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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婚调解 ...

  •   结婚这事刘岁和许安拉扯了快两年。

      许安一直都不肯结婚。

      刘岁就闹,说他耗着自己,吃住都在一块,还上过床睡过觉,但就是不肯结婚,刘岁骂这个男的没良心,还问他是不是想找其他人结婚,刘岁这种的只配拿来做他的消遣。

      他似乎是被刘岁这话吓得不轻,又是摆手摇头,又是一阵打手势,嘴里不断发出“啊嗯哈”的声响,看出来是急了。

      后面又和刘岁解释,大概还是先前那些措辞,他说自己家里穷,自己是残障,弟弟也在医院,就这种情况他没法让刘岁进他家门,他怕拖累刘岁。

      刘岁就说自己不怕被拖累,也不觉得这是拖累。

      直到两年后,许安家情况开始有所好转,他这才开始逐渐松口。

      首先态度上缓和不少,刘岁依旧时不时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搁以往他就摇头拒绝,现在开始不吭声了。

      后面还开始看起城里的房价,有回还和刘岁讨论,说把乡下这栋房子翻新一遍要多少钱。

      最后他用积蓄置办了新家电,把卧室和厨房重新装修了一遍,这才正式和刘岁扯了证。

      地处偏僻的乡下仍旧有人会对他们这样的婚姻抱有偏见,镇上倒是不久前有俩男的结了婚,还办了酒席,请街坊邻居的时候,好几家都不愿意去,只随了点份子钱,倒是一群小孩没什么忌惮去那吃喝玩乐。

      刘岁也和许安去了,还以为婚礼气氛会尴尬,没想到整个流程与寻常婚礼无异,请的司仪很会主持,两家父母态度也很好,刘岁回来后的晚上就做了一个和许安结婚的梦。

      刘岁也不想办酒席,因为要花钱,虽然能收到份子钱,但算下来还是得自己倒贴,和许安结婚花光他几乎全部积蓄,他也就这两年手头才宽裕点,刘岁觉得这酒席办不办没太多所谓。

      最后他们的婚礼还是没有办酒席,他们亦无什么亲朋好友,只是领证当天去吃了顿好的,买来了喜糖散给街坊邻居,刘岁当时已无什么亲戚,许安则是把结婚的消息和喜糖一并送去了外省的亲戚家。

      没成想没能办成酒席这事一直成了许安心里头的芥蒂,他手头宽裕些便一直找刘岁商量这事,这个人不会开口讲话,给刘岁扭捏又害羞地比划着简单的姿势,小心翼翼提醒刘岁办酒席这事,再被刘岁骂回去,暗自生闷气。

      刘岁确实没有再办酒席的心思,他们都结婚这么久了,花冤枉钱补办这个有什么意义,可当时总觉得自己会招架不住许安的软磨硬泡,这男的决定要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只是谁能想到,他如今要做的八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事,不再是请求办和刘岁结婚的酒席,而是要和刘岁离婚。

      刘岁起初不想搭理许安。

      他照旧在聊天软件上敷衍着叫他回去的奶奶,隔三差五不是给奶奶发消息就是打电话,还会拍下乡下麦田的好风景,自己中午吃的三菜一汤过去,意在让奶奶理解自己生活得还不算差。

      可这辈子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奶奶哪里会买这张穷酸账,她甚至都没明说要刘岁回到她身边,只是时不时在视频通话那边拿起刘岁小时候穿过的小衣服,用干瘦的手一遍遍抚摸,再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花,说着总觉得自己活不到年底这种吓人的话。

      把刘岁搞得又是愧疚又是头疼,恨不得当下撞墙死掉算了。

      刘岁也在频频躲着许安,早上就早早地骑着电瓶去他的小超市忙活,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去,许安那边加班到很晚,刘岁也不再等他,而是洗漱完毕就上床睡觉。

      他们照旧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如今谁也不和谁讲话。

      直到两周过去,刘岁首先受不了这样的生活。那天奶奶没有打电话过来,叔叔说她又病重进了病房,而许安又向刘岁提出离婚的事,他特地请了一天假在屋里翻箱倒柜许久,才问刘岁他们的结婚证被放哪去了。

      刘岁那天正在厨房洗菜,一下就炸开了。

      和许安生活在一起这么久,没有哪天不和这个男人聊天,倾吐心事,谈八卦亦或是讲些怪话,又没有哪天不去亲吻这个男人抱着这个男人入睡,刘岁早就习惯把全部的自己,无论好的坏的都与许安分享,这些看似是他给予过去的东西,实则到最后变成了如果一天不这样做,刘岁自己会觉得不安。

      刘岁觉着这样的自己是有一部分和许安黏在一块的,他说不清为什么是这样的感觉,可能他这一路成长来的世界真的很小,小到只容纳过几个人的存在,爷爷去世后,刘岁格外依赖许安。

      可是架不住有人不领这个情。

      刘岁一声不吭,去了卧室,用剪刀把枕头剪开,从里头掏出来他们的结婚证。

      俩人各自骑着电瓶车,去了镇上的民政局。

      离婚协议是在一个小房间里签的,他们都没有太多财产,许安结婚的时候就把这个分得很清,刘岁的钱永远都是刘岁自己的,许安的则是除却弟弟每月需要的治疗费,工资全都上缴给刘岁,这些刘岁都给攒着,一分钱都不准备还给他。

      许安也没管刘岁要。

      签完离婚协议调解员就跑了过来。

      刘岁坐在小房间的沙发上,许安则是坐在靠门的椅子上,调解员看了看俩人,决定先去找许安谈话。

      于是对这个听障人士苦口婆心劝上半天,对方一言不发,刘岁实在看不下去,插过去一嘴:“他说不了话,别和他讲了。”

      “哦,哦哦。”调解员这才转向刘岁,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坐在刘岁身旁,问,“你俩这是吵架了?”

      “没。”刘岁回。他们其实平时也不吵架,顶多闹脾气不理对方,没几天过去又会好到一块去。

      “他动手打你了?”调解员又问。

      “没。”量许安也没这胆,倒是刘岁脾气上来的时候有几回推搡过他,他也不反抗,反正又不疼。

      “那他……在外面有人了?”调解员接着问。

      刘岁忽然在这里红了眼眶,那自然不是因为许安在外面有什么人了,他倒是希望许安真的是因为在外面有什么人了所以和自己闹离婚。

      这样也好给自己一个借口。

      至少离婚,是因为发现对方不爱自己了。

      于是刘岁愤愤地去看向许安,他的视线刚和自己相对,便立刻执拗地转过去脑袋,绷紧着的脸庞像是要去英勇就什么义似的,特别悲壮,特别决绝。

      许安全程都默默跟在刘岁后头走离婚登记的流程,还不忘始终和刘岁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没。”刘岁有些哽咽地将话讲出,让调解员简直摸不到头脑。

      “那……你们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大概是,不喜欢我了吧。”刘岁说这话时忽然特别委屈,胸口处一直蓄着的一口气没上来,紧接着是一道泪落下,被他用手迅速抹去。

      许安瞧见刘岁流泪,下意识站了起来。

      他没能走上前,像以往那样去擦掉刘岁的泪水,去牵住刘岁的手,去抱着搂着刘岁安慰。

      他只是站在那,直愣愣地盯着刘岁看,嘴唇翕动,似是要说点什么,看上去万分艰难,最终保持着沉默,神色间却染上一层焦灼。

      他不知道他还能为刘岁做点什么。

      和刘岁离婚。

      是许安认为能够为刘岁做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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