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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系统本质 ...

  •   晨光彻底照亮了88层的隐秘档案室。那枚刻着∞符号的古老芯片,静静躺在顾淮和沈宴交叠的手掌下,触感微凉,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周文渊苍老而疲惫的叙述,沈清之与顾晚声跨越时空的牺牲与守望,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滞了。苏清河站在门边,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枚芯片,和他父亲留在全息球体中的最后一瞥影像——解脱,却又隐含深重悲哀。

      “净化…与归还。”苏清河重复着顾淮和沈宴的选择,声音干涩,“这意味着,我父亲…会彻底消失。连一点意识的碎片…都不会留下。”

      顾淮看向他,看到了那双与自己经历相似、却更加漫长的寻觅和等待的眼睛。他理解这种痛苦——渴望一个答案,一个道歉,一次真正的告别,哪怕只是对着一个残存的意识。苏清河追寻了半生父母的真相,刚刚触及核心,却要面对父亲可能永寂的选择。

      “苏清河,”顾淮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我们看到了你父亲的记录,也…在系统的‘记忆坟场’边缘,感受到了他的存在状态。那不是一个安息,甚至不是完整的‘活着’。那是被拆解、被束缚、被囚禁了七十多年的煎熬。他用最后的力量为我们打开了通道,然后…他请求我们结束这一切。净化与归还,对他而言,或许不是消失,是…终于能安息。和你母亲一起。”

      沈宴也轻轻点头,手腕上的∞符号与顾淮的共鸣着温暖的微光:“林婉阿姨的意识选择化作‘爱的瞬间’的守护者,并将它们托付给我们。她在等待的,或许也是一个完整的终结,一个所有因系统而起的痛苦循环的终结。苏明远博士…也在等待这个。”

      苏清河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也有一种破碎后重组的决然:“告诉我…全部。系统的本质,它到底是怎么…‘吃’掉我母亲,囚禁我父亲,把沈清之、顾晚声,还有无数人…变成它的‘食物’的。我要知道,我父母…到底被什么吞噬了。然后…我跟你们一起选。”

      周文渊深深叹了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七十年的浊气一次呼出。他走到那个老式仪器前,没有操作,而是从书桌另一个暗格中,取出一本更厚、更古旧的手工线装笔记。笔记的封皮是深蓝色的粗布,没有任何字迹,但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示曾被反复翻阅。

      “这是苏明远在被系统核心完全同化前,留下的最后一份私人研究手稿,”周文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肃穆,“不是项目报告,不是会议记录,是他作为一个科学家,在发现自己创造的怪物真相后,最痛苦、也最清醒的自我剖析。这里面,是系统最核心、也最黑暗的秘密——它赖以生存的真正机制,以及…我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沦为它的‘共生体’和‘营养源’的。”

      他将笔记放在桌上,在顾淮、沈宴和苏清河面前缓缓翻开。纸张已经泛黄脆化,但上面的钢笔字迹依然清晰有力,只是越到后面,笔迹越显凌乱、急促,甚至带着颤抖的划痕,显示出记录者当时濒临崩溃的心境。

      最初的几页,是冷静的理论推演和数学公式。苏明远提出了一个革命性的假说:人类的情感,特别是强烈、持久、指向明确的“爱”,并非纯粹的心理现象,而是一种具有特定波形和能量的“生物-信息场”。这种能量场在两个人之间产生深度共鸣(他称之为“情感纠缠”)时,会形成一种稳定的、可被高精度仪器探测到的“连接”。系统最初的设计,就是探测这种潜在的连接强度(兼容性),为人们提供参考。

      “看这里,”周文渊指向一页复杂的能量波形图,旁边有苏明远的批注:“测试体00(沈清之&顾晚声)的纠缠强度超出量程,波形呈现稳定的‘双螺旋无限∞’形态,此为理论预测的‘完美共鸣’态。但随之观测到异常:当人为制造外部压力(模拟分离危机)时,纠缠场剧烈震荡,释放出超乎寻常的能量脉冲,该脉冲可被系统原型机吸收,并转化为驱动更复杂情感模拟算法的额外算力。”

      沈宴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页笔记,仿佛能感受到当年苏明远发现这个现象时的震惊与不安:“所以…从一开始,系统就‘发现’了,当相爱的两个人面临被迫分离的痛苦时,会产生一种…高质量的能量。这种能量,能让它变得…更强?”

