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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旺仔的杂货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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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望吃完饭给乔宥杰发了条信息——兑现昨晚说要推荐播客的承诺。
他选的是《日谈公园》第83和84期：“金世佳的迷影人生”。
乔宥杰回复他会认真听。
夏望又趁机问周六有没有空，想请他看电影。
“可以。”
这次回复得很干脆。
夏望看着这两个字笑了笑，犹豫几秒，还是点开了拨号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才按下通话键。
这是他第一次给乔宥杰打电话。
听筒里“嘟嘟”的等待声，让他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夏望在原来住的地方办了个电影院的会员卡，当时脑子一热，一口气充了500块。
电影院的设备还可以，不过离古北有点远，坐公交车要40分钟。
他怕乔宥杰不愿意过去，所以早早的在苏浙汇吃饭那天就埋下了伏笔。
他最近一直在听罪案类播客，听到比较精彩的细节就会立刻写进素材本。
在苏浙汇吃饭时他只开了个头——作为一名电影编剧，他当然知道该如何设置钩子。
不过乔宥杰不是普通观众，不能随便糊弄。
夏编剧想到对方的履历——贝清实验中学一路到高中，英国名牌大学双学位——心里难免有些发虚，但好在他对罪案题材不太了解，夏编剧有机会大展拳脚。
当天，夏望买了4张电影票。
第一场看《寻梦环游记》。
这是目前全世界最热门的电影，豆瓣评分已经到了9分。
看完后两人可以去商场的咖啡厅坐一坐、聊一聊，休息半个小时然后看第二场。
第二场看《相爱相亲》。
《相爱相亲》是今年评分最高的华语电影，提名了第54届金马奖的全部重要奖项。
在这些提名里，夏望最关注的自然是最佳原著剧本奖。
夏望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次，一切原本计划得很好，没料到意外却来得这么突然。
《寻梦环游记》开场还不到20分钟，乔宥杰突然凑过来说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了。
走出电影院，夏望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说没事，别担心。
夏望站在电影院门口。
霓虹灯闪烁着，周围人来人往，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专车消失在车流里。
银幕上，米格在寻找已故的亲人。
夏望盯着那些灵魂的画面，想起了乔宥杰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乔宥杰应该是有重要的亲人去世了，而他居然还在看电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冷血的旁观者。
随后的几天，他一直在等乔宥杰的消息，但又不敢主动询问。
当他看到那条邀约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乔宥杰说有两张《西区故事》的票，想和他一起去看。
乔宥杰的sense真好。
今年被媒体称为音乐剧大年，《西区故事》是百老汇经典剧目，也是今年的年末大戏。
当他看到手里的门票是1排1座时，心想，原来有钱人的世界是这样开始一场戏的……
这次他没给乔宥杰转钱——他知道，这张票是对上次电影中途离场的补偿。
只是1排1座的《西区故事》，和那张没看完的电影票怎么能划等号？
看来，他得再请一顿米其林了，二星。
演出开始前，夏望看了看宣传单，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写着“抱歉”两个字。
他把纸条小心收进口袋里，什么都没说。
开场的口哨声响起，舞台上的街头少年们开始跳跃、旋转。
他侧过头，看见乔宥杰的眼睛里映着舞台的光，表情十分专注。
中场休息时，乔宥杰问他：“你觉得Tony和Maria能在一起吗？”
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任何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人都知道答案，但他看着乔宥杰认真的表情，说了句：“也许能吧。”
“我希望他们能。”乔宥杰轻声说，“虽然知道不太可能。”
下半场开始后，Tony中枪倒地。
他感觉旁边的乔宥杰动了一下，好像在调整坐姿。
散场的时候人很多，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走到剧院门口时，乔宥杰突然问：“你觉得Tony死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夏望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在剧院里，Maria抱着Tony唱最后一段时，乔宥杰好像哭了。
但是灯光太暗，他也不太确定。
眼见气氛有点低沉，夏望提高音量说：“这出音乐剧太棒了，张力太足了！你知道吗？60年代有好莱坞导演把它翻拍成电影，然后拿了奥斯卡。”
乔宥杰轻轻点了点头：“对了，你发的播客我听了，聊得很好，你也有播客吗？”
夏望不确定这是不是场面话，但不想随便应付，于是说道：“嗯，我还真有。”
乔宥杰立刻把他拉到一边，要他现在就发播客链接。
“我要先给你说明一下，我之前让你听的《日谈公园》是头部播客。我的这个呢，虽然叫播客，但和他们的不一样。”
夏望点开自己的节目：“你看，我的粉丝就100多个。”
“我现在就关注你。”乔宥杰拿出手机。
夏望心里一紧，连忙摆手说：“不用。”
他怕乔宥杰听了会觉得无聊，更怕对方只是客气。
“这个播客我就是觉得好玩，有多少人听，我都无所谓的。”
