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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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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岁回来给自己洗了个澡,晾好衣服后就赶紧爬床上休息,和以往一样他想等许安回来,也和以往一样,他等不及许安回来,就眼皮子打架睡着了。
他已经连续多日没睡好觉,几乎是头沾到枕头就开始睡,卧室里充盈着一股困倦又让他熟悉的气息,在这样的熟悉下,他睡得很沉。
只是梦的结尾他人一下又来到幼年时被弄丢的一个车站,刘岁如今已经回忆不起来那个车站的具体细节,他只记得人来人往在一个闷热的夏季,小小的他懵懵地站在人流里,原本被一只手牵着,牵到掌心黏腻湿热,却在一个不经意间,被撒开,随后身子被推向火车轨道。
刘岁至今也无法回忆起当初撒开自己手又推自己的人究竟是谁,也记不得自己掉下去以后被谁给救下,他记不得了,有关小时候的记忆总是模棱两可的,他只在梦里瞧见那个比自己高的人下巴有一颗黑痣,他在梦里皱眉疑惑了很久,还是没能把那个人记起。
而后刘岁就被另外一个人抱走了。
他被另外一只胳膊抱着,在偌大的车站里,起初的懵变作后续的惊恐,他断断续续抽泣,紧张得去咬手指甲,最后发现自己与茫茫人海融为了一体,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这才张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梦到这里结束,刘岁蓦地睁开眼,发现外面天已经在亮。
他是正对窗户睡的,醒来时恰巧瞧见外边,转身,身侧是半躺着的许安。
许安见他有了动静,弯腰去看情况,刘岁人是懵的,这一觉说不好是睡得好与不好,他只是觉着时间过得好快,刚闭眼又睁了眼。
他未曾察觉自己眼角带了点泪,直到许安伸手用指腹替他拭去,然后凑过去身子,在极近处皱眉关心他的状况。
刘岁奇怪的在那个当下就想去检查许安下巴有没有梦里那颗黑痣,那当然是没有的,把人脸给看够了,这下心里头才算踏实点,躺了回去。
随后又抬头吻上了许安的嘴唇。
那里有很强烈的吸引力,刘岁一下吻上去,就不想移开。
他近乎啃食般吮/住许安的嘴唇,对方不动,任由他这么做。
刘岁吻到动情,舌头/勾进许安的口腔,湿润又温暖,让刘岁一下又萌生出想将这个男人身体整个纳入进入自己身体的冲动,这样的想法过往也常有,刘岁从未和许安说过,但每次做这种事到后面的激烈程度,刘岁的不肯分舍,让许安能够感受到。
他对许安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无法剥离。
有时就是横冲直撞,不遮掩任何欲望,有时会似条蛇般油滑又黏/腻地缠住许安身子,然后想办法往里面钻。
情与似热浪一面一面扑来,他们分隔多日,积攒的思念在这刻蹿到顶点,刘岁又刚从噩梦醒来,他急需一个可以接住他的地方,那就是许安的怀抱。
吻到后面刘岁没了力气,小口小口的啜着,他的手也从许安脸庞来到了肩颈,一同泄力的还有刘岁这个人,他似乎又开始困倦,半睁着眼,不知是要睡过去,还是要和许安继续下面的事。
许安的呼吸起先被吻到急促,几下粗喘后,他见刘岁迷迷蒙蒙的样子,认为刘岁是困了。
于是刘岁身子被他推了出去。
但是刚一与许安分开,刘岁又立马清醒,贴了回去。
他不傻,哪里才是他想要的归宿他很清楚。
就这样再度瘫在许安怀里,刘岁的手从许安肩颈摸过他的左臂,那里结着的黑色疤痕是不久前许安骑车摔倒留下的痕迹,分别这些天,刘岁一直惦记着许安的伤势,他发消息问过,许安就回已经好了,但刘岁不放心,他摸过那些粗糙的疤痕,觉着这才是真的痊愈了。
跟前男人的呼吸声就在他的抚摸下再度变得粗/重。
刘岁仰头,又含住了许安瘊结,这个动作让许安一下直起了身子,抬起的手可能起先是想要推开刘岁,但碰到刘岁的胳膊时,却选择接住。
刘岁的手随后来到许安肋下,从那件白色T恤外探进去,摸到那处原先撞出瘀斑的地方,如今很光滑,什么事都没有。
