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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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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的幽冥殿内，烛火是万年不熄的幽蓝鬼火，映照著殿中冰冷的黑曜石地面，反射出森然的光。顾迟坐在高高的主位上，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那上面雕刻的百鬼夜行图在鬼火下显得愈发狰狞。
下方，几位地府长老正躬身汇报着事务，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磨砂纸划过朽木。
“尊上，新一批的幽冥甲胄已锻造完成，锋利度远超往届，可轻易撕裂仙、人两界的护体灵光。”
“阴兵操练已至尾声，三百万鬼将严阵以待，只待尊上一声令下，便可踏平人间边界。”
“忘川河上的渡魂船已改装完毕，可承载阴兵直抵人界腹地，无需再受阴阳界碑的限制。”
顾迟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这些日子，关于“向人界开战”的呼声在长老会中愈发高涨，起初只是零星的提议，如今竟已成了主流。
他们说，人界的阳气日益旺盛，挤占了阴界的生存空间；他们说，轮回盘出现裂痕，定是人间秩序混乱所致，唯有以战止乱，方能修补轮回；他们说，尊上执掌地府万万年，早已该建立一番不世功业，让三界都见识地府的威严。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刺，扎在顾迟的心头。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借口。真正驱动他们的，是对人间生机的觊觎，是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好战因子，更是……那股在他耳边不断低语的神秘力量。
“此事，容后再议。”顾迟的声音冷冽如冰，打断了长老们的汇报，“轮回盘的裂痕尚未查明原因，贸然开战，只会加剧三界动荡。”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鬼婆——冥河长老，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尊上，此乃天赐良机！人界主掌者慕容景瑜看似温和，实则根基不稳，其下玄衣卫虽强，却不及我地府阴兵数量的十之一二。只要我等雷霆出击，定能一举拿下人界，到那时，轮回盘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迎刃而解？”顾迟冷笑一声，周身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让殿内的温度骤降，“冥河长老可知，人界有多少生灵？开战之后，亡魂数量激增，轮回盘裂痕必会加速扩大，届时，别说掌控人界，恐怕连地府都要被亡魂吞噬！”
冥河长老被他的气势所慑，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其他长老见状，也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
顾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调动阴兵，违者，魂飞魄散！”
“是……”众长老不敢违抗，躬身行礼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幽冥殿。
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幽蓝鬼火跳动的噼啪声。顾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沙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看，他们都盼着开战……顺应天意，才能解决一切……”
“闭嘴！”顾迟猛地低喝一声，一拳砸在扶手上，坚硬的黑曜石竟被他砸出一道裂纹。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那股神秘力量不仅在影响长老们的判断，连他自己的心神都开始动摇。再放任下去，恐怕真的会如它所愿，掀起两界战火。
他必须尽快找到那股力量的源头，在一切失控之前。
顾迟站起身，身形一闪，消失在幽冥殿内。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轮回殿深处的禁地——尘封阁。这里存放着地府最古老的典籍，或许能从中找到关于那股神秘力量的记载。
尘封阁内，弥漫着岁月腐朽的气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上面摆满了泛黄的竹简和兽皮卷。顾迟走到最深处的一排书架前，指尖拂过那些布满灰尘的典籍，目光在其中一本名为《混沌秘录》的黑色封皮古籍上停住了。
这是他偶然间发现的，据说记载着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混沌秘闻，只是书页早已模糊，字迹难以辨认。
顾迟将古籍取下，放在石桌上，指尖凝聚起一丝本源之力，缓缓注入书页。随着金光流转，那些模糊的字迹竟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书页上记载的，是关于“虚无之力”的描述。那是一种诞生于混沌之前的力量，非阴非阳，非正非邪，以吞噬万物能量为生，曾在三界形成初期肆虐，后被盘古以自身元神封印在时空裂隙之中。
“虚无之力……”顾迟喃喃自语，心中猛地一震。
古籍上说，虚无之力若破封而出，会先侵蚀最接近时空裂隙的界域，而地府的轮回殿，恰好处在三界时空的交汇点！
难道，轮回盘的裂痕，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还有耳边的低语，都是虚无之力在作祟？
它在引诱自己向人界开战，是想借战火的混乱，彻底挣脱封印？
