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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么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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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黑板正上方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的蹭向四点，手机上的闹钟在江渡的口袋里不合时宜的震动了起来。
幼儿园是下午四点放学，虽然后面还有两节晚自习，但江渡答了江文文，今天放学要第一个去接她。
江渡瞟了眼钟，“啪”地合上书，塞进桌肚，拎起挂在桌旁的书包。
“江哥？”马新泽听到动静敏锐地回头。
“接文文。”江渡言简意赅，人已经站起了身。
“得嘞！”马新泽心领神会，立刻进入“哨兵”状态，警惕地瞄向门上的小窗。
那翻墙的地儿他熟的闭着眼都能走，学校操场的西南面有一个低矮的小屋，之前是当作学校的仓库在使用，但现在基本废弃了，那小屋边上有一棵老槐树不知道到底几岁了，据说在南明一中建校前就在了，槐树的枝叶非常茂盛，健壮有力的枝干从校内向着仓库顶，沿着学校围墙一路向外。学校围墙不高，但校方防贼似的在上面加了一圈带倒刺的铁丝网，阳光下偶尔还反着冷光。
江渡从教学楼出来，没走大道，贴着墙根的阴影，他三两下就窜到了仓库墙根底下，刚活动了下手腕，准备起跳，就听见头顶仓库屋顶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不太高的地方跳下来，落点还有点不稳。
他警觉地抬头。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仓库屋顶上，背对着他，微微弯着腰，似乎正平复着呼吸，校服外套的袖口和裤腿膝盖处，明显蹭了几道新鲜的灰痕。他显然也是刚从墙外翻进来，落地不大轻盈。
“哟。”江渡抱着胳膊，出声，带着点逮到好学生干坏事的戏谑，“稀客啊，顾大学霸，这是……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完事儿了还得翻墙回宫？
业务挺繁忙啊。”
正在翻墙的身影一僵，迅速的直起身，转过头。低头看到的是江渡那一脸欠欠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他稳住呼吸，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但骑在墙上的姿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这话我问你才对吧。”江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这不上不下的处境，“放着金光大道不走，偏爱这‘偏门’？出去干嘛了，这么见不得人。” 后一句单纯属于习惯性挤兑，没指望他真答。
顾醒渝果然没接这茬，只是扫了眼江渡肩上的书包，淡淡回敬：“彼此彼此。让让，挡着我下脚了。”
江渡非但没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笑容更欠了：“求我啊。叫声哥，给你指条明路，保管你稳稳落地，形象无损。”
“用不着。”顾醒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再看他，自己利落地从仓库屋顶边缘跳下，落在江渡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点尘土。
“行啊，身手没退步。”江渡挑了一下眉，对他的落地姿势给予了一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评价。
顾醒渝没接话，只是拍了拍裤腿上最明显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衣领，瞬间恢复成那个一丝不苟的好学生模样。他朝江渡点了下头，算是告别，转身就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又急又稳，是真怕迟到被抓。
江渡看着他迅速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德性。” 随即收回目光，不再耽误。他后退几步，一个干脆的助跑，蹬墙、抓枝、上攀，动作比顾醒渝方才流畅得多，三两下就上了屋顶，他没在屋顶停留，而是直接沿着那根伸向墙外的粗壮枝桠，向墙头方向灵巧地移动了几步，来到一个枝干结实、且枝叶恰好遮挡了上方铁丝网大部分威胁的位置。
他蹲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跑到篮球场尽头的顾醒渝，又看了眼脚下墙外的窄巷和更远处华灯初上的街道。
没有犹豫，他看准落点，纵身一跃。
“走了。” 低声自语消散在风中，他稳稳落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妹妹幼儿园的方向，头也不回的走了。
幼儿园比江渡想象中的要安静的多。
二楼三楼的教室灯基本都还亮着，大概是中班，大班在上晚托，但一楼却是大部分教室已经熄了灯，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的小三班和旁边创意活动室的灯还亮着。
这个幼儿园的老师办公室是在教室里的，教室进门右手边就是一个没有门的老师办公室。
江渡走到小三班门口，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小孩都没有。他眉头一拧，转头透过办公室门看到一个戴着蓝牙耳机，和半框眼镜专心剪着纸坐着手工，背对着他的一个男人。男人身材匀称，不胖，但瘦而不柴，从白T领口露出了一小节项链微微反着光。
又是一个男幼师。
江渡看那人做的那么专心，便没有打扰转头想往另一个开着灯的活动室走去。
出教室门没走两步江渡觉得不对，等一下又是一个男幼师，现在男幼师这么多了吗？一天就让自己碰到俩。江渡瞬间想起了早上那个那个令人讨厌的男人，好像叫什么…沈岸的。你别说这俩长得怪像的，不会这么巧，就是他吧。
就这样想着，江渡一个转身回到小三班，他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腕，男人几乎是立刻转过了头，江渡看到那人脸的一瞬间就确认了，他正是早上公交车上报警把它送进派出所的沈岸。
“原来是你啊。”
“这位家长，”他开口，声音平稳，是标准的接待口吻，但细听之下有些紧绷，“来接孩子？请问是哪位小朋友的家长？”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江渡脸上停留，似乎在辨认，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突发状况的戒备。
江渡看着他像是一副“完全忘了”并且公事公办的样子，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浮现在脸上。
“沈老师，”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光影交界线，声音不高，“您这记性，早上刚把我送进派出所，这就忘了？”
沈岸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有瞬间极其轻微的僵硬，但他没有后退，只是将目光又落在江渡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他似乎终于将眼前这张充满怒意的年轻面孔，与早上那位公交车’色狼‘重合到一起。
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你还敢来。”沈岸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语气放平，“如果你是来讨论早上的事情，我认为已经处理完毕。如果是来接孩子，请告知姓名，不要影响幼儿园的正常秩序。” 他刻意强调了“处理完毕”和“正常秩序”，划清界限的意味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