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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数据洪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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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已下,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
归零者技术团队在周静和林小满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效率。他们迅速清理出街角不远处一栋相对完好的、属于归零者外围安全屋的地下室。那里有一套为极端情况准备的、虽然简陋但功能完整的紧急神经接入设备,原本是为了在总部被毁时维持基本通讯和数据处理用的,此刻却成了顾淮和沈宴直面“终极净化协议”、进行这最后一次,也可能是最终一搏的战场。
设备是旧式的,连接舱只有两个,金属表面泛着冷光,各种管线裸露在外,嗡嗡作响的散热风扇让本就压抑的地下室更添焦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机油和电子元件过热的微弱焦糊味。
顾淮和沈宴并肩站在连接舱前。他们换上了特制的、便于监测生命体征和数据传导的紧身服,手腕和额头贴着冰冷的感应电极。周静和林小满在最后的控制台前进行着紧张的系统校准和数据封装。
“时间不多了,‘终极净化协议’的格式化进程已经开始了初步扫描,优先寻找高威胁度‘异常数据’。”林小满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语速快得像在开枪,“宴哥,你的数据特征太明显,是最高优先级目标。淮哥,你的∞变量特征也开始被标记。一旦协议锁定你们,格式化冲击会在毫秒级内发生。我们的计划是,在它锁定你们的瞬间,主动将你们的意识数据流,连同我们打包好的‘记忆炸弹’——就是加载了‘自由纪元’核心和所有人反抗记忆的数据包——一起,通过这个临时接口,反向冲进它的指令核心!”
“成功率?”沈宴冷静地问,一边配合着调整额头电极的位置。
林小满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屏幕的光映在她年轻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没有准确模型。这相当于在格式化风暴的中心引爆一颗…信息核弹。要么你们的意识流足够坚韧,能在被格式化前将‘记忆炸弹’成功‘植入’并引爆,污染甚至覆盖协议核心;要么…你们的意识在冲击中直接被撕碎、湮灭,记忆炸弹也会随之失效。而且…”她看了一眼顾淮,“两个人一起,意识同步和抗干扰的复杂度呈几何级数上升,一旦在数据洪流中失散,或者产生意识共鸣错频…”
“我们会紧紧抓住彼此。”顾淮打断了林小满的话,他的手在身侧摸索到沈宴的手,用力握住。两人的手指交缠,冰冷电极下的皮肤传来对方的体温,是这片冰冷数据世界里唯一的暖源。“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数据里。”
沈宴回握住他,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周静。
周静深吸一口气,从控制台后走出。她的眼眶微红,但眼神坚毅。她手里拿着两枚小小的、看起来像是普通U盘,但表面流动着细微数据纹路的数据密钥。
“这是‘记忆炸弹’的物理载体,也是你们的‘锚点’。”她将密钥分别递给两人,“里面封装的,不只是‘自由纪元’协议的核心代码,还有…我们从‘自由纪元’档案馆,从归零者的数据库,从所有愿意贡献的人那里,收集来的、关于反抗、关于自由选择、关于爱的记忆片段。有苏教授留下的研究手札,有周教授最后的嘱托音频,有林婉前辈的日记摘录,有我父亲…苏明远在系统深处残存的意识回响,也有…我们所有人,包括你们,一路走来的经历碎片。它们是‘污染’,也是…火种。”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压了下去:“拿着它。在数据洪流里,如果…如果感觉要迷失,就握紧它,想着里面的东西。它们会提醒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你们要守护什么。”
顾淮和沈宴郑重地接过那枚小小的密钥,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进去吧。”周静侧开身,让出通往连接舱的路,“时间…只剩不到四十分钟了。全球范围内,已经检测到初步的记忆扰动报告,虽然还很轻微,但…协议的影响已经开始扩散了。”
顾淮和沈宴对视一眼,松开彼此的手,各自走向一个连接舱。冰冷的金属内壁让人皮肤泛起细小的疙瘩。他们躺下,连接线自动缠绕上来,像冰冷的触手。最后的电极贴在太阳穴和心口,传来细微的电流麻痒感。
“淮哥,宴哥,”林小满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带着哭腔,却又强作镇定,“一定要…一定要回来啊!我还没…还没好好跟你们吃过庆功宴呢!”
苏清河站在连接舱旁,嘴唇抿得发白,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保重。”
周静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嘱托,期盼,悲壮,还有深深的无力与祈祷。她重重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主启动按钮。
“神经接入程序启动。意识剥离开始。倒计时同步:3…2…1…接入!”