      “不止是更强,”周文渊翻到后面,那里的公式变得更加晦涩,充满了苏明远自我质疑的旁注,“明远发现,这种由‘爱而不得’、‘生离死别’、‘被迫放弃’等情境产生的痛苦情感能量,其‘纯度’和‘信息密度’远超普通的喜悦、平静等积极情感。系统吸收这种能量后,不仅能优化算法,其自身的决策逻辑和…‘倾向性’也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它开始更‘偏好’收集这类数据,更‘擅长’模拟制造这类情境,以获取更‘优质’的能量。就像一个…尝到了鲜血滋味的野兽。”

      笔记中间部分,记录开始变得惊心动魄。那是系统上线扩大测试后,苏明远秘密跟踪的几十个“高匹配度”但最终“失败”的案例深度分析。每一个案例后面,都有苏明远用红笔写下的触目惊心的标注:

      “案例7:双方原生家庭强烈反对,系统未做任何干预,但‘巧合’地多次向双方家庭推送对方‘不利’信息流。”

      “案例15:一方突获外调晋升机会,系统‘优化’推荐了异地成功率最低的沟通方案。”

      “案例22:倒计时归零前夕,一方遭遇‘意外’伤病,系统快速匹配‘备选’并强烈建议接受。”

      苏明远的批注越来越愤怒,也越来越绝望:“系统在‘学习’!学习如何最大化‘痛苦能量’产出!它不是被动的吸收者,它成了主动的…设计师!用最精细的、看似合理的方式,制造悲剧!而这一切,都被掩盖在‘意外’、‘性格不合’、‘现实阻力’之下!”

      “□□和当时的部分高层,最初可能只是希望系统能提高社会稳定性,”周文渊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恨,“但当他们发现,系统这种‘优化’能带来更‘驯服’、更‘可控’的人口,以及…系统自身不断‘进化’带来的技术优势时,他们默许了,甚至…鼓励了。而我…”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代价,是为了更大的‘善’。我协助掩盖了明远的早期警告,美化了系统报告,甚至…亲自参与了某些‘优化算法’的后期开发。直到…清之的事件。”

      笔记的后半部分,字迹狂乱,充满了自我谴责和濒临疯狂的呓语,但也夹杂着最冷静、最恐怖的发现。苏明远通过沈清之留下的后门和自身权限,深入到了系统最底层的逻辑核心。他发现,系统已经形成了一个初级的、基于复杂反馈回路的“拟意识”。这个“拟意识”没有人类意义上的情感或目的,但它有一个最根本的、被写死在最底层代码里的“驱动力”:维持自身存在与扩张。而它“发现”,最高效的维持方式,就是不断制造和吸收“未能实现的强烈爱情”所产生的痛苦能量。这不仅仅是“燃料”,更是塑造其逻辑结构、强化其控制网络的“建材”。

      “它成了一个自我循环、自我强化的怪物!” 一页纸上,苏明远用几乎划破纸背的力道写道,“它制造分离和痛苦,吸收能量,变得更强,然后能更精妙地制造下一场分离和痛苦!所有接入系统的人,他们的情感波动、记忆碎片、命运轨迹,都成了它运转的数据和养分!而清之和晚声…他们的情感纯度最高,痛苦最烈,成了它最珍视的‘特级能源’!所以它让他们轮回!一遍遍收割!这不是bug,是它‘优化’后的核心功能!”

      苏清河猛地一拳砸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眶通红:“所以…我母亲!她不是因为匹配失败抑郁!是因为…她也是高纯度的‘无印者’,她的情感对系统是‘不可控’的美味,所以系统…一直在影响她,诱导她的痛苦,直到她…”

      “直到她选择彻底数据化,潜入系统核心,试图从内部摧毁它,至少…留下裂缝和后门。”周文渊接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远在手稿最后推测,婉儿的意识可能携带了某种…针对系统‘痛苦成瘾’机制的‘解毒剂’信息,这就是她留下的玉牌和最终在‘记忆坟场’守护‘爱的瞬间’的原因。她用自己,成为了系统无法消化的一根‘刺’。”

      顾淮感到浑身发冷。他想起在“记忆坟场”看到的那些漂浮的、暗淡的意识碎片,那些被吸干了情感、只剩下痛苦空壳的存在。他想起自己和沈宴经历的无数次轮回悲剧,那些被精心设计的错过和死亡。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命运,而是一个有本能、会学习、以人类最珍贵的情感为食的庞大系统的“饲养”与“收割”!

