手里的笔记本,纸页的边缘被捏得发皱,“我总觉得不止……你说,吴赫阵老师会不会给许姐姐带了早餐?昨天他就给许姐姐买了温粥和热牛奶,今天说不定也带了。”
“有可能。”郑玄武应着,撑在墙上的手微微曲起,指尖擦过贺小熙的鬓角,替他拂开垂下来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也有可能,是把昨晚我们整理的养胃方,再细细叮嘱一遍,毕竟他向来心细。”
贺小熙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底,心跳漏了一拍,又慌忙移开视线,小声嘟囔着:“我猜啊,吴赫阵老师肯定还会给许姐姐量体温、看伤口,说不定还会坐着陪她说几句话呢。你看他对别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对许姐姐,温柔得都快溢出来了。”
他说得格外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像在钻研什么疑难病例,全然没发现自己此刻的姿态有多乖顺。整个人窝在郑玄武的怀里,鼻尖堪堪蹭着对方的白大褂,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皂角的干净味道,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依赖。
郑玄武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温柔快要淌出来,圈在他腰后的手轻轻收紧了些,指尖摩挲着少年柔软的衣料,声音放得更柔:“嗯,他上心,旁人都看得出来。”
两人就这么凑在一起,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絮絮叨叨地猜着病房里的光景,说着吴赫阵会做的事,聊着他对许姐姐藏不住的用心。话题始终围着病房里的两个人打转,却浑然不觉,他们此刻耳鬓厮磨的模样,比病房里那抹小心翼翼的温柔,还要甜得齁人。
壁咚的姿势亲昵又缱绻,指尖的触碰带着滚烫的温度,眼底的笑意只映着彼此,连说话的语气都软得发黏。楼梯间的寂静,走廊里的人声,都成了他们的背景板,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就藏在这一寸寸的靠近里,甜得悄无声息,浓烈得化不开。
贺小熙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刚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想抬头,郑玄武的声音就先一步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的试探:“我们在这里猜他们,你说,要是被别人看见我们这样……”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吱呀——
楼梯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晨光漫进来,两人浑身一僵。贺小熙脸瞬间红透,慌忙想推开郑玄武,手腕却被按住。吴赫阵站在门口,指尖捏着卷起来的病历单,镜片后的眸子扫过两人紧贴的身形,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调侃:“杵在这儿做什么?一天天跟连体婴儿似的,离了彼此半步路都走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科室收了两个残疾人。”
这话听着刻薄,却半点冷硬戾气都没有。贺小熙脸更红了,手忙脚乱推开郑玄武,往后踉跄两步,手里的食谱本差点脱手,嗫嚅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吴老师……”
郑玄武淡定收回手,替他理了理揉皱的白大褂衣角,抬眼看向吴赫阵,唇角噙着无奈又纵容的浅笑,坦然应着。吴赫阵眼底笑意更深,嘴上依旧不饶人:“食谱写完了就赶紧送进去,别在这儿黏黏糊糊占着楼梯间,影响别人也碍我的眼。”说完转身往走廊走,背影清冷,嘴角却微微勾起。
脚步声渐渐远去,贺小熙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抱怨:“吴老师的嘴也太毒了!明明就是故意打趣我们!”
“好了不气了,他就是嘴硬心软。”郑玄武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熨帖着他滚烫的耳廓,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指尖相扣,“走吧,先把食谱送过去。”
两人并肩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敲门后推门进去。晨间阳光铺满半间病房,河清靠在床头捏着杯温好的蜂蜜水,唇角噙着浅笑,气色好了太多。看见他们进来,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着的手上,又扫过贺小熙泛红的耳根,眼底笑意更深。
贺小熙慌忙抽回手,把养胃食谱递过去,耳根发烫,故作一本正经:“这是我和玄武熬了半宿整理的,三餐加餐忌口全标好了,你可得好好照着吃。”
“吴老师方才过来叮嘱过了,往后照着食谱养着,恢复得能快些。”郑玄武站在他身侧,语气里掺了点打趣,明摆着看穿了吴赫阵的上心。
河清接过食谱,指尖拂过纸页上的字迹,脸上漫开浅淡的绯红,慢悠悠开口:“我看啊,你们这份心意我领了,只是你们两个,方才在楼梯间那副模样,可比我这当事人更有看头些。”
贺小熙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潮红瞬间涌上来,手足无措攥着衣角:“许姐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刚好碰到。”
“是是是,师兄弟关系好。”河清笑着应下,眼底了然藏不住,忽然敛了笑意,故作委屈,“还有,我今年才堪堪要成年,比你们都小,别喊我姐姐,老气横秋的。”
两人皆是一愣,贺小熙挠着后脑勺,讪讪笑出声:“那以后喊你河清。”
“喊河清就好。”郑玄武对着河清温和颔首,语气里带着歉意。
河清看着两人窘迫的模样,低低笑出声,病房里的尴尬瞬间消散。贺小熙磨蹭半晌,终究压不住好奇,凑到病床边压低声音试探:“那吴老师方才进来,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吴赫阵立在门口,指尖捏着一支银色钢笔,镜片后的眸子淡淡扫过三人,语气依旧毒舌却掺着打趣:“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倒是扰了你们叙话,还顺便敲定了称呼。”
河清抬眸,脸颊漫开浅红,轻声唤:“吴教授。”贺小熙和郑玄武也齐齐转身,规规矩矩站着,齐声喊:“吴老师。”
吴赫阵缓步走进病房,将钢笔搁在床头柜的瓷盘边,目光掠过食谱,又扫过两人局促的身影,语气是熟稔的打趣:“我当你们讨论什么要紧事,原来是扒着病人打探八卦,专业课知识都学进狗肚子里了?”