这让刘岁觉着安心。
这具本就结实有力的身体复原到了原本的程度,刘岁开始没有其他什么顾忌,眼下他的确很困,方才那一觉不好,他打算重新睡。
睡之前,他想和许安接吻。
探进白T恤的手没有再出来,刘岁抓起许安一只手,让那只手搂住自己的要,随后身子又往上,仍旧惺忪着眼眸,在与许安对视完一眼后,嘟囔说:“我特别特别想你。”
“我想你想到好像自己已经想坏掉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到停不下来。”
……
刘岁嘟囔了一串想许安的话,后面越说声音越细,仰起的脸蛋上也写满了央求,这是他的一种撒娇,许安知道。
接住刘岁胳膊的手一滞,许安没有继续往下做什么。
刘岁打他眼里看出一股古怪的僵硬,起初还以为这是他一贯的欲拒还迎,毕竟这男的一搞上这事就开始磨蹭。
但刘岁仰起的脑袋一直看向许安,看到他眼里闪回一丝异样,接着紧抿嘴唇,先前酝酿好的气氛也在他眼里凝结,刘岁微张着嘴,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抛却这份来自许安眼里的异样,再度仰起脑袋,手慢慢抚过许安脸庞,往下,再往下。
许安起先没有反应,目光只是温顺地随着刘岁的手,直到刘岁的手来到。
他才伸手扣住刘岁手腕。
而刘岁抬眼去看他时,他亦没有去对上刘岁的视线,他只低着头,扣住刘岁的手腕,定在那。
让刘岁在那个霎时间有点分不清,分不清究竟许安是一如既往般欲拒还迎,还是说真的在拒绝。
但这个霎时间也仍旧被刘岁抛却,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挣脱开许安的手腕,又往这个男人跟前凑了些。
以往许安生气了他就会这样小心翼翼往许安怀里凑,眨着无辜的眼睛去看他。
没多久,许安与刘岁对视,防御似乎有所松懈。
在刘岁要进行下一步时,手再度被扣住,这回许安用了力气,刘岁的手被扣在那,动弹不得。
原本瘫在他怀里的身子也被推开,推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刘岁懵懵地坐在床上,眨巴眼睛看向许安。
这个清晨他刚才一场噩梦惊醒,浑身都还带着方才梦里那点余悸,他全身心的不设任何防备,却瞧见与自己拉开距离的许安,一直低着头,不看他。
最后,才虚虚打出来一个手势。
刘岁没看懂那个手势。
毕竟“离婚”这样的词在他们的生活里一次都没使用过,刘岁没讲过,许安也没打过这个手势。
刘岁也以为这个词距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
所以当许安两只手的大拇指对在一起,又迅速分开,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后,刘岁忽然记起,当初他们领结婚证时,许安特地打了“结婚”的手势给刘岁看。
比大拇指的两只手指面相对,两只大拇指都往下摁一下,那就是结婚的意思。
刘岁见许安起先就是打的这个手势,而后又看见那两只比大拇指的手分开。
许安一直低着头,没去看刘岁,他又重复了遍这个手势,还加上了“我们”。
手语虽然有很多是刘岁不懂的,可这门语言非常神奇,神奇在很多手势就是如此生动形象,看的人未必需要懂,但一看就能明白。
漫长的死寂在那之后弥漫在二人间。
许安良久才缓缓抬头,无比诚恳地看向刘岁,又将那个手势打了一遍。
刘岁僵在那,拧眉。
那俩个大拇指朝下时就像俩个结婚的小人在拜堂,那两只手分开时就像是俩小人从此分道扬镳。
刘岁难免在这个手势里体会到心痛,可潜意识里仍旧没有接受这件事,而后他迷茫地看向许安。
许安起身去翻床头柜,找来一本过去用过的记账本,再用黑笔在空白的一页写下“离婚”这俩字。
这下刘岁不懂也得懂了。
许安要和他离婚。
许安不仅只是写下这俩字,还在下面补充了一行:明天去,带证件。
这个角度很不好写字,但他重重握住笔,愣是把字写得大又清晰,生怕刘岁看不明白。
记账本被许安递到刘岁跟前,两颗脑袋都低着,盯着上面的字看了会,随后刘岁将账本那页“唰”的声撕下,揉成团,砸在了许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