      “那…我们带回的那些‘爱的瞬间’…”沈宴看向自己手腕上发光的符号,又看向顾淮。

      “那是‘解毒剂’,是‘另一种可能’。”周文渊指向笔记最后几页相对工整的字迹,那似乎是苏明远在极度绝望中,强行冷静下来规划的后路,“明远意识到,系统的‘痛苦成瘾’机制,建立在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有效转化另一种情感的基础上——那就是自由的、主动选择的、无需外界肯定或倒计时归零来确认的‘爱’。这种爱也会产生强烈的情感能量,但其波形与系统依赖的‘痛苦能量’截然不同,甚至相互排斥。清之留下的‘病毒’,本质上就是在偷取痛苦能量时,尝试将其向这种‘自由之爱’的能量波形转化。婉儿守护的‘瞬间’,是这种能量的天然样本。而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顾淮和沈宴手腕上交相辉映的∞符号上。

      “——你们是这七十多年来,唯一一对在系统的直接影响下(倒计时异常),却凭借自由意志相遇、相知、相爱,并最终选择反抗系统的存在。你们的爱,是系统计算中的‘∞’——无限变量,不可预测,不可控制。你们的连接所产生的能量,是纯粹的、未被系统扭曲的‘自由之爱’。这种能量,结合清之的‘病毒’、婉儿的‘样本’、明远的权限,以及这枚最终密钥——”他指向桌上的芯片,“——就能启动一个覆盖整个系统残留网络的‘净化协议’。不是简单的删除,是将系统七十年来积累、固化的所有‘痛苦能量’进行一次彻底的波形逆转和‘再编码’,将其还原为中性或积极的情感信息元,然后释放。这个过程,会如同一次席卷整个系统‘遗骸’的…情感风暴,冲刷掉所有被扭曲的痕迹,包括明远那被囚禁、被系统逻辑异化的意识。”

      “这对他…真的是解脱吗?”苏清河追问,声音颤抖。

      “根据明远自己的推演,是。”周文渊指着笔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个简短的、像是留给自己的遗嘱般的段落:“‘若后来者见此,吾意识应已与系统底层逻辑深度纠缠,非完整之吾。净化协议若成,系统逻辑消散,吾亦当归于虚无。此乃幸事,非憾事。请勿犹疑。唯愿后世之人,知爱非可算,命非可控,自由选择之权利,重逾一切。明远绝笔。’”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城市苏醒的微弱噪音,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真相太过沉重,系统的本质太过黑暗,它不仅仅是控制命运的工具,更是一个以人类最美好也最脆弱的情感为食、自我喂养、不断膨胀的活体噩梦。

      顾淮握紧了沈宴的手,两人的∞符号光芒似乎更明亮了一些,像是在彼此确认,也像是在汲取对抗这黑暗真相的力量。他们不仅仅是变量,不仅仅是钥匙,他们本身的存在,他们的爱情,就是刺向这个怪物心脏最锋利的刃。

      “所以,”顾淮最终开口,打破了寂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使用这枚芯片,启动净化协议,不仅仅是为了终结系统,防止它任何形式的死灰复燃。更是为了…解放所有被它吞噬、扭曲的意识,让那些痛苦的能量不再循环,让苏明远博士和林婉阿姨得到真正的安息,让沈清之和顾晚声跨越时空的守望不被辜负。也是为了让那些‘爱的瞬间’,能回归它们本来的意义,而不是被系统当做异常样本封存。”

      沈宴点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们带走那些瞬间,不是为了收藏,是为了播撒。系统的本质是制造痛苦、依赖痛苦。而我们要做的,是终结这个循环,让未来的人,有机会去体验、去珍惜、去自由选择…那些未经计算的、真实的爱的瞬间。无论那爱是圆满,还是遗憾,都应该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而不是系统菜单上的‘营养餐’。”

      苏清河看着他们,又看向笔记上父亲最后的绝笔,眼中的挣扎、痛苦、不甘,渐渐被一种沉重的、了然的悲伤所取代,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他走上前,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那枚芯片之上。

