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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校园显眼包的恋爱后遗症 上课被点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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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池谈恋爱这件事,在中文系大二班群里,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就传遍了。
起因是苏青梦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重大消息!谢春池脱单了!对象是街角花店的老板!又高又帅又温柔!我今天亲眼看到的!”
然后这条消息被人截了图,发到了班级大群里。然后被人转发到了年级群。然后被人转发到了院系群。等到第二天早上谢春池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收到了三十多条祝贺消息,其中还有两条来自他根本不认识的学长,一个说“学弟牛逼”,另一个说“学弟能不能帮我女朋友也订一束花,打折吗”。
谢春池躺在床上,把那些消息一条条看完,嘴角翘得能挂油瓶。他挑了几条回复了一下,重点回复了那个问打不打折的学长:“不打折,但我男朋友的花特别好看,原价买你也不亏。”
学长回了一个大拇指。
谢春池美滋滋地放下手机,洗漱换衣服,出门前在玄关的镜子前照了照,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配浅蓝色的牛仔裤。
周蕙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在照镜子,啧啧了两声:“以前上学跟打仗似的,衣服抓起哪件穿哪件,头发从来不梳。现在倒好,打扮上了。”
“妈,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要注意形象。”谢春代理直气壮。
“你注意形象就是给谁看的?”
“给我男朋友看的啊。”
周蕙兰翻了个白眼,把早餐塞进他手里:“赶紧吃,吃完滚蛋。”
谢春池叼着包子出了门,走到楼下,发现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余非晚发来的消息:“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厚度适中,应该扛得住。但他想了想,还是跑回去拿了一件外套,不是因为怕冷,是因为余非晚让他多穿点,他得多穿点。
这个逻辑,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毛病,但管他呢。
到了学校,他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他刚走进教学楼,迎面就碰上了隔壁班的班长李浩然。李浩然看见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春池!听说你找了个花店老板?牛逼啊!以后我们班买花是不是能打折?”
谢春池嘴角抽了抽:“你们班买花干嘛?”
“教师节啊!给老师送花啊!还有同学生日啊!表白啊!”李浩然掰着手指头数,“用处多了去了!”
“我说了不打折……”
“别这么小气嘛,都是同学。”
谢春池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纠缠,快步走进教室。
教室里更热闹。
他进门的那一刻,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忽然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有好奇、有八卦、有羡慕、有起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看得谢春池头皮发麻。
“干嘛?”他警惕地看着众人,“你们想干嘛?”
“谢春池!”坐在第一排的赵小禾第一个开口,她是班里有名的小喇叭,消息比谁都快,“你男朋友真的开花店的吗?帅不帅?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呗!”
“对!照片!照片!”其他人跟着起哄。
谢春池被吵得脑袋疼,但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出昨天偷拍的一张余非晚在工作台前插花的照片,照片里的余非晚穿着浅蓝色的衬衫,低着头,侧脸线条好看得不像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他把手机举起来,全班凑过来看,然后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李浩然第一个开口。
“这也太帅了吧。”赵小禾捂住了嘴。
“谢春池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后排的周子辰喊了一声。
谢春池把手机收回来,得意洋洋地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男朋友,余非晚,二十六岁,晚汀花坊老板,人长得好看,性格温柔,会做饭会泡茶会插花,还会烤饼干。你们羡慕不来的。”
全班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哀嚎。
“不公平!”赵小禾拍桌子,“凭什么他就能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
“就是!”李浩然附和,“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不对,我想要这样的女朋友!”
“你连对象都没有,就别挑了。”周子辰无情地补了一刀。
谢春池在一片哀嚎声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放下,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孟雨眠已经坐在旁边了,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你完了,你以后在班里再也没有隐私了。”
“我有男朋友了,要隐私干嘛?”谢春池理直气壮。
孟雨眠看了他一眼,决定放弃跟他讲道理。
第一节是古代汉语课。
老教授姓郑,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课喜欢摇头晃脑,声音抑扬顿挫,颇有古风。他讲《论语》讲了大半辈子,倒背如流,随便翻开哪一页都能讲上两节课。
今天讲的是“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
郑教授摇头晃脑地讲着,讲孔子在有丧事的人旁边吃饭,从来不会吃饱,以示哀悼和尊重。讲完了,他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教室,忽然点了谢春池的名。
“谢春池,你来说说,这句话体现了孔子的什么思想?”
谢春池正在给余非晚发消息,内容是“非晚我今天中午想去你那儿吃饭”,被点到名的时候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他赶紧把手机塞进抽屉里,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呃……体现了孔子的……仁爱思想?”
“具体点。”
“就是……他对别人感同身受,人家难过他也难过,所以吃不下饭?”
