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最后的接入 ...

  •   连接点选在城市边缘,一栋早已废弃、等待拆除的旧工业大厦地下三层。这里是旧时代“红线局”早期的、早已被遗忘的数据备份中心之一,废弃多年,但基础物理连接线路还未被完全切断,如同城市神经网络中一条坏死的、却未被拔除的毛细血管。更关键的是,根据林小满芯片里残留的、未被更新的早期系统架构图,从这里的一个特定冗余节点,可以绕过大部分新建立的、由“数据遗产管理委员会”掌控的外部防火墙,直接潜入系统废墟的相对“浅层”区域。

      风险极高。一旦被“清扫者”程序或任何残留的自动防御机制发现,顾淮的意识可能会被直接困在数据坟场,甚至被当作“入侵数据”清除。他的身体将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现实中慢慢枯萎。但他别无选择。这是唯一已知的、可能通往沈宴所在坐标的路径。

      深夜,大雨倾盆。废弃大厦如同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雨水冲刷着它斑驳的外墙,从破碎的窗户涌入,在空旷的楼层里积起浑浊的水洼。顾淮背着沉重的装备包,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灵巧地绕过歪斜的警戒带和堆积的瓦砾,从一个半塌的维修通道口,潜入了散发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地下空间。

      空气潮湿冰冷,手电筒的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粗大管道、锈蚀的阀门,以及墙壁上早已褪色的、关于“数据安全等级”的模糊标识。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图,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密封门前。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顾淮用液压剪和撬棍,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将门强行打开了一条勉强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后,是一个相对狭小的机房。一排排老旧的机柜如同墓碑般 silent 矗立,大部分指示灯都已熄灭,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电源的幽绿光芒,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闪烁。空气里有种设备长期断电后特有的、灰尘和臭氧混合的沉闷气味。顾淮的目标,是房间最深处那台体型最大、连接着最多粗重线缆的中央处理终端。那是早期系统的一个区域性核心节点,虽然早已停止服务,但其物理接口和部分底层固件,依然与系统废墟的某些基础架构保持着最原始、最底层的连接——如同一条早已干涸、但河床仍在的古河道。

      顾淮放下背包,开始工作。他动作迅速而精准,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他从包里取出各种工具和零件:一套自制的、粗糙但有效的神经信号转译与增强接口(利用废弃的医疗设备和黑市零件改造而成);几块高容量、高稳定性的军用级缓冲电池(来历不明);一个经过特殊屏蔽处理的信号中继器;以及最重要的——那台经过他这几天昼夜不休、反复加固和修改的老旧掌上终端,现在它连接着一个更加复杂的、暴露着电路板和散热片的自制扩展坞,屏幕上显示着不断滚动的自检代码和从林小满芯片中解析出的、关于系统废墟内部结构的部分残图。

      他将神经接口的感应贴片仔细贴在自己的太阳穴、后颈和心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接口的另一端,通过缠绕的线缆,连接着那台古老的中央终端上一个特殊的维护端口。他启动缓冲电池,幽蓝的指示灯亮起,为整个临时搭建的、脆弱的连接系统提供独立于外部电网的纯净电力。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戴上了一副经过改装的、镜片内侧布满细微电路和微型显示器的战术目镜。这不是沉浸式虚拟现实设备,而是一种更为直接、也更为危险的“视觉叠加”界面,能将神经接口捕捉到的、经过转译的底层数据流,以抽象但可理解的图形和符号形式,叠加在他的正常视觉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机房里只剩下设备低沉的嗡鸣、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建筑隔绝得模糊的雨声。

      顾淮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在战术目镜的微光增强下,那两个交缠的∞符号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一些,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稳定的银色光晕,如同冰层下的萤火。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微弱但坚定的脉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担忧。

      “我来了,沈宴。”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显得异常清晰,“等着我。”