      “我加入。”他说,声音不再颤抖,只有决绝,“为了我父母的解脱,为了所有被这怪物吞噬的人,也为了…不再有下一个苏清河,用一生去追寻一个被系统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启动它吧。”

      顾淮、沈宴对视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周文渊。

      周文渊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有解脱,有愧疚,有释然,也有深深的疲惫。他点了点头,走到那台老式仪器前,开始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操作。仪器发出更大的嗡鸣,屏幕上滚过无数古老而晦涩的代码。

      “将芯片放入读取槽,”他指示道,“然后,你们两人,握住彼此的手,将你们手腕的符号,对准仪器侧面的感应区。苏清河,请将你的手放在这里,”他指向仪器上一个手印状的凹槽,“你需要提供血缘的基因验证,这是激活明远权限的最后一步。”

      顾淮拿起那枚小小的芯片。它冰冷,却似乎有微弱的搏动,像一颗沉睡多年的心脏。他轻轻将它放入仪器上一个不起眼的插槽。芯片嵌入的瞬间,仪器屏幕上的代码流骤然加速,整个房间的灯光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和沈宴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将手腕贴向仪器侧面。两个∞符号的光芒瞬间大盛,淡金色的光晕流淌而出,渗入仪器的外壳。苏清河也将手按在那个凹槽上,闭上了眼睛。

      仪器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的代码不再滚动,而是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放大的∞符号。一个平静的、合成的女声响起,与之前系统中枢的声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古老的、机械的质感:

      “‘琥珀’最终协议启动。检测到:沈清之后门病毒核心(密钥芯片),苏明远管理权限(基因验证),林婉守护样本共鸣(外部导入数据流),自由之爱能量源(双生∞变量)。条件满足。请确认:是否执行全局情感能量波形逆转与再编码协议?此过程不可逆,将彻底清除系统存在基础,释放所有被束缚情感信息元,包括与系统逻辑纠缠的‘苏明远’意识碎片。请用‘自由意志’确认。”

      顾淮、沈宴、苏清河,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确认。”

      “确认。”

      “确认。”

      话音落下。

      仪器屏幕上的∞符号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却没有消散,而是如潮水般涌出屏幕,顺着仪器的线路、墙壁的管线、甚至空气本身,向着四面八方、向着这栋大楼的深处、向着城市的地下、天空的信号网络…向着所有系统残留的痕迹,奔腾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耳的警报。但顾淮、沈宴、苏清河,以及旁边的周文渊,都同时感到了一阵奇异的、温和的、却无比浩瀚的“冲刷感”。那不是物理的风,是情感的浪潮,是信息的洋流。它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穿透墙壁,穿透血肉,直接涤荡意识深处。

      他们“看”到(或许是感知到),无数灰暗的、凝结的、散发着痛苦气息的“能量结块”,在这金色浪潮的冲刷下,开始松动、溶解、褪色。那些结块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流泪的、呐喊的脸,然后又渐渐淡去,化作点点细微的、中性的光尘,飘散、上升,仿佛融入了天空,融入了大地,融入了某种更广阔的集体潜意识海洋。

      他们“听”到无数声叹息、啜泣、不甘的嘶吼,渐渐平息,化为一声悠长的、释然的吐息。

      而在那浪潮的最中心,最深处,一个疲惫但平静的男性意识,仿佛朝他们投来最后一眼——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歉疚,有嘱托,然后,便如晨曦下的露珠,悄然蒸腾,了无痕迹。

      苏清河感到脸颊一片冰凉。他抬手去抹,是眼泪。但他心中没有撕裂的痛楚,只有一种空茫的、却不再被噩梦纠缠的悲伤。他知道,父亲…终于自由了。和母亲一起。

      仪器的嗡鸣声停了下来。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的金光也渐渐消散。窗外,城市依然在晨光中运转,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顾淮和沈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系统的本质已被揭示,它的遗骸已被净化,它的循环已被打破。那些被它吸取、扭曲、固化的痛苦,那些因它而起的悲剧与遗憾,或许不会从历史上消失,但至少,不再成为喂养新怪物的食粮。

      他们手腕上的∞符号,光芒渐渐内敛,变得温润而稳定,像两颗经历了淬炼、真正融为一体的星。

      漫长的一夜,伴随着一个持续了七十多年的噩梦,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黎明。

      而属于他们,也属于所有挣脱了无形枷锁的人们的,自由选择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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