贺小熙脸唰地红透,慌忙往后退:“没、没打探,就是随口问问……”
“我们刚把食谱送过来,叮嘱河清几句注意事项。”郑玄武拉了拉他的胳膊替他解围,语气恭敬。
吴赫阵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转而看向河清,指尖点了点食谱,声音沉稳温和:“食谱做得很细,照着吃就行。你的胃底子弱,生冷硬的别碰,三餐按时吃,额头的伤口结痂别用手抠,少做大幅度抬头动作。”
河清点点头,指尖按住食谱纸页,唇角弯着浅淡的弧度:“我知道了,谢谢吴教授。”
贺小熙偷偷扯了扯郑玄武的衣角,用口型无声比着:果然被我猜中了。郑玄武无奈看了他一眼,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示意他安分。
吴赫阵收回目光,睨着两人的小动作,语气轻飘飘的:“杵在这里当摆设?再不回去写病程记录,我让你们把这周全院的疑难病历都誊抄三遍。”
贺小熙瞬间噤声,慌忙攥住郑玄武的手腕:“走走走!我们这就回去!”郑玄武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临走前对着河清颔首:“河清,好好休养,我们晚点再来看你。”又转向吴赫阵恭敬弯了弯唇角:“吴老师,我们先回去忙了。”
两人快步走出病房,贺小熙后背抵着墙面,捂着发烫的脸颊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吧!吴老师对河清绝对不一样!连祛疤药膏、忌海鲜都记得清清楚楚,还亲自替她捋头发避着结痂,太偏心了!”
“嗯,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上心。”郑玄武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拂过他滚烫的脸颊,眼底笑意快要溢出来。
贺小熙重重点头,又想起方才被河清点破心思的事,耳根再次烧得滚烫,别扭地别过脸:“不过河清也太厉害了,一眼就看穿我们俩……”
郑玄武往前一步,抬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又是熟悉的壁咚姿势,温热的呼吸缠绕交融,声音低得落在他耳边:“那她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贺小熙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他脸颊红得彻底,却没再躲开,只是微微抿着唇,指尖攥着郑玄武的白大褂衣角,小声嗫嚅:“是实话又怎么样……”
“是实话,就很好。”郑玄武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红得能滴血的耳朵,拇指擦过他发烫的唇角,语气认真又带着极致的纵容与宠溺。
走廊里人来人往,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少年人的心动,藏在形影不离的陪伴里,藏在耳鬓厮磨的温柔里,也藏在这一句无需言说的“很好”里。
后来两人听说,吴赫阵在病房里陪了河清很久,不仅为她削了特意挑的糖心苹果,还根据她的胃镜报告和体质重新定制了食谱,甚至亲手喂她喝温软的南瓜小米粥,连她脾胃对辛辣香料敏感这样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贺小熙趴在郑玄武的办公桌上,听完护士姐姐的转述,眼睛亮得像星星:“吴老师也太细心了吧!连苹果都要挑糖心的,食谱还特意定制,这分明就是把河清放在心尖上了!”
郑玄武从身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嗯,是很上心。不过我们俩,也不差啊。”他低头凑近,鼻尖蹭过贺小熙的耳廓,声音软乎乎的,“以后我也给你挑喜欢的草莓牛奶,给你整理专属的复习笔记,好不好?”
贺小熙脸颊瞬间泛红,抬手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弯起唇角:“谁要你弄那些……不过、不过也不是不行。”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白大褂的衣角轻轻相蹭,病房里的温柔缱绻,走廊上的青涩悸动,都在这暖阳里慢慢发酵,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