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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的抉择(七) 偷听,这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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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听一个男人嗓音有些沙哑道:“听说圣艾丹教堂的事情被发现了。”
“无所谓,本来就是个决定舍弃的地方。”身旁那人回道,来自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男人咂咂舌,说了句可惜。
“不是说那里有个魔力充沛的小孩?我还想见上一面来着。”
“你要感兴趣不如去找阿蒙打听打听?”女孩笑了笑。
“那神经病?我才不要。”男人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嫌恶开口,“那个令人犯呕的家伙。”
女孩伸展身体,略显懒散,“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完,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今早发生的有趣意外就交给他们善后了。”
男人同样幸灾乐祸,“哈哈,那蠢货伯爵。我已经能够想象阿蒙抓狂的表情了。”
伊泽隐在暗处,脑中思忖两人对话的内容。
因为无法从正面看清两人的面容,加之天色较暗,光听声音伊泽无法辨别过去是否与之打过照面。
两人的对话总是点到为止,无法得出更多的信息。值得庆幸是,伊泽在他们的交谈中多次听到阿蒙的名字,这么来看他没有找错地方。
他们未指名道姓提到的伯爵,想必就是那老滑头。两人打哑谜似的提及今早发生的意外,伊泽无法推测出具体事件。
瞧男人的语气以及女人看似不关事事其实也在落井下石的模样,他知道这群人的内部关系也不怎样。
既如此,能把这群不和的人聚在一起,必定有个领头羊。
西部落的人和斯波蒂谢的旁支有所牵扯,教堂的魔力实验,还有可能有所关联的拉斐草。
将这些事联系在一起,这群人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弗里希勒又知道哪些事情?
脑子不停转动,企图结合过去找到一个突破口。
“走吧,出来透口气,差不多该回去了。”女人转身,朝回走。
“唉,知道了。”男人摆摆手,有些消极,跟随女人的脚步,刚有动作又停住脚。他抽疯般突然向一旁的石头劈去,巨大的威力制造出不小的爆破声。
女孩被这动静一震,扭头瞪着男人怒斥,“又发什么神经?!”
“我以为那里有人。”男人指了指被他砸出窟窿的地面,摊手显得无辜。
“所以人呢?”女孩看着裂开的地面,横他一眼。
“都说了以为、以为,这不没人吗?”男人无所谓耸耸肩,“行了,别疑神疑鬼了,赶紧进去吧。”
明明是自己弄出的动静,他却说得像是别人在东猜西疑。
“我看你和阿蒙有得一拼。”女孩低声嘀咕,摆摆头。
待两人彻底离开,伊泽从用作掩体的石头后走出。好在天够暗,这里的石块多足够掩护躲藏。
在男人朝他劈来的第一时间,伊泽没动,直到攻击击碎石头,制造出爆炸响动,灰尘飞扬,伊泽几乎是瞬间闪到另一块大石后,躲藏起来。
琢磨的同时,伊泽始终保持警惕,这是最正确的做法不过。
男人的攻击始料未及,好在伊泽成功避开。也多亏这一击,伊泽看清那人的面容,不出所料又是一个老熟人。
竟然连他都来了这儿。
那个侍奉在西部落王身边的男人,不曾想会在这遇见他伊泽更加断定阿蒙不止于雇佣兵,一个更大的阴谋隐藏在水中,等待浮现。
既是这男人......根据另一个女人声音和性格的判断,伊泽或许猜出女孩是谁了。来自南疆的巫女,一手毒药出神入化,未来和阿罗伽并称的双子星。
现在可是十几年前,这群人居然从这么早就开始活动。原来这个时间,帝国就已经被渗透。
伊泽合理怀疑,拉斐草的改良,有巫女的手笔。
在洞穴外徘徊一会儿,伊泽决定原路返回,不再贸然闯进去。
盘根错杂的牵扯或许比他想的还深,如果想给这群人添乱,得更加小心才行。
没有计划地制造麻烦,只会引祸上身。引人注目可不是伊泽想要的。
离下次的钟声敲响还有段时间,回到约定地点,泰勒老老实实在这等候。
见等的人回来,一个悬着的心放下,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上下打量着伊泽,确保少年没有受伤。
至于伊泽消失后做了什么,他并不关心,只要少年没事,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在乎。
“走吧。”
伊泽重新将斗篷披上道。
泰勒点点头,在身后紧紧跟随。
旅馆的房间配有两张单人床,刚好够他们休息。
回来后,伊泽选了靠窗的床躺下,开始考虑之后事宜。忙活一辈子的人突然闲下来,内心感到无比空虚。
唉,伊泽在心中默默叹息。他闭上眼睛,好想就这么睡过去,永远都不再醒来。
门被推开,是去而复返的泰勒。
就像泰勒不过问伊泽的目的,伊泽也不会干涉泰勒的行动。
一回房,泰勒就出去了,不知道那人要去做什么,但总归不是去和骑士团报告在这发现伊泽。
伊泽闭眼假寐,就这么安静躺着,没有生命气息。
泰勒将端来的水盆放在桌面,目光让人在意。他知道伊泽没有睡着,虽然呼吸平稳,但那是少年习惯将自己的气息放轻。
伊泽在休息,他不确定自己出声会不会打扰他,只能频频看向少年,不断犹豫是否开口。
最后还是伊泽无法忍受,猛然睁开眼,起身问:“有事?”
