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橘糖满夏 ...
-
番外橘糖满夏
平行时空里的蝉鸣，比记忆里的更聒噪几分。
市重点高中的梧桐树荫下，两个穿着同款白T恤的少年并肩走着，手里各攥着一支刚从便利店买的绿豆冰棍，冰碴子顺着指缝往下淌，凉丝丝的，却抵不过少年人眉眼间的热气。
“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程灼舔了口冰棍，含糊不清地问，另一只手还不忘把刚剥好的橘子糖塞进旁边人的嘴里。
苏烬含着糖，甜意瞬间漫过舌尖，他瞥了程灼一眼，眼底漾着笑：“笨死了，把等腰三角形的中线连起来，不就构成直角三角形了？”
程灼挠挠头，嘿嘿一笑，伸手勾住苏烬的脖子：“那不是有你嘛，我的数学大神。”
苏烬没推开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指尖却悄悄勾住了程灼的小指。
这个时空里，没有那三分的差距，没有职高和重点高中的鸿沟，更没有生离死别的遗憾。中考成绩出来那天，程灼排在第五，苏烬排在第六，两人一起拿着录取通知书，在烂尾巷的墙根下坐了一下午，把兜里的橘子糖吃得一颗不剩。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程灼当时拍着胸脯保证，“我理科帮你，你文科罩我，咱们一起考大学！”
苏烬笑着点头，阳光洒在他脸上，亮得晃眼。
高中的日子，像被橘子糖浸过，甜得发腻。
程灼的课桌里，永远藏着两袋橘子糖，一袋给苏烬，一袋两人分着吃。早读课上，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程灼会偷偷递一颗糖给苏烬，指尖相触时，两人会相视一笑，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苏烬的错题集里，一半是程灼的字迹，龙飞凤舞地写着各种解题思路；程灼的语文笔记本上，贴满了苏烬帮他整理的古诗文注释，字迹工整清秀。
运动会的1000米长跑，程灼冲过终点线时，不是扑进欢呼的人群，而是直直地奔向苏烬。苏烬早就在终点等着他，手里拿着毛巾和温水，还有一颗剥好的橘子糖。程灼喘着气，含着糖，一把抱住苏烬，引得周围的同学哄笑起哄，苏烬的脸瞬间红透，却反手抱得更紧了。
苏烬的妈妈身体很好，在小区门口开了家小小的花店，生意红火。程灼一有空就往花店跑，帮着搬花盆，整理花束，苏烬的妈妈总会笑着塞给他一大把向日葵，说：“小灼，这花配你，阳光得很。”
程灼会把向日葵插进教室的花瓶里，看着金色的花盘，再看看旁边认真刷题的苏烬，觉得整个高中时光，都亮堂堂的。
高二分科，程灼选了理科，苏烬选了文科，两人虽然不在一个班，却依旧形影不离。每天早上，程灼会在苏烬家楼下等他，手里提着两杯热乎乎的豆浆；每天晚上，两人会一起走回家，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季承宇成了他们的好朋友，偶尔会跟着他们一起去烂尾巷——哦，不对，现在那里已经不是烂尾巷了，而是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口袋公园，种满了梧桐树和月季花。三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分享一袋橘子糖，聊着未来的大学，聊着遥远的梦想，笑声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高考结束那天，程灼和苏烬牵着手，走遍了小城的大街小巷。他们去了曾经的初中，去了卖橘子糖的小店，去了口袋公园，最后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你想考哪个大学？”程灼问，手里剥着橘子糖。
“你去哪，我去哪。”苏烬看着他，眼神认真。
程灼的心猛地一跳，把糖塞进苏烬嘴里，俯身靠近他，鼻尖相触，呼吸交织。蝉鸣聒噪，晚风温柔，橘子糖的甜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啊，”程灼轻声说，“我们一起。”
查成绩的那天，两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当看到屏幕上的分数时，程灼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苏烬：“我们考上了！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了！”
苏烬也笑了，眼里闪着泪光，反手抱住程灼，在他耳边轻声说：“程灼，我喜欢你。”
程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吻上苏烬的唇，带着橘子糖的甜意，温柔而绵长。
苏烬的妈妈和程灼的爸妈，早就看穿了两个少年的心思，笑着祝福他们。那个夏天，家里的餐桌上，永远摆着橘子糖和向日葵，空气里满是幸福的味道。
大学开学那天，程灼和苏烬背着同款的书包，一起走进了大学校园。他们选了相邻的专业，程灼学临床医学，苏烬学汉语言文学。
校园里的梧桐树，比高中的更繁茂。两人依旧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图书馆里自习。程灼的课本里，夹着苏烬写的便签；苏烬的书包里，装着程灼爱吃的橘子糖。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逛超市，买一大堆零食和水果，回到出租屋里，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窝在沙发上，分享一袋橘子糖。
某个飘着细雨的午后，程灼握着苏烬的手，在公园的梧桐树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不是戒指，而是满满一盒橘子糖，每一颗糖纸上，都写着一句话。
“苏烬，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甜的事。”
“我们要一起，从校服到婚纱。”
“橘子糖的甜，不如你。”
苏烬看着那些字迹，眼眶泛红，却笑着扑进程灼的怀里。程灼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苏烬，我爱你。”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远处的蝉鸣依旧聒噪，风里带着橘子糖的甜香，还有少年人独有的，热烈而真挚的爱意。
很多年后，他们依旧会手牵手，走在种满梧桐树的路上，兜里揣着橘子糖。苏烬成了一名中学语文老师，温柔又耐心；程灼成了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却依旧会在苏烬面前，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苏烬的妈妈依旧打理着那家花店，程灼的爸妈也常常来看他们，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欢声笑语，满是橘子糖的甜意。
某个黄昏，程灼和苏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夕阳，手里各攥着一颗橘子糖。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程灼问。
苏烬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含着糖，声音软糯：“记得，你给了我一颗橘子糖，说，我叫程灼，交个朋友吧。”
程灼笑了，转头吻了吻苏烬的额头，眼底满是温柔。
夕阳落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橘子糖的甜意，漫过舌尖，漫过岁月，漫过漫长而幸福的一生。
蝉鸣依旧，橘香如故，少年不老，爱意绵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橘糖满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