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补课 ...
-
正午的阳光高照街道，柏油路被烤的发烫，蝉鸣混着风声穿过，卷起路边的梧桐叶，在热浪里打着旋儿。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车，铃铛声叮铃铃，在燥热的空气里撞出一丝清凉。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摇着蒲扇的老人坐在巷口，聊着天，时光都慢了下来。
夏松衍坐在盛厌家的地毯上，把那本砖头厚的暑假作业举着头顶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那道阅读理解题。
问：“文中描写了哪些夏日特有的景物？请简要概括，并说说这些景物营造了怎样的氛围，表达了作者的什么情感。”
答：“树，蝉，营造了夏天的氛围，表达了作者对夏天的喜爱。”
盛厌读完他的答案差点交代在这，指尖敲了敲作业，一脸无语的说：“来来来，原文写的什么。”
夏松衍转着笔发呆：“就……描写了景啊，还有什么？”
“这他妈写的景，你写的营造了夏天的氛围，这他妈是一回事吗！”
“这类题型不都是营造了什么什么的氛围，表达了作者对什么什么的情感，我这不是活学活用嘛。”
“怪不得上次语文你才考四十二。”
盛厌说这话时，指尖还停在作业纸那行离谱答案上。他抬眼看向夏松衍，眼底是彻底的无奈，像是被气到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只余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啧，透着“没救了”的认命感。
夏松衍脖子一梗，笔尖在纸上胡乱划着。
盛厌把笔往他面前一推，指尖点着原文里“老槐树”“下棋的老人”这些词，语气淡得像没波澜：“重新写，景物要全，氛围要准，再写这种‘废话文学’，再做十套。”
说完他往沙发上一靠，拿起漫画翻了两页，却没看进去，余光还瞥着夏松衍抓耳挠腮的样子，眼底藏着点没忍住的笑意，又很快被无奈压了下去。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啪”的一声，盛月把笔拍在桌上，小脸皱成一团，盯着数学练习册上的方程，欲哭无泪：“哥！我这道题解到最后，X没了！”
盛厌和夏松衍同时看过去。
盛月把练习册推到中间，指着那行“0=5”的结果，委屈巴巴：“我算来算去，X直接消失了，这题是不是出错了啊？”
盛厌扶额，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指尖点着她的解题步骤：“移项的时候符号错了，-3x移到左边没变号，X当然没了。笨啊。”
“哦，笨鸟先飞懂不懂。”
“还飞，毛都没长齐。”
“……”
夏松衍把改好的语文作业往盛厌面前一推，笔一扔，伸了个懒腰：“改好了。”
盛厌扫了眼作业，景物和氛围都写得中规中矩，总算没再离谱。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嗯，还行。既然语文搞定了，把《陈情表》背一遍。”盛厌晃了晃手机，笑了笑，“老班说开学默写。”
夏松衍伸懒腰的动作一顿，每年都背一次，一次背半年。他抓过书，认命般的翻开书就开始磕磕绊绊地念，“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
盛厌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睁眼提醒一句：“‘祖母刘悯臣孤弱，躬亲抚养’。”
夏松衍迷迷糊糊的读完一遍，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他妈根本背不下来啊！
夏松衍磕磕绊绊地把《陈情表》念完，把书一合，语气里带着点没底气的试探：“盛厌，开学……是不是要换语文老师啊？”
盛厌睁开眼，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老班提过一嘴，说下学期可能要调整师资，大概率是要换。”
“换啊……”夏松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角，“之前那个张老师……对我挺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像怕被人听见似的：“她知道我的情况，上课提问都尽量不叫我，私下里讲题也特别有耐心，从来没催过我。”
“突然换个新老师，我怕……”夏松衍没说下去，但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已经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盛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安抚：“新老师也未必就不好。真要是不适应，我陪你去跟老班说。”
夏松衍抬头看他，眼里的不安散了些，却还是皱着眉：“你又不懂我……万一新老师不理解，上课总叫我回答问题，我肯定又要紧张到说不出话。”
盛厌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慌也没用，先把《陈情表》背下来。真到那时候，有我呢。”
夏松衍看着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只是那点担心，还是像小石子似的，在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那……张老师呢？”夏松衍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她不是一直带我们班吗？
“调去教高一了。”盛厌终于放下手机，抬眼看向他，“听说那边缺个经验足的老师。”
夏松衍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子，眼里的情绪低落。张老师是他整个高中里最不怕的老师，知道他有轻度社交焦虑，上课从不点他回答问题，私下讲题时会特意把声音放轻，甚至会在他紧张到说不出话时，笑着说“不急，慢慢想”。
“新老师……会不会很严啊？”他小声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忐忑，“万一她不知道我……上课总叫我，我肯定又要僵在那儿。”
盛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严不严不知道，但课总归是要上的夏松衍的脸更红了，指尖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可……可我就是觉得别扭。”
他不是不感激盛厌的好意，只是一想到要把自己的“毛病”摊开在老师面前，甚至可能被全班同学知道，就浑身不自在。那些藏在心底的怯懦和自卑，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宁愿自己硬扛，也不愿被人特殊对待。
盛厌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逼他，只是收回手，靠在桌边，语气依旧平淡：“随你。但真要是被点到名，别硬撑。”
夏松衍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他知道盛厌是为他好，可他就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夏松衍重新拿起书，却半天没翻页，脑子里反复想着新老师的事，还有自己那点说不出口的顾虑。我……”
“知道又怎么样？”盛厌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夏松衍的脸更红了，指尖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可……可我就是觉得丢人。”
他不是不感激盛厌的好意，只是一想到要把自己的“毛病”摊开在老师面前，甚至可能被全班同学知道，就浑身不自在。那些藏在心底的怯懦和自卑，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让他宁愿自己硬扛，也不愿被人特殊对待。
盛厌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逼他，只是收回手，靠在桌边，语气依旧平淡：“随你。”
夏松衍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他知道盛厌是为他好，可他就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夏松衍重新拿起书，却半天没翻页，脑子里反复想着新老师的事，还有自己那点说不出口的顾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