郑教授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正准备让他坐下,忽然看见他抽屉里露出的一角手机屏幕,屏幕上还亮着余非晚刚回的消息:“好,我给你做。”
郑教授推了推眼镜,看了谢春池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总想着‘做’啊‘不做’的。”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谢春池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赶紧把手机塞进书包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雨眠在旁边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春池坐下后,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你还笑!都怪你!”
“关我什么事?”孟雨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你自己上课发消息的!”
“那你也不拦着我!”
“我拦得住你吗?你谈恋爱谈得智商都归零了。”
谢春池无言以对。
下课后,他被一群人围住了。不是因为他受欢迎,是因为大家都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好,我给你做。”
“谢春池,你男朋友给你做什么?”赵小禾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就是……做饭。”谢春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
“做饭?你男朋友还会做饭?”赵小禾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又帅又会做饭又会插花,谢春池你确定你不是在写小说?”
“我说了一百遍了,是真的!你们不信自己去花店看!”
“地址呢?把地址发群里!”
谢春池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给余非晚拉生意的好机会,就把「晚汀花坊」的地址发到了班级群里,附了一句话:“报我名字不打折,但是花的质量绝对好,比外面那些花店强一百倍。”
发完他又觉得不对,余非晚的花本来就好,不需要他这么吹。但他转念一想,吹都吹了,反正也不亏。
中午放学,谢春池本来想去花店找余非晚吃饭,但古代汉语课代表拦住他,说要收作业。他翻了半天书包,发现作业本落在花店了,昨天晚上在花店写作业,写完顺手放在工作台上了。
“我作业本落在花店了,下午交行不行?”他跟课代表商量。
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做事一板一眼:“不行,老师说中午之前必须交齐。”
谢春池无奈,只好给余非晚打电话。
“非晚,我作业本落在你那儿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就在工作台上,一个蓝色的本子。”
“找到了。”余非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拿,但是我中午可能没时间吃饭了,拿了作业就得回来,课代表催得紧。”
余非晚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你在校门口等我。”
然后挂了电话。
谢春池站在校门口,等了大约十分钟,就看见余非晚骑着一个小电驴过来了。电驴是奶白色的,车筐里放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纸袋,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
余非晚把车停好,从车筐里拿出那个蓝色的作业本递给谢春池,又把保温袋和纸袋递过去:“保温盒里是午饭,纸袋里是水果,塑料袋里是零食。中午好好吃,别凑合。”
谢春池抱着这一堆东西,看着余非晚,他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鼻尖微微泛红,大概是骑车过来冻的。
“非晚,”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也太好了吧。”
“别废话,赶紧进去吃饭,外面冷。”余非晚说完,骑上小电驴,一拧油门,走了。
谢春池站在校门口,怀里抱着保温袋、纸袋、塑料袋,手里攥着作业本,看着那辆奶白色小电驴消失在街角,整个人被幸福砸得晕乎乎的。
他走进食堂的时候,孟雨眠和苏青梦已经帮他占好座了。看见他怀里那一堆东西,两个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这是你男朋友送来的?”苏青梦指着那一堆东西问。
“对。”谢春池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保温袋里是红烧排骨盖浇饭,还冒着热气;纸袋里是切好的芒果和火龙果,装在保鲜盒里;塑料袋里是薯片、巧克力、酸奶和一小袋饼干。
孟雨眠看着这一桌东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谢春池,你男朋友是不是觉得你在外面会饿死?”
“他就是太关心我了。”谢春池打开盖浇饭,排骨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周围好几桌同学都转过头来看。
“这也太香了吧,”隔壁桌的周子辰探过头来,“春池,你从哪儿买的?”
“男朋友做的。”谢春池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故意嚼得很香。
周子辰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清汤面,又看了看谢春池碗里的红烧排骨,默默地转回头去,吃面的声音都变小了。
苏青梦看着谢春池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谢春池,你现在简直就是我们班的公敌。”
“为什么?”
“因为你拉高了所有人对对象的期待值。”苏青梦掰着手指头数,“又帅又温柔又会做饭又会插花还会骑小电驴送饭,你让我们以后找对象的标准怎么定?”
谢春池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也没办法,余非晚就是这么好,他也很无奈。
吃完饭,他把保鲜盒洗干净,因为晚上要还给余非晚,然后把零食分了一半给孟雨眠和苏青梦,又分了一些给周围的同学。不是他大方,是余非晚给得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赵小禾拿到一块巧克力,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春池,你男朋友还缺男朋友吗?我可以变性。”
“不缺。”谢春池面无表情地说。
下午第一节课是现当代文学。
讲课的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姓林,三十出头,博士生毕业没几年,讲课生动有趣,深受学生喜爱。今天讲的是钱钟书的《围城》,讲到方鸿渐和唐晓芙的感情线,林老师忽然停下来,扫了一眼教室,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听说我们班有同学最近谈恋爱了?”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谢春池。
谢春池僵住了。
“那位同学,”林老师推了推眼镜,笑得更灿烂了,“能不能分享一下,你觉得恋爱是什么感觉?”