      他按下了终端上一个猩红色的启动键。

      瞬间,一股强烈的、并非来自物理世界的“吸力”攫住了他。眼前的一切——生锈的机柜、闪烁的指示灯、粗糙的水泥地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剧烈地晃动、扭曲、破碎,然后被拉长成无数道飞速后退的光带。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伴随着尖锐的、仿佛要刺穿耳膜的蜂鸣。神经接口将未经缓冲的、原始的数据洪流直接灌入他的大脑,粗暴地覆盖着他的感官。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无尽的、由破碎代码、错误信号、废弃协议和崩溃的逻辑碎片构成的黑暗深渊。目镜的视觉叠加功能开始工作,将这片混沌勉强转化为他能理解的图景:他看到无边无际的、由0和1构成的、如同灰烬般飘落的“雪”;看到扭曲断裂的、如同巨大脊椎骨般的、曾经承载着无数倒计时数据的“主干道”;看到漂浮的、半透明的、还在无意识重复着某些简单指令的、如同幽灵般的废弃程序片段;看到大块大块的、如同腐败血肉般的、无法解析的黑色数据淤积物……

      这里就是数据坟场,系统崩溃后留下的、巨大而丑陋的伤疤。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冰冷的、无序的混沌。目镜边缘,代表他自身意识稳定性的蓝色能量条,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着有限的缓冲电池能量和他自身的精神力。

      顾淮强忍着意识被撕裂的剧痛和无处不在的数据乱流带来的精神污染,努力集中注意力。他回忆起林小满芯片中那个模糊的坐标,以及在“归零者”基地时,苏清河和周静教给他的一些关于系统底层架构的知识。他尝试“移动”——并非物理的移动,而是一种纯粹意识层面的、沿着特定数据链路或协议残骸的“漂流”或“跳跃”。

      过程艰难而危险。他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数据漩涡,躲避偶尔游荡过的、如同深海盲鳗般的、由废弃的清理协议变异而成的低级“清道夫”程序碎片,还要时刻抵抗着无处不在的、试图同化或侵蚀他外来意识的混乱信息流。有好几次,他几乎迷失在无穷无尽的、自我重复的错误循环中,或是被突然出现的、充满恶意的逻辑陷阱擦伤,意识传来针扎般的锐痛。

      不知“漂流”了多久,在目镜的导航和自身对沈宴数据波动的微弱感应指引下,他终于抵达了废墟的“较深层”区域。这里的景象更加诡异。破碎的数据块呈现出怪诞的形状,有些像倒塌的摩天楼,有些像扭曲的人体,有些则不断变幻,模仿着现实世界早已消失的事物。光线(如果那些混乱的能量波动能称为光线的话)更加晦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类似低语般的背景噪音,那是无数被遗忘的数据碎片无意识“回响”的集合。

      坐标指示的位置,就在这片区域的深处。但目镜的扫描显示,前方存在着一道强大而隐晦的能量屏障,屏障上闪烁着不祥的红色标记——那是“数据遗产管理委员会”设置的、最高级别的“异常数据隔离区”标识。

      到了。沈宴就在这屏障之后。

      顾淮的心脏在现实和意识层面同时狂跳起来。他靠近那道无形的屏障,能感觉到其上流转的、冰冷而排外的能量。强行突破,必然触发警报,引来“清扫者”。他需要找到漏洞,或者使用权限。

      权限…顾淮看向自己手腕。那两个∞符号,在他进入数据坟场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光芒也略微明亮了一些,像是与这片废墟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将意念投射向那道屏障,同时,用另一只手的手腕,轻轻贴向屏障的表面。

      就在他手腕上符号光芒接触到屏障的瞬间——

      屏障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了一圈涟漪。紧接着,屏障上那些冰冷的红色标记骤然亮起,发出尖锐的警报!但警报声并未持续,因为几乎是同时,顾淮手腕上的双∞符号猛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银光!那光芒并非攻击性,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某种古老权限标识的、温和而坚定的波动。

      红色标记在银光的冲刷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消失。屏障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的数据流如同畏惧般向后退缩。