顾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果真是这样，那地府面临的，就不是简单的轮回盘裂痕，而是足以毁灭三界的灭顶之灾！
他必须立刻通知慕容景瑜，让他做好准备。
……
人间，慕容景瑜的别院书房。
秦风再次前来汇报，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大人，地府的异动愈发明显了。属下探查到，他们在阴阳界碑附近囤积了大量阴兵，忘川河上的渡魂船也已整装待发，看架势，恐怕不出三日，便会有所行动。”
慕容景瑜指尖的玉佩微微发烫，那是他布在边界的警戒符文传来的示警。他看着舆图上那片被红点标注的阴兵聚集地，眉头紧锁：“顾迟那边，有什么动静？”
“地府尊上深居简出，除了去轮回殿，几乎不踏出幽冥殿半步。”秦风低声道，“不过属下听说，他近日与长老会的矛盾愈发激化，多次驳回了开战的提议。”
慕容景瑜沉默了。
顾迟的态度，让他愈发困惑。若地府真要开战，以顾迟的性格，绝不会如此优柔寡断。可阴兵的调动又做不得假，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猫腻？
“玄衣卫的探查，有进展吗？”慕容景瑜问道。
秦风摇了摇头：“那股异常能量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属下扩大了探查范围，甚至查了近百年的能量记录，都没有找到任何相似的波动。”
就在这时，书房的窗棂突然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道淡青色的流光从窗外飞入，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化作一张薄薄的纸片，落在慕容景瑜面前。
纸上的字迹，笔锋凌厉，带着一股熟悉的幽冥寒气，正是顾迟的笔迹。
慕容景瑜拿起纸片，只见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
“虚无之力破封，欲借战火挣脱。地府异动，非我本意。速备，共抗浩劫。”
虚无之力？
慕容景瑜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他只在最古老的人界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那是比神魔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据说以吞噬世界为生。
原来，轮回盘的裂痕，地府的异动，都是因为它？
顾迟没有骗他。地府的开战呼声，恐怕是虚无之力在暗中操控。而顾迟，一直在独自抵抗。
“大人？”秦风见他神色剧变，忍不住问道。
慕容景瑜将纸片捏在手中，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秦风，传我命令，玄衣卫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边界城池即刻关闭城门，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阵法。”
“是！”
“另外，”慕容景瑜顿了顿，语气凝重，“通知天界和魔界，就说……三界将有浩劫，邀他们共商对策。”
秦风一惊：“通知天界和魔界？他们素来与我人界不和，恐怕……”
“此事关乎三界存亡，由不得他们不和。”慕容景瑜打断他，“告诉他们，若不想三界沦为虚无之力的食粮，就放下成见，速来人间汇合。”
“属下明白！”秦风不敢怠慢，转身匆匆离去。
书房内，慕容景瑜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虚无之力，混沌之初的恐怖存在……连顾迟都要忌惮三分的力量，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但他不会退缩。
这里是人间，是他守护了万万年的地方。无论面对何种浩劫，他都会站在最前方，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他拿起那枚暖玉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的守护符文，玉佩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将书房的一角照亮。
“顾迟……”慕容景瑜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一次，我们或许真的要并肩作战了。”
地府深处，顾迟将《混沌秘录》合上，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虚无之力的封印已松动大半，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幽冥殿的上空盘旋，像一头饥饿的巨兽，等待着开战的信号，等待着吞噬一切的时机。
“想借我的手破封？”顾迟冷笑一声，周身的本源之力骤然爆发，金色的符文在他体表流转，“痴心妄想。”
他转身走出尘封阁，向着幽冥殿走去。他要去做一件冒险的事——以自身元神为引，暂时加固虚无之力的封印，为慕容景瑜争取准备的时间。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元神受损的代价极大，但他别无选择。
幽冥殿的方向，幽蓝鬼火的光芒变得异常诡异，隐约有黑色的雾气在殿顶翻腾。那是虚无之力在不安地躁动。
顾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的身影在鬼火下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人界的别院，慕容景瑜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手中的玉佩光芒愈发明亮。他能感觉到，远方的地府传来一股熟悉而微弱的能量波动，那是顾迟的气息，却带着一丝不稳。
“多加小心。”慕容景瑜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远方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夜色渐浓，笼罩了人间，也笼罩了地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