冰冷的液体瞬间从连接舱底部涌出,迅速漫过身体。那不是水,而是一种高传导性的电解液,带着奇异的酥麻感。顾淮感到意识猛然一沉,像是从悬崖坠落,周围现实的声音、光线、触感迅速远去、模糊,被一种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流动的0和1组成的二进制瀑布所取代。
数据洪流,开始了。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实体。只有无穷无尽、奔腾不息的数据流。它们呈现出各种诡异的形态:有时是璀璨星河般流淌的代码瀑布;有时是不断生成又湮灭的几何幻影;有时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文字片段组成的漩涡。噪音震耳欲聋,却又仿佛寂静无声,那是信息以超越物理感官的方式直接冲击着意识本身。
顾淮感到自己像一个被扔进狂涛中的叶子,瞬间就被洪流裹挟、拉扯、几乎要粉碎。他拼命集中精神,试图在这片混沌中保持自我。“沈宴!沈宴!”他在意识中呼喊,但声音仿佛被数据洪流瞬间吞没,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恐慌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彻底冲散、溶解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时,一股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拉力”从某个方向传来。那不是物理的力,而是一种…共鸣,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如同磁石般的吸引。
是沈宴!是∞符号之间的共鸣!
顾淮立刻循着那“拉力”的方向,拼命集中自己所有的意识,朝着那里“游”去。这很困难,就像在飓风中逆流而行,每“前进”一丝,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无数数据的撕扯和冲刷。他看到身边飞掠而过的,是无数人的记忆碎片:一个女孩初次心动的脸红,一对老夫妻携手散步的背影,一场撕心裂肺的分手,一次充满期待的相亲…这些都是“终极净化协议”正在扫描、标记、并准备格式化的“异常”或“潜在异常”记忆。它们是构成“自由”与“爱”的珍贵养料,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被系统无情地检视、准备清除。
愤怒在顾淮心中燃烧,这愤怒给了他力量。他不再仅仅是“游”,而是开始“对抗”,用自己意识中那些鲜明的、关于沈宴、关于反抗、关于选择的记忆,作为武器,去撞击、干扰那些试图格式化这些记忆碎片的冰冷数据流。
慢慢地,他“感觉”到自己“存在”的形态开始凝聚,不再是随波逐流的叶子,而更像是一道坚韧的、闪烁着微光的数据流。他“看”到前方不远处,另一道更加明亮、更加凝实、带着独特冷静质感的数据流,正在同样艰难地、却坚定不移地向他靠近。
是沈宴!
两道数据流在狂暴的二进制瀑布中,如同两条逆流而上的鱼,奋力地、一点点地靠近。周围是无数被标记、被拉扯的记忆碎片发出的无声哀鸣,是“终极净化协议”那庞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格式化指令形成的、如同巨型磨盘般缓缓旋转的数据风暴核心。
终于,他们的“指尖”——意识凝聚的某种拟态触感——触碰到了彼此。
那一瞬间,仿佛两颗星辰在黑暗宇宙中相遇,爆发出无声却足以照亮灵魂的光芒。所有在数据洪流中挣扎的孤独、恐惧、混乱,瞬间被一种坚实无比的连接所安抚、所驱散。他们不再是两道孤立的数据流,而是形成了一个紧密的、互相支撑的、闪烁着双生光芒的复合体。
“抓住你了。”沈宴的意识波动传来,带着熟悉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埃落定的放松。
“嗯。”顾淮的意识回应,简单,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与确信。
他们紧紧“握”住彼此,不仅仅是意识层面的连接,更是将他们各自携带的、那枚存储着“记忆炸弹”的密钥数据,也紧密地耦合在了一起。两道数据流开始同步,频率逐渐一致,光芒越来越亮,如同在黑暗海洋中燃起的一对孪生火炬。
“就是现在!”周静的声音,如同穿过遥远风暴的、微弱但清晰的信号,通过他们意识中预留的紧急通讯频道传来(这通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中断),“协议核心就在你们正前方!它已经锁定你们了!格式化冲击即将到达峰值!启动‘记忆炸弹’,冲进去!”