      是沈宴留下的印记!是那融合了沈宴核心数据碎片的、来自“第零号异常”本身的、最高级别的“异常”标识,反向“认证”了这道针对“异常”的隔离屏障!就像用最顶级的通行证,打开了最严密的牢房。

      顾淮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闪入缝隙。

      屏障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重新变得坚固。

      而屏障内的景象,让顾淮的呼吸,在数据构成的躯体中,也仿佛停滞了。

      这里并非更加混乱,反而显得异常“干净”和“有序”。空间是纯粹的白,白得刺眼,无边无际。在这片纯白的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道冰冷的数据锁链缠绕束缚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茧”。

      那“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约可见其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数据流在缓慢地、无序地流转、碰撞、湮灭。那些数据流散发着顾淮无比熟悉的气息——冷静的、疏离的、偶尔流露出温柔和脆弱的、属于沈宴的冰冷波动。但这些波动极其微弱,且支离破碎,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而在“茧”的周围,这片纯白的空间里,漂浮着许多东西。那不是数据碎片,而是…影像。破碎的、模糊的、如同老旧电影胶片般的影像片段,无声地播放着,循环着。

      顾淮看到了穿着民国长衫、在昏黄灯光下伏案书写代码的沈清之,眼神专注而疲惫。

      看到了西装革履、在会议室里冷静发言的沈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看到了在边境小镇的晨光中,笑着对他说“这次换我来做早饭”的侧脸。

      看到了在溶洞的黑暗中,那个带着水汽和决绝气息的吻。

      看到了在红线局核心机房里,身体逐渐透明、却微笑着对他说“这次不算,下辈子好好重逢”的最后影像……

      还有更多,无数个碎片,无数个瞬间,属于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沈宴(沈清之),或微笑,或蹙眉,或沉思,或凝望……但所有的影像,都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背景,没有连贯的剧情,就像一本被撕碎后随意抛洒的相册,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一个孤独的瞬间。

      这些,就是沈宴被隔离在此的、破碎的“存在”吗?是他被系统从各个时空、各个层面剥离、打散、囚禁于此的数据残影?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淮。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撕开那些束缚的锁链,拥抱那个冰冷的、破碎的“茧”。

      但他强行克制住了。他知道,贸然触碰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可能加速这些脆弱碎片的崩解。他必须冷静,必须找到安全“收集”和“唤醒”这些碎片的方法。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双∞符号再次发出了柔和的光芒。这一次,光芒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纤细的、温暖的光流,缓缓飘向那个被束缚的“茧”,轻柔地缠绕上去。

      仿佛被这熟悉而温暖的光芒触动,“茧”内部那些无序流转的数据碎片,忽然微微地、集体地,向光流的方向偏转了一瞬。其中一个特别明亮、似乎保存得相对完整的碎片,甚至主动脱离了“茧”的表面,如同被磁石吸引的萤火虫,缓缓飘向顾淮。

      那是一个影像碎片。里面是……便利店柜台后,年轻的顾淮,正低着头,认真擦拭着收银机。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他发梢跳跃。碎片里的“视角”,是安静的、专注的凝视,带着一种沈宴特有的、克制的温柔。

      顾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不是去抓,而是摊开掌心,让那点微光,轻轻落入他的意识“手心”。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波动,顺着那光点,流入了他的意识深处。很微弱,很破碎,但无比真实。那是沈宴的“注视”,是他记忆中的、关于顾淮的一个片段。

      成功了!这印记,不仅能打开屏障,还能温和地吸引和收集这些碎片!

