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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他的抉择(六) 气不过,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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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西将来时听到的消息转述给弗里希勒。顺手抓来的仆人知道的也不确切,他也只能说个大概:
“似乎是清晨,侍奉公女的女仆去敲门,那时公女还在卧室休息。可晚些时间,一公子再去找一公女时,房间却不见人影,但一公子笃定一公女绝不会一声不吭的消失。府邸也找完了都不见踪迹。还有......”
“泽一也不见了。起初没人在意,大家都以为他在宅邸闲逛,可一圈佣人问下来,没一个人看见他。后来发现一公女也找不着人,大家才意识到不对劲。”
“两人同时在斯波蒂谢消失不见,这实在不寻常。殿下,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我们该怎么办?”
莱西语气急促,但陈述的内容却有条不紊,他信赖地看着弗里希勒等着男子拿定注意。
杜伦也适时开口,补过他是为提醒弗里希勒回宫的日程,宫里边再拖下去或许会有些麻烦。
“主君......”
“我知道。”
两人的想法,弗里希勒明白且理解。
他垂眸轻轻倚着沙发靠背,认真思索。
回去是必须回去的。
奇怪的是斯波蒂谢家的警卫怎么可能松懈到两个小孩消失不见,未曾发觉,连一点痕迹都不曾找到。
弗里希勒认为两人消失的时间虽巧合撞在一起,但其实是两码事。
说到底这是斯波蒂谢的家务事,他插不上手,但确是有些放心不下。
“先下去,看看公爵怎么说。”
当他们下去就见一群人聚集在一起,伽缪尔发话,先将佣人关进地牢,等候处置。
“公爵大人!我真的不知情,我真的不知道!”
“公爵大人,饶命啊!公爵大人!”
求饶辩解的声音比比皆是,可惜都是白费口舌,骑士们架着这些仆从,无情地将他们拖走。
“公爵大人。”
弗里希勒在身后唤道。
伽缪尔回头就见那人站在身后,亦如来时将笑挂在脸上,不动神色。
“抱歉让您看笑话了,您是今天离开吧?”
“是的,来的路上多多少少听了不少,不知道有什么是我能够帮上忙的?”
弗里希勒勾起唇角,面色温和,无比真诚道。
“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看到如此荒唐场面已经无比惭愧,只是斯波蒂谢的家事而已,可别耽误您回程的时间。”
伽缪尔也笑,没有丝毫温度,任谁来看都是碍于场合的假笑,他无声警告弗里希勒。
“看来公爵已经有头绪了,是我白担心了。”
弗里希勒见好就收,他偏头佯装思考,随后补充,“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公爵大可开口,毕竟我们不是盟友吗?”
伽缪尔幽深的紫色瞳孔映照着青年的身影,他笑得有些阴森开口:
“当然,我们是盟友。您的好意心领了,但我想还是您那边的事着急些。”
“雨天路滑,祝您一路顺风。”
“承你吉言,我下午就离开。”
别了伽缪尔,回房的路上,莱西回想那人最后的笑,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有些愤愤不平,“那公爵最后说的话再配上那副表情,真不是祝贺我们出事吗?”
“莱西。”杜伦低声呵斥。
“别把人想得这么坏嘛。”弗里希勒倒是乐呵呵道。
一直到回房,门扉合拢,确保周遭没有人后,弗里希勒才开口:
“莱西你留在这去我们的接头地点待着,继续追查魔晶石的事,特别是关注西部落那群人的动向。我和杜伦先回宫一趟。”
从一开始弗里希勒就没打算老实离开。事情都还没解决,刚摸着些头绪,这点收获怎么够,怎么可能就这样打道回府。
“我知道了,那......”
“你也看到公爵的态度了。”
弗里希勒刚说完,就见莱西整个人焉嗒嗒的。
他无奈摇了摇头,“但是我也挺担心他们,事情办完你要还有精力,让我们的人也打听一下吧。这么多事一时间堆在一块儿,总觉得不寻常,有些担心啊。”
得此话,莱西喜出望外,心情瞬间由阴转晴,欢快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只余杜伦留下深深的担忧,反复叮嘱莱西要谨慎再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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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希勒离开后,雨终于有了渐小的趋势。
中途伊泽一直待在旅馆,坐在窗台数着眼前轨迹可见的雨滴。
公爵府的骑士团出动,他们有所耳闻但并不关心。
时间来到傍晚,雨停歇,路上行人渐渐增多。一天的务工彻底结束,大家都开始闭店准备休息。
泰勒拿来面包,伊泽随意应付了几口就准备出门。
从不在意,食物对伊泽来说只是果腹,在吃着干噎的面包时,他回味起之前弗里希勒拿来的香甜松软的面包,不禁想的确有很大差别。
瞧见伊泽系好斗篷,泰勒不禁询问,“你要,出去吗?”