全班起哄,掌声雷动。
谢春池被赶鸭子上架似的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脑子飞速运转,想了半天,说了一句:“就是……以前觉得《诗经》里的‘一日不见如三秋兮’是夸张,现在觉得是写实。”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林老师也笑了,笑得很开心:“不错,能学以致用,这节课给你平时分加两分。坐下吧。”
谢春池坐下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孟雨眠在旁边小声说:“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我刮目相看。”
“我也是被逼的,”谢春池小声回,“人在绝境中会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你的潜力就是背《诗经》?”
“我的潜力是在全班面前不丢人。”
孟雨眠想了想,觉得这个潜力确实挺大的。
下午的课结束后,谢春池没有立刻去花店,因为他答应了他娘今天早点回家吃饭,周蕙兰女士原话是“你天天泡在花店,家里都快不认识你了,今天必须回来吃饭”。
他给余非晚发了条消息:“非晚,今天不能去花店了,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余非晚回:“好,明天再来。”
谢春池:“你不问问为什么?”
余非晚:“你说了,你妈让你回家吃饭。”
谢春池:“你不吃醋吗?我妈霸占了我的晚饭时间。”
余非晚回了一个句号。
谢春池盯着那个句号看了半天,笑了。他懂,那个句号的意思就是“我吃什么醋,那是你妈”。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今天的搞笑段子。这是他坚持了好几年的习惯,每天写一条段子,有时候发朋友圈,有时候就自己存着。
今天的段子他想了很久,最后写了一句:“谈恋爱之后,我的古代汉语水平提高了,因为‘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从知识点变成了真实感受。但我男朋友的古代汉语水平好像没什么变化,因为他回消息永远只有一个句号。但我觉得,那个句号就是他的‘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写完了,他读了一遍,觉得很满意,就发到了朋友圈。
不到五分钟,收到了三十多个赞和十几条评论。孟雨眠评论:“你这个恋爱脑,没救了。”苏青梦评论:“把句号解读成情诗,你是第一个。”周子辰评论:“谢春池你写段子真的有一手。”赵小禾评论:“求求你让你男朋友开个社交账号吧,我想看他发自拍。”
谢春池一条条看过去,笑得很开心。
他又给余非晚发了条消息:“非晚,我发了一条朋友圈,你看了吗?”
余非晚回:“看了。”
谢春池:“你不评论一下?”
余非晚又回了一个句号。
谢春池看着那个句号,笑得弯了腰。
他想,这个句号,大概就是余非晚的“我爱你”了。
虽然只有一个标点符号,但对他来说,够了。
回到家,周蕙兰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清炒时蔬、排骨汤,还有谢春池最爱吃的糖醋藕片。谢春池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藕片,忽然说了一句:“妈,这个藕片没有非晚做的好吃。”
周蕙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说什么”的危险信号。
谢春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不是,我是说风格不一样,各有千秋,妈你做的偏脆,非晚做的偏软,两种都好吃,我都喜欢……”
“闭嘴吃饭。”周蕙兰面无表情地说。
谢春池乖乖闭嘴,低头吃饭。
吃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妈,非晚今天中午给我送饭了,红烧排骨盖浇饭,还有水果和零食。他骑着小电驴来的,在校门口等了我好一会儿,脸都冻红了……”
“谢春池。”周蕙兰打断他。
“嗯?”
“你能不能吃饭的时候不提小余?”
“不能,”谢春池理直气壮,“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吃饭的时候想他,写作业的时候想他,上课的时候也想他,连做梦都梦到他。我已经控制不住了。”
周蕙兰看着儿子那张认真又傻气的脸,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吃鱼,补脑。你现在的智商,妈很担心。”
谢春池低头吃鱼,心想,智商算什么,有余非晚就行了。
晚上,他写完作业,躺在床上,给余非晚发了条消息:“非晚,睡了吗?”
余非晚回:“没。”
谢春池:“在想什么?”
余非晚:“在想你。”
谢春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抱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三圈,差点撞翻桌上的台灯。
余非晚说在想他!余非晚主动说在想他!不是他先说的,是余非晚自己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回复了一条:“我也在想你。每天都在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余非晚回了一个句号。
谢春池看着那个句号,笑了。他想,这个句号,大概就是余非晚的“我也是”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余非晚的脸,眉目清隽,眼神温柔,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想,明天要早点去花店。
不对,明天要翘课去花店。
不对,不能翘课,明天有古代汉语,郑教授会点名的。
那就放学第一时间冲过去。
嗯,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