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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灰色教堂（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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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稍愣，对危险的感知告诉他，这男人说不定下一秒就能没理由杀掉他。不过无所谓，令他在意的是男人眼角的伤痕。此时出现在这所教堂，黝黑的皮肤还拥有显眼的伤疤，伊泽心道或许自己认识这人。
杀死莱西的元凶，最后死在他剑下的男人。不过伊泽经年后出手并非为帮莱西报仇，不过是因这个男人在未来作为雇佣兵和伊泽所侍奉的主人利益相驳。
记得这人当时化名阿蒙，不是帝国人似乎出自西边部落？伊泽的君主曾遗憾，为如此实力却只甘愿当雇佣兵的阿蒙可惜。时至今日，没想到会提早在这碰上，忆起此人过去的实力，不谈压制，伊泽甚至不确定目前的自己对上男人是否能全身而退。
力量的悬殊实在糟糕。
“几岁？”
“十三。”
“可惜，有些大。”男人为伊泽的年龄感到失望，他伸手毫不留情捏住少年的脸，左右晃动、上下打量，“不过这般货色......多一个也不差。”
即使被如此对待，伊泽依旧一脸平静，像没有生命任人摆弄的木偶。余光瞥见大神官轻贱的眼神，伊泽将两人的面容再次铭记于心。
“呵，如果不是傻子。小鬼，眼神不错。”男人眸光流露出些许兴趣，他发力甩开捏着的脸，伊泽只得后退才能稳住身形。
少年苍白的脸上泛起几团红印，却没反抗更没求饶。
“可惜，你太弱了。”
说罢，阿蒙在伊泽站定后又一脚踹上少年的胸膛，力气之大。失去平衡的伊泽向后栽去，身体砸在石地板上发出“嘭”的巨响。
比起疼痛更多是耻辱。
啧......已经很久没遇上这种不削的嘲弄戏耍，没有力量果然麻烦。
本能准备躲开的伊泽在最后一刻收手，现在还不行，他攥紧拳头。对于上一世的恩恩怨怨他不打算探究，真要追溯根本找不出源头，所有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可伊泽不是泥娃娃，被人说成兵器不代表他没情绪。如今受的侮辱，之后算也不迟。
如此对待男孩，预料的反应并未出现，男人为伊泽的不哭不闹感到失望。不过转念想就凭这骨气要不带回去栽培？要是这人不识时务，之后送给那蠢货伯爵也不错。
阿蒙满意指着伊泽，对一旁的大神官吩咐：“他也带上。”
“这......”
大神官一时间没作答，有些为难。他上下打量伊泽，心中焦急，嘀咕这贱货怎么好死不死出现在这。还有这拿着伯爵信物有着上面介绍信的男人，怎么又好巧不巧看上伊泽。
大神官面露难色，他已经私下答应自己的叔父也就是圣艾丹子爵，过几天会把伊泽借过去玩两天。做过保证收过钱的东西，现在整这出，他哪边都不好得罪。这个蒙面男头上是伯爵，可在子爵地皮下毁约，他可不认为那老东西会念亲情。
“怎么？”
久久没得到答复，阿蒙转身俯视大神官，锐利的目光盯得人心头发毛。
一介跑路的佣人在他跟前嘚瑟什么？大神官觉得被下面子，不太高兴：
“大人，这孩子是试验品，您也知道上面对这批孩子的重视。我保证拿来交易的小孩中也有漂亮货，就在不远的阁楼。您一定能找到满意的小孩，我带您去慢慢挑选，您看如何？”
“呵，意思就是他不行？”
“......”
“我偏要他呢？”
“可是上面——”
话还没说完，并非出于本人意愿，大神官噗通一声跪下。只因阿蒙散发出的魔力压得周围空气稀薄，有点神力还不如没有的大神官哪里招架得住，瞬间腿软栽倒在地。
呼——呼吸不过来了！
好......好恐怖。大神官恐惧地