      顾淮精神一振,正打算继续引导手腕的光芒,收集更多的碎片——

      “警报。检测到未授权意识入侵。检测到高优先级异常数据异常波动。执行清除协议。”

      冰冷、呆板、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响起。

      顾淮猛地回头。

      只见在屏障入口的方向,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悬浮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几何形状不定的“存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同多面体,时而如同流动的液态金属,表面不断闪烁着危险的红色符文和复杂的扫描光束。它们的“身体”由最纯粹、最冷酷的清除和销毁协议构成,散发着对一切“异常”和“入侵”的绝对敌意。

      清扫者。

      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它们冰冷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锁定了顾淮,也锁定了他手腕上正散发着银光的双∞符号,以及那个被吸引过来的、属于沈宴的记忆碎片。

      “确认目标:非法入侵意识体,携带高污染性异常标识。确认关联:隔离区最高风险异常样本。执行方案:优先清除入侵体,强制加固隔离,净化异常样本溢出数据。”

      毫无情感的宣判声中,三个清扫者同时动了。它们化作三道暗红色的流光,带着毁灭一切数据结构的恐怖气息,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顾淮疾射而来!所过之处,纯白的空间都仿佛被污染,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数据被强行湮灭的轨迹。

      顾淮的心脏骤然收紧。意识深处传来尖锐的警报。他刚刚进入数据世界不久,对这里的规则还不熟悉,精神力在之前的跋涉中已消耗大半,面对三个最高级别的系统清理程序,他毫无胜算。

      跑!必须立刻带着已经收集到的碎片离开!

      他毫不犹豫,用尽全部意志,猛地攥紧了手心那点微光(沈宴的记忆碎片),同时全力催动手腕上的双∞符号。银光大盛,形成一层薄薄的、将他意识包裹起来的护盾。他不再试图收集更多碎片,而是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退出”这个指令上,沿着来时的、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的数据链路,疯狂向后“跃迁”!

      三道暗红色的毁灭光束,擦着他意识体的边缘掠过,其中一道击打在他仓促凝聚的银色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响。护盾瞬间布满裂痕,顾淮感到意识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硬生生撕下了一块。

      他不敢回头,也无力回头,只能拼尽全力,沿着那条正在快速崩塌的数据通道,向着现实世界的锚点——那间废弃地下机房——亡命奔逃。身后,是清扫者冰冷的追击,是数据乱流的咆哮,是那片纯白囚笼中,无数个沈宴破碎的、无声的影像,在迅速远去、模糊……

      现实世界,废弃机房。

      顾淮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戴着的战术目镜镜片上,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光和乱码。连接着古老终端和神经接口的线缆剧烈抖动,发出噼啪的电火花。缓冲电池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迅速由蓝转红,发出过载的警报嗡鸣。

      “咳!”顾淮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然后不受控制地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大脑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耳边回荡着尖锐的、仿佛来自数据深渊的嗡鸣。左手手腕处,那个双∞符号正散发着灼热的高温,皮肤下的脉动急促而紊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他趴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过了好几分钟,眼前的金星和耳中的嗡鸣才稍微退去一些,但头痛和浑身的虚脱感依旧强烈。

      他勉强支撑起身体,颤抖着手,摸索着关闭了所有设备。机房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隐约的雨声,提醒他回到了现实。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紧攥着的右手——在现实世界,他的掌心空空如也。但他能感觉到,在他意识深处,多了一点微小的、冰冷的、却无比真实的存在。那是一个碎片,一个关于便利店阳光下的、沈宴注视着他的碎片。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他找到了沈宴,却只是惊鸿一瞥,便被最恐怖的守卫发现、追杀,险些永远留在那片数据坟场。他只带回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碎片,而沈宴的主体意识,依然被囚禁在那纯白的牢笼中,被冰冷的锁链束缚,被危险的清扫者看守。

      顾淮靠在冰冷锈蚀的机柜上,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容里满是疲惫、后怕,但眼底深处,那簇微弱的火苗,却因为掌心中那一点冰凉的、真实不虚的“拥有”,而燃烧得更加顽强。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在黑暗中依旧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双∞符号,用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这片虚空,也对着意识深处那点微光,低语:

      “我找到你了,沈宴。”

      “别怕。这次,只带回来一点点。下次,我会带回更多。”

      “等着我。无论那里有多少清扫者,无论要往返多少次…”

      “我一定会,把你一点一点,全部带回来。”

      窗外,夜雨未歇。废弃的机房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手腕上那微弱却执着的脉动,在黑暗中彼此呼应。漫长而危险的收集之路,才刚刚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