不用她提醒,顾淮和沈宴也“感觉”到了。前方,那原本只是缓慢旋转的数据风暴核心,骤然亮起了刺目的、代表“清除”与“重置”的惨白色光芒。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抹杀一切存在意义的“吸力”和“冲刷力”同时传来。无数刚刚还在他们身边漂浮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碎纸机般,瞬间被扯入那白光核心,分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无意义的二进制尘埃。
这就是“终极净化协议”的力量。它不杀人,不毁物,它只“格式化”记忆,抹去“异常”,留下“纯净”的、空白的数据体,然后写入它那套冰冷的、绝对控制的逻辑。
“冲!”顾淮和沈宴的意识在共鸣中发出同一个呐喊。
他们不但没有抵抗那股吸力,反而将自身的数据流凝聚到极致,手挽着手,如同两颗义无反顾的流星,主动朝着那惨白色的、代表着湮灭的核心撞去!同时,他们激活了手中的“密钥”。
刹那间,以他们为中心,一道截然不同的、温暖而绚烂的光芒爆发开来!那不是单一的白色,而是包含着无数色彩、无数情感、无数记忆碎片的璀璨光爆!有苏明远在数据囚牢中仰望虚拟天空的孤独剪影,有周文渊最后平静嘱托的声音回响,有林婉日记中娟秀字迹透出的温柔与坚韧,有苏清河得知父母真相时崩溃又重生的泪水,有周静在无数个夜晚分析数据的专注侧脸,有林小满敲击键盘时眼中不服输的光芒,有归零者们秘密集会上坚定的誓言,有顾淮在便利店救起沈宴的那个雨夜,有沈宴在安全屋烛光下流露的脆弱,有溶洞中第一次亲吻的悸动,有祠堂前共同许下的诺言,有在道观聆听沈清之遗言时的震撼,有在核心机房携手对抗心魔的坚定…
所有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异常”的、关于爱、自由、反抗、选择、痛苦、希望的记忆,此刻化作最汹涌、最炽热的数据洪流,与顾淮和沈宴的意识流融为一体,化作一柄最锋利也最温柔的剑,直刺“终极净化协议”的核心!
“轰——!!!”
没有声音的巨响,在意识的层面猛烈爆开。
惨白色的格式化光芒与绚烂温暖的记忆光芒狠狠撞击在一起!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两种截然相反、根本对立的“规则”与“存在”的激烈对撞!是“控制”与“自由”,“格式化”与“记忆”,“绝对理性”与“无限可能”的终极战争!
顾淮和沈宴感到自己仿佛被投入了宇宙诞生的奇点,又被扯入万物终结的黑洞。他们的意识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格式化程序试图分解他们,剥离他们的记忆,将他们还原成空白的数据单元。而“记忆炸弹”爆发出的洪流,则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们,用无数鲜活的记忆画面、声音、情感,一遍遍冲刷、加固他们的自我认知,同时疯狂地向格式化程序的核心代码中钻去,试图用“爱”、“自由”、“选择”这些“病毒”,去感染、覆盖那些冰冷的“控制”指令。
痛苦。无法形容的痛苦。那不是□□的疼痛,而是意识被撕扯、记忆被翻搅、存在本身被质疑的痛苦。顾淮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砂轮上打磨,每一段关于沈宴的记忆都被强行拉出来,接受格式化的灼烧。他看到雨夜中沈宴苍白的脸在数据流中扭曲,看到安全屋烛光下沈宴的笑容变得模糊,看到溶洞中那个吻的温度在冰冷指令下消散…
“不!!”顾淮在意识中咆哮,拼命抓住那些即将消散的记忆画面,用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去加固、去铭记。他想起了沈宴说的,“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他不再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而是去感受那些记忆背后的情感——初见时的心悸,相处中的悸动,生死与共的坚定,决定携手赴死的无悔。这些情感,如同最炽热的岩浆,在他意识的核心燃烧,抵御着格式化的严寒。
他“感觉”到身旁,沈宴的数据流也在经历同样的、甚至更猛烈的冲击。作为首要目标,沈宴承受的压力更大。顾淮甚至能“感知”到沈宴意识中,那些属于沈清之的、更久远的记忆也在被翻搅出来,战火纷飞,代码冰冷,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与轮回…那些沉淀了七十年的痛苦与执着,此刻也化作了抵抗的力量。
他们紧紧“握”着彼此,就像在现实世界中十指相扣。他们的意识光芒在数据风暴中明灭不定,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时而又因为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而爆发出惊人的韧性,重新炽亮。
“记忆炸弹”的光芒与格式化白光交织、渗透、互相吞噬。顾淮“看到”,那些来自“自由纪元”和无数人记忆的片段,如同顽强的种子,在格式化程序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指令壁垒上,扎根、生长,开出细微的、代表着“异常”与“可能”的数据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继续!不要停!”周静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巨大的干扰杂音,“协议核心的防御在松动!它在尝试重新编译指令来对抗‘污染’!把你们所有的…所有关于‘选择’的记忆!轰进去!”
