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讲话 ...
-
沈岸没说话。
“行不行啊你,”江渡继续嘴贱,“就这还见义勇为呢?下次别拉着我跑,你自己先跑,跑慢了还得我救你。”
沈岸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
“你们没事吧?”他问。
“没事,”江渡说,“那三个人没追上来。”顾醒渝在旁边点点头。
沈岸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渡叫住他,“你怎么在这儿?”
沈岸脚步顿了一下。“路过。”他说。
“路过?”江渡往前走了一步,“你从哪儿路过到这儿?”
沈岸没回答。江渡盯着他的侧脸,等着。
过了几秒,沈岸开口:“医院在这附近。”
“医院?”
“复查。”沈岸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江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张了张口想问复查什么?但想了想好像也不关自己的事,还是没问出口。沈岸已经走远了。
顾醒渝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他谁啊?感觉有点眼熟。”他问。
“二楼新搬来的邻居。”江渡说。
顾醒渝沉默了两秒:“他刚才手在抖。”
江渡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你也看见了?”江渡问。
“嗯。”
“他说是太久没运动。”
顾醒渝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信吗?
江渡也不信。但他不知道还能信什么。
“算了,”他收回目光,“你没事吧?那三个人怎么回事?”
顾醒渝沉默了一下,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暑假的时候他见义勇为,那个叫周荞的职高女生在路上骑机车摔了起不来,是顾醒渝路过帮她叫了救护车,那个女生为了报恩一直缠着他,但顾醒渝不喜欢,就一直躲,她的朋友觉得顾醒渝不识好歹,所以让校外的黄毛来找茬。
江渡听完,点点头,“你小子有人追你还不乐意了,但他那个手段有点过激了吧。”
“算了,你快走吧,不是还要去接你妹吗?”
“行,那我走咯,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江渡转身往幼儿园的方向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醒渝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再多管,加快脚步往前赶。
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四点二十了,江渡气喘吁吁地跑进小三班,教室里只剩江文文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搭着泡沫积木,旁边是个不认识的年轻女老师。
“文文。”
江文文转过头看见他,将两只小手一架,撅起小嘴说:“你今天怎么又来的这么晚呀?”
“好啦好啦,别撅你那小臭嘴儿了,路上有点事。”江渡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帮她收拾书包,目光扫了一圈教室,“你们班换老师了?”
“沈老师今天不在。”旁边的女老师笑着说,“我是代班的,姓王。”
江渡点点头,没多问,牵起江文文的手往外走。
“哥哥,你今天怎么出汗了?”江文文仰着脸问。
“跑过来的,当然出汗。”
“为什么要跑呀?”
“因为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
“什么事呀?”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江文文撇撇嘴,但也没再追问。走出一段路,她忽然又说:“哥哥,沈老师今天不在,是王老师管我们的。王老师没有沈老师好,她讲故事不好听。”
江渡没接话。
“哥哥,”江文文又拽了拽他的手,“沈老师去哪里了呀?”
江渡脚步顿了一下。去哪里了?江渡脑中飘过刚刚在巷口拉着他跑的身影。
“不知道。”他说。
“哦。”江文文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自己填补上了答案,“可能是生病了吧,生病了要去看医生。”
江渡没说话。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他下意识往二楼那户看了一眼,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严,漏出一道细长的光。来福的影子在窗台上晃了一下。
他回来了。
江渡收回目光,牵着文文上楼。经过二楼的时候,他脚步放慢了一点,听见里面传来来福轻轻的叫声,然后是沈岸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的声音。
“太久没运动。”他小声自言自语道。
“哥哥,你说什么?”江文文仰头问。
“没什么。”
他继续往上走。
那天晚上,江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太久没运动。”江渡嗤笑一声。骗鬼呢 。他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学校,早自习。
江渡趴在桌上,还是困,大课间的时候,广播突然响了。
“全体高三学生,操场集合。”
江渡跟着人群往操场走,心里还在想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操场上各班按顺序站好,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往前看。
主席台上站着严学君,手里拿着话筒,脸色不太好看。
“昨天,有人把三楼男厕所的门卸了。”严学君开口,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不止三楼,二楼男厕所也有一个门被卸了。谁干的,自己心里清楚。我教书教了快三十年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学校都会严肃处理。彻查到底。”
操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马新泽在旁边捅了捅江渡:“哎,我说什么来着,这连环厕所门失踪案!严老头肯定气炸。”
江渡没理他。
“还有,”严学君继续说,脸上已经有一些涨红看样子是气的不轻,“我办公室旁边的走廊上新装了感应灯,最近晚自习总有人故意去拍它,一拍就亮,亮了又灭,一晚上能折腾几十次。这个东西很好玩吗?无不无聊,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多做两张卷子,哪个班的同学,自己心里也有数。”
窃窃私语声更大了。有人憋着笑,有人低着头假装看地。
“我不管是谁干的,”严学君扫视全场,“自己来找我交代。不然等监控调出来,后果自负。”
他说完,放下话筒,又扫了一眼全场,然后转身下台。
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松动。马新泽在旁边嘀咕:“监控?厕所门口哪有监控?他吓唬人的吧?”
展翌推了推眼镜:“这确实是常用的心理战术。通过制造不确定性和压力,促使当事人主动承认。”
“那你说会有人去承认吗?”孙沐阳问。
“概率极低。”展翌说。
虽然江渡早自习时趴着睡了一会,但还是困的站着也能睡着,江渡听着他们吵,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