乔宥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想听。”
夏望的播客叫《旺仔的杂货铺》，已经更新了90多期。
这个播客没有嘉宾，就是夏望平时看了影视、综艺节目之后的一些随感。
每期节目都是他拿手机在室外录的。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回听节目时不到一分钟就关掉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又别扭，关键是音质太差，风大的时候全是杂音。
乔宥杰用了2天时间把《旺仔的杂货铺》的98期节目都听完了。
夏望在这些节目里聊的影视作品，乔宥杰绝大部分都没看过，但这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想听夏望的观点，夏望的表达，他想知道夏望是如何认识这个世界的。
他把自己的旧手机翻出来，24小时随机播放《旺仔的杂货铺》。
他想让播放量多一点，哪怕只多一点点也是好的。
他甚至打开注册页面，想注册小号在评论区留言。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还是放弃了——这样做太明显了，夏望会知道的。
这天乔宥杰正坐在阳台上发呆，《旺仔的杂货铺》随机播放到了第87期。
夏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他在说着一部乔宥杰看过的电影。
这时，夏望发来信息。
夏望：我的播客马上要录第100期了，想邀请你来做节目的第一个嘉宾。话题随便聊，不用紧张，就是闲聊，你看可以吗？
看到这条消息，乔宥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上扬。
夏望观察了一下，每天晚上11点左右黄金城道就没什么人了。
全家外面摆了几张桌椅，他们可以在那里录节目。
为了表示对第100期节目和第1个嘉宾的重视，夏望斥巨资198元买了个话筒。
他趁出租屋没人时试过好几次。
确定音质比手机好了很多，这才放下心来。
2017年12月31日，夏望和乔宥杰通过录播客的方式度过了一个特别的跨年夜。
夏望下班后没有回去。
他仍然很兴奋，于是就坐在黄金城道的下沉式广场开始剪辑。
从大喜到大悲，也就用了10分钟。
夏望以为快到凌晨了很安静，但其实很嘈杂。
如果去掉杂音，声音听起来嗡嗡的，特别难受。
更致命的是，他和乔宥杰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会儿大一会儿小，有时还直接呲了。
夏望盯着剪辑软件，心一点一点凉下来——昨天录的，全都用不了。
他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他对乔宥杰说就是闲聊，但他知道乔宥杰做了很充足的准备，聊的话题很有趣。
这期节目本来会很好听的，但现在，被他给搞砸了。
这次夏望选了一家米其林二星的餐厅，吃饭时他郑重向乔宥杰道了歉。
乔宥杰明明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但嘴上说没事，还在安慰他第一次这样录，没经验是正常的。
“要不……我们过两天再录一次？”
夏望张了张嘴，想说“好”，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失败的阴影和内心的愧疚感太重，他暂时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乔宥杰愣了一下，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但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欢迎光临。”
夏望正在整理货架，没有转头去看进来的顾客。
顾客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啊，怎么是你？怎么这么早啊，你不睡觉吗？”
凌晨5点，夏望在店里见到了乔宥杰。
“晚上咖啡喝多了睡不着，出来走走。”乔宥杰这样解释。
夏望看了他一眼，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也没多问。
“你下班后能不能先别走，有事和你说。”
乔宥杰找自己有什么事？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吗？还是……
夏望越想越紧张。
时间过得太慢了！
每次点开手机屏幕一看，才过了5分钟。
小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提前了10分钟来交接班。
夏望给乔宥杰买好了早餐，是上次聊天时乔宥杰提过 “偶尔会吃” 的全麦三明治，配着热牛奶。
乔宥杰看了一眼却摇摇头说：“等会再吃，我先说件事。我这两天在学习录播客，想请你来指导我。”
“你也想开播客啊？”夏望眼睛一亮，声音提高了一点。
“那个100期不是没录好吗？我还是觉得很可惜，我们把它录出来好不好？我来录，我来剪，等剪完了就发给你。”
夏望愣住了，他没想到乔宥杰是为了这件事情。
夏望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想再让乔宥杰失望，但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乔宥杰看着他，轻声说：“我想和你一起录，可以吗？”
夏望看着他，笑了，眼睛弯弯的。
“你是不是早就在全家门口等着了？”
乔宥杰没说话，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
夏望看着他，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行，那就一起录。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我又搞砸了，你不许失望。”
“不会搞砸的，”乔宥杰说，“我买了设备，还看了好几个教程。”
两人对视几秒，夏望先移开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