选择。
顾淮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个代表“无限可能”的符号。系统无法计算他,因为他的“选择”总是超出预期。沈宴是最大的“异常”,因为他的“选择”违背了系统的“注定”。
“沈宴!”顾淮在意识洪流中呼喊,“还记得吗?在溶洞里,你说‘这次不算’!在核心机房,我对那个幻象说‘这一世,我选你’!在刚刚,我们选择了一起站在这里!”
“是选择!”沈宴的意识波动传来,带着一种了悟的清明,“是我们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的选择,定义了‘我们’,也最终…动摇了系统的根基!它不是靠计算,它是靠…剥夺选择!”
“把我们所有的选择!所有的‘我选你’!全部扔进去!”顾淮吼道。
他们不再仅仅是防御,不再仅仅是传递“记忆炸弹”。他们将自身意识中,那最核心、最本质的关于“选择”的意志——选择相遇,选择相信,选择反抗,选择牺牲,选择爱,选择在无数可能中,偏偏走向对方——凝练成最纯粹、最锐利的数据尖刺,连同“记忆炸弹”最后的力量,狠狠地、义无反顾地,刺向那已然布满裂纹的格式化协议核心!
“给我——记住!!”两人意识的怒吼,在数据洪流的尽头轰然炸响。
“轰隆——!!!”
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惨白色的格式化光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绚烂的记忆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冰冷、僵硬的指令结构在温暖、鲜活、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可能性的记忆与情感的冲刷下,开始崩解、重构、变质…
格式化程序发出了无声的、最后的哀鸣,那代表着“绝对控制”与“纯净清除”的白光,如同潮水般褪去、消散…
成功了?
顾淮和沈宴的意识,在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那片逐渐平息、但依旧混乱的数据洪流中,缓缓飘散、下沉。他们“握”着彼此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但那连接已经变得无比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看到”,那庞大的、代表着“终极净化协议”的核心结构,正在从内部崩塌、瓦解,被无数温暖的、彩色的、代表着自由与爱的记忆数据所填充、覆盖、转化…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们的意识,如同燃烧殆尽的薪柴,光芒迅速黯淡。数据洪流的冲刷并未停止,失去了“记忆炸弹”和“选择尖刺”的保护,他们自身那本就因冲击而千疮百孔的意识数据,开始真正的、不可逆转的…消散。
就像沙滩上的字迹,被潮水温柔而无情地抹去。
“沈宴…”顾淮感到无边的疲惫和冰冷袭来,他最后的意识,努力地、执着地,朝着身边那同样黯淡下去的光芒“望去”。
“…我在。”沈宴的回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那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依然如最后一缕微光,温暖着顾淮即将沉入黑暗的意识。
“抓紧…别放手…”
“嗯…不放手…”
他们的意识光芒,如同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浩瀚的数据虚空中,依偎着,纠缠着,最终,一同沉入了那无边的、寂静的黑暗。
现实世界中,地下室。
连接舱内的生命监测仪器,发出了尖锐而绵长的警报声。
顾淮和沈宴躺在冰冷的电解液中,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理机能尚未完全停止。
但他们的脑波活动,已经近乎一条直线。
周静死死盯着屏幕,上面代表着两人意识活动的曲线,已经彻底平缓下来,如同两条死寂的、平行的直线。
“不…不会的…”林小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苏清河冲到连接舱旁,手指颤抖地探向顾淮的鼻息,又触电般缩回。他猛地转头看向周静,眼中充满了最后一丝希冀:“静姐?他们…”
周静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盯着那两条平直的线,盯着屏幕角落那个刚刚跳出来的、代表着“终极净化协议”状态的字样。
那行字,已经从猩红色的【强制执行 - 格式化进程 87%】,变成了不断闪烁的、乱码般的字符,最后,定格为一行全新的、柔和的绿色字体:
【未知协议覆盖完成。核心指令库污染/转化率:100%。】
【‘自由纪元-扩展协议’植入成功。格式化进程终止。】
【所有‘异常数据关联记忆’保护性封存完毕。威胁解除。】
成功了。
“终极净化协议”被成功污染、转化、覆盖了。全球范围内的记忆格式化威胁,解除了。
但…
周静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连接舱中那两道仿佛沉睡,却已失去了所有意识光芒的身影。
代价是…
他们,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