借此机会,泰勒指着水盆道:“我打了,水。可以,洗洗再睡。”
这人像个管家,事无巨细照顾着伊泽。
伊泽想说不用做这些,自己不是什么金贵的人,但看泰勒那充满期待和些许欢喜的神情,他欲言又止。
或许,这就是泰勒活着的意义,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吧。自己却不明白,找不到心中的渴望。
既如此何必扼杀那人的期许呢?自己不是知道这有多难得吗。
将话咽回喉,他穿鞋踩在地板上走过去,道了声谢。
泰勒脸上浮现出笑意,虽然嘴角弧度弯曲得看不出来,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开心满足的状态。
水温刚刚好,伊泽捧起一滩水往脸泼去,先热后凉的温度带走疲倦,倒让他清醒不少。他连续朝脸上泼了三次水,过长的刘海被打湿,伊泽再次注意到自己碍事的头发。
泰勒在一旁适时递上毛巾,伊泽顺手接过再次道了声谢谢。
伊泽扯了扯额前的头发,这时泰勒又递来两个发夹,询问少年是否需要。
这人怎么什么都有?不过难道不是直接把头发减了更方便吗?
“把剑借我,直接把多出的头发剪了吧。”
泰勒看向伊泽的银发,内心挣扎,即便不曾保养,依旧柔顺有光泽。
“我,帮你,可以,吗?”
自己动手和交给男人动手没什么两样,伊泽点头。
“我去,借剪刀。”
说罢,他端着水盆再次出了门。
伊泽其实想说用剑就能解决,不必这么麻烦。可泰勒的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开口。
三两下功夫,几缕银发如白雪落下,伊泽再次睁眼视线豁然开朗。
没想到泰勒连这也会,看来不用担心未来分别后,泰勒无法生存了。
这事也让自认了解男人的伊泽不禁怀疑,在过去相处期间自己是否真的关心过泰勒生活方面的事情。
这所旅馆没有镜子,只能借着窗户的反光,勉强看个模糊的大概。
不过瞧泰勒瞅着伊泽十分满意的模样,想来他的杰作也不会太差。
看着地上的银发,伊泽抬手,几团火苗瞬时升起,熄灭时地板一干二净,没有一点痕迹。
泰勒看着地板的火苗有些出神。
不知是才想起,还是看着伊泽施展了魔法,他开口,“公爵府,和你,在湖边,那位,在楼下。”
“莱西?”伊泽立马想到这人,脱口而出。
泰勒不确定,他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是说:“蓝色头发,的家伙。”
那就没差了,莱西怎么会来这?
弗里希勒不出意外已经离开,莱西被留下应是为了任务,只是为什么会来这儿?
“你还看见了什么?”
“他和掌柜,认识,进了一个,房间。”
话说到这个份上,伊泽不得不相信,自己可能住在弗里希勒他们在斯波蒂谢的接头点。
还有哪处,比这人多眼杂的地方更适合见面的呢?
命运反复无常,巧合真是无处不在。
好吧,既然住在这儿了,还能怎么办。换地方显得没必要,反正自己在这也待不了几天。
或许还可以利用这个巧合,获取情报。
伊泽看着泰勒问:“如果你和莱西正面碰上,你几招能压制?”
这话不是看不起莱西,只是莱西剑术方面再有才华,也比不过实战、时间积累出的经验,更何况泰勒又何尝不是别人艳羡,望尘莫及的天才呢?
泰勒未曾和莱西交过手,只从那时不时的照面来看,他道:“十招内,决胜负。”
实在是谦虚了,既然男人这么说,那第七八次交手的时候,应该就能压制。
这样一来也好,有帮手,不用白不用。
“你能去跟踪莱西吗?”
“好,”泰勒不作思考应下,仿佛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需要,做什么?”
泰勒气势汹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杀人。
伊泽叮嘱了一句,“什么都不做,别被他发现,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就好。”
泰勒不作声,点点头,准备翻窗而出。
“泰勒。”伊泽在身后嘱咐,“注意安全。”
男人点头,身影没入黑夜。
伊泽重新坐回床边,开始每日的练习。
这晚注定不宁静。
没有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夜黑得像泼了墨。
风停歇,树叶却沙沙作响。房梁的猫在嘶叫,又长又难听,扰得人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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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一个女孩被关在某处漆黑的房间低声哭泣。
门外传来不满的咒骂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大人可不是只让你带个小姑娘来,另外两个呢?!特别是才来的那个小孩。”
“大人,斯波蒂谢的警卫有多严,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一个都是我们冒险带出来啊。您说的那男孩我们今天根本就没在府邸看到他,听说他也不见了。”
“哐——!”
回话人的身体被殴打,重心不稳撞击在铁门上发出响动,
“没用的东西,还敢顶嘴!?所以才说你是没用的废物!”
被毒打的人倒在地上疯狂咳嗽,他不再油嘴滑舌,而是一声又一声喊道,“饶命,大人饶命!”
“嘭——!”又是一声巨响。
上锁的房间持续不断传来细碎的哭声,哭丧似的,男人听得烦躁,用脚踹上去。
他怒吼,声音粗犷,企图以此来震慑屋子里的女孩。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舌头剁了!”
“呜......”被绑在屋内的女孩,浑身发颤,死死咬住舌头好让自己不再发声。
“哥哥......公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