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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晚风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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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溪村的最后一日,晨雾如纱,缠在半山腰不肯散去,风里混着野果的甜香与泥土的湿润,竟比往日多了几分黏腻的不舍。晒谷场的石桌上,村民们连夜备下的伴手礼摆得整齐:封装好的野果干裹着油纸,新酿的果酒封着红布,还有给顾知行和陆安禾单独留的小坛百年酒曲,木盒上刻着简单的“山野”二字,透着不加修饰的赤诚。
众人收拾行李时,少了任务压迫的匆忙,多了几分闲散的留恋。夏晚星对着镜子,把村民送的碎花发带系在发间,对着镜头比了个俏皮的手势,语气轻快:“这发带太好看了,以后录节目就戴着,也算带着竹溪村的灵气。”
赵磊抱着两大袋野核桃,笑得合不拢嘴:“我爸就爱这口,带回去给他解解馋,再跟他吹吹咱在这儿插秧酿酒的威风,保准他羡慕。”
苏曼正跟着村民阿姨核对果酒封存的细节,手里拿着小本子记录,偶尔抬头扫过不远处的林浩宇,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江驰靠在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笔记本封面,上面记满了酿酒技巧与果树种植心得,他抬头看向顾知行和陆安禾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多说什么。
顾知行和陆安禾坐在石阶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陆安禾手里翻着那本写满《山野星眠》歌词的笔记本,指尖划过“星光落满旧木檐”那句,轻声说:“顾老师,回去咱们就去录音棚吧?我想把那天村民捣果的声音、溪水声都录进去,做前奏肯定很有感觉。”
“好。”顾知行笑着应下,拿起身旁的木吉他,指尖随意拨弄着和弦,清越的声响在晨风中漫开,“还可以加一段你哼唱的和声,更贴合山野的灵动。”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木牌,上面是村民帮忙刻的“星眠”二字,纹路粗糙却透着拙朴的用心,“给你的,挂在吉他上,留个念想。”
陆安禾接过木牌,指尖摩挲着凹凸的字迹,耳尖微微泛红。
这几日的画面在脑海里流转:田里顾知行挡在他身前的背影、酿酒时默契的分工、深夜露台上的吉他声、果酒对决时坚定的支持,每一幕都和这木牌一样,沉甸甸地落在心底。“谢谢顾老师。”他低头把木牌系在吉他背带上,动作轻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顾知行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陆安禾没有躲闪,只是抬眸看他,眼里盛着星光,亮得惊人。
不远处的林浩宇靠在墙角,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不甘的弧度。果酒对决的风波后,他收敛了所有明面上的算计,却没半分真心悔改,在他看来,自己只是输在“运气不好”,没能做到天衣无缝。
镜头对着他时,他会偶尔露出配合的笑容,可一旦镜头移开,眼底的阴郁与嫉妒便藏不住。方才村民阿姨递给他一罐蜂蜜时,他也只是敷衍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把蜂蜜塞进了背包角落,毫无珍惜之意。
他瞥了眼顾知行和陆安禾手里的百年酒曲,心里暗哼:不过是赢了一场小小的比赛,得意什么?等节目下半段,总有让他们出丑的机会。但他也清楚,此刻不宜再惹事端,节目组的隐藏镜头还在运转,苏曼和江驰都对他心存戒备,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思,装作安分的样子。
赵磊没察觉他的异样,笑着走过来拍他的肩膀:“浩宇,收拾好了吗?车快到了,别落下东西。”
林浩宇收回目光,脸上立刻堆起惯有的乖巧笑容:“快好了磊哥,没落下东西。”语气自然,丝毫看不出方才的阴郁。
苏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她心里清楚,林浩宇的收敛只是暂时的,下次录制开始,恐怕还会有风波。但她也懒得干预,只想着做好自己的事,珍惜这段难得的山野时光。
收拾妥当后,众人在村口老槐树下与村民道别。孩子们围着他们叽叽喳喳,把亲手摘的野花往每个人手里塞,小脸上满是纯真的不舍:“哥哥姐姐下次还来吗?我带你们去摘野猕猴桃!”
村长握着顾知行的手,语气诚恳:“顾老师,安禾,你们酿的果酒、唱的歌,我们都记着。等下次来,我们还备着最好的野果等着你们!”
“一定来。”顾知行笑着回应,语气温和,“多谢村长和各位叔伯阿姨的照顾,这段日子,很开心。”
陆安禾也跟着点头,手里捧着一大束野花,眼眶微微发热:“谢谢大家,我们会想念这里的。”
江驰难得多说了几句:“山野的日子很纯粹,谢谢你们的真诚相待。”
夏晚星早已红了眼眶,抱着村民阿姨舍不得撒手:“阿姨,我一定会再来的,到时候还要吃您做的玉米饼!”
节目组的车缓缓驶入村口,扬起一阵轻尘。众人依次上车,隔着车窗与村民们挥手道别。竹溪村的身影渐渐缩小,老槐树、晒谷场、酒坊的陶缸,还有孩子们挥舞的小手,都一点点消失在视野里。
车厢里很安静,夏晚星靠在车窗上,轻声哼唱着《山野星眠》的片段,歌声温柔,带着淡淡的怅然。赵磊跟着哼了几句,忍不住感慨:“这上半段录得也太快了,感觉刚适应这里的生活,就要离开了。”
苏曼笑着说:“是啊,不过我以后还会回来的,也不算真正告别。”
顾知行拿出耳机,分了一只给陆安禾,里面放的是昨夜两人即兴创作的《山野星眠》demo,是顾知行悄悄录下的原声,还混着淡淡的虫鸣。陆安禾戴上耳机,侧头看向身边的顾知行,男人正望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轮廓柔和得不像话。他悄悄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和之前在老槐树下的合照存在一起,相册命名为“山野未完成”。
顾知行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转头与他对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理了理他耳边的碎发,轻声问:“在拍什么?”
“没、没什么。”陆安禾慌忙收起手机,脸颊泛红,耳尖也烧得滚烫,惹得顾知行低笑出声,指尖的温度似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耳尖,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林浩宇坐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看似在看风景,实则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前排的动静。他看到顾知行对陆安禾的纵容,看到夏晚星对两人的善意,看到江驰对陆安禾的欣赏,心里的不甘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他拿出手机,点开与经纪人的聊天框,飞快打下一行字:“节目下半段,帮我争取更多单独镜头,另外,查一下陆安禾的过往经历,我就不信他没弱点。”
发送成功后,他迅速锁屏,把手机塞进背包,脸上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车窗外的风景从山野变成城镇,钢筋水泥的建筑取代了青瓦白墙,可他心里的算计,却比来时更甚。
顾知行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往陆安禾身边靠了靠,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坚定而温暖。陆安禾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顾知行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句“别怕”,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他清楚林浩宇的本性,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告别,节目下半段,这场关于真诚与算计的博弈,还远未结束。
陆安禾回握住顾知行的手,心里渐渐安定。他低头看着吉他上的“星眠”木牌,又抬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段山野之旅的上半段虽然结束了,但他知道,那些藏在旋律里的心意、那些并肩同行的温暖、那些未说出口的情愫,都将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发酵,一如那坛封存在竹溪村的果酒,终会酿成最醇厚的滋味。
车继续向前行驶,朝着城市的方向,也朝着节目下半段的未知旅程。竹溪村的风还在吹,《山野星眠》的旋律还在回荡,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精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