问完他又开始后悔,伊泽怎样都和他没关系才对,是他硬要跟着少年。
“我,不是,那个,抱歉。”
他低头,开始抠手。
一个成年人面对一个小孩手足无措场景,实在滑稽。
对泰勒来说,和伊泽相处,他总会将事情想得复杂。
一个词,一句话,一个举动,都能引发无数猜想。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更容易胡思乱想。
伊泽不明说,却能够感知泰勒将对另一个人的情绪,更加扭曲投射在了自己身上。
伊泽从不打算将泰勒当做空气,或者无视这人的存在。
上辈子,伊泽专攻魔法,剑术只学了个皮毛。如今要想突破还得靠泰勒指导,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存在于此,怎么可能真的做到看不见无视呢?
他不是肚子里的蛔虫,做不到事事知晓。
泰勒的小心翼翼,伊泽无法理解,病态的心理情结还是得依靠自己去解决。
伊泽能做的只是不去放大这些细节,以正常的态度对待。
“你可以一起来。”
伊泽熟练踩上窗户围栏,腿脚一发力便飞了出去。
雨后的空气携着水汽,混杂着泥土的腥味,气温骤降仿佛又回到了初冬。
黑夜中,伊泽借灯火在房顶穿梭。即便有人目击,眨眼的功夫,那黑影便消失,只让人以为自己眼花,亦或以为哪家的猫在屋檐打架玩耍。
本觉得过去的事无法追溯,可回来这么些时间,伊泽偶然知道过去不曾知晓的事。果然过去的自己太过冤枉。
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难得心中有了委屈情绪,他打算去寻根问底。
伊泽动作无比迅速,这不是思维敏捷,反应迅捷的人能够做到的,更像是这条路已经走过千百回,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做出的反应。
渐渐远离灯火通明的居民区,翻过最后一堵墙,落在某个昏暗的小巷。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有一点星子。
伊泽隐匿气息,向身后瞥了一眼,那人隐藏在暗处,确确实实紧跟着伊泽。有个强有力的后盾,这种感觉倒也不错。
不过也就到这儿了。
“在这等我。”
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不确定,也无暇顾及泰勒,伊泽看着前方低声道。
“......”
许是察觉那人的犹豫,伊泽承诺:“我会回来的。”
“......”
“咚——咚——”
远处的钟楼恰在此时发出响动,声音绵延悠长,响彻整个城市,传遍每个角落。
“如果......”
伊泽抬手指着不远处,从小房子传出的微弱光亮道:
“如果下次钟声响起,我还没有回来,你就来找我吧。”
“......好。”
“一切,小心。”
暗处终于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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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潜入的小屋平平无奇。外表看来是间再普通不过的住宅,即便进入屋子仍然瞧不出名堂。
家具称得上破旧,几处墙角结着蛛网。正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屋子,走进里屋推开卧室的暗门,里面却筑了一个地道。
借墙壁的油灯勉强能看清,顺着墙角摸着路,下到底层又是另一幅光景。
视野变得开阔,视线变得明亮。无数火烛闪烁着,十来间牢笼分别关押着不同的小孩,铁栏外身着布衣的人运着某些东西。
混进屋倒不难。或许是不觉有谁会来这偏僻的地方,更没人能知道这屋子的地下还有另一个天地。
总之,这儿的管理比圣艾丹教堂还要松懈。
此处是过去贩卖奴隶的窝点之一,是伊泽办理的第一个案件。事情的起因由斯波蒂谢未被清理的残党引起。
那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没少让伊泽栽跟头。后来伊泽追去西部落才将他拿下。
那次追击让伊泽和阿蒙重逢,彼时的伊泽缺乏实战经验,阿蒙刀刀致命朝伊泽砍去。
局势并未僵持到最后,伊泽在险胜的情况下带着残党的头颅撤退,回了斯波斯谢,躺了半月。
动静挺大,伊泽处理这事也有些鲁莽,稀奇的是被冒犯的西部落并未追究此事。斯波蒂谢主动赔偿了不菲的金额,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
伊泽现在出现于此,还是碰见弗里希勒让他有了某些猜想。能让那人亲自跑一趟,他不认为单纯是为解救教堂被拐卖的孩子。
在过去,清扫旁支这件事牵扯出毒药贩卖,只是在清扫残党后,克兰因接手了后续处理工作。
毒物并非他们的主要任务,这件事便暂且搁置。
昨日闻到的菲拉草香味,则是伊泽在皇宫任职时处理的案件。追查的资料显示过去那群人曾在西部活动,后来辗转于南疆,又从南边侵入帝国。
种种往事加之现今的发现,事情太过巧合。如今将几件事串联,他直觉没这么简单。这里要真是那群人的窝点,特别是阿蒙,伊泽不介意让他也尝尝自己受过的苦。
伊泽在四周观察片刻,并不打算从屋里的阶梯下去。从正面进去就差没把我是入侵者这五个大字写人脸上了。
这么大个地窖不可能只有一条通路,只不过绝大多数人没资格知道,毕竟是管理者拿来逃命的暗道。
位置临近大海,自然不是为了听海声,吹海风,还有什么比船更好的逃生工具呢?
伊泽驭风而起,咸咸的海风迎面吹来,月亮被乌云遮挡,识路变得困难。只是伊泽过了段失明的日子,练就了灵敏的听力,这难不倒他。
驾轻就熟找到出入口,彻底隐匿气息准备潜入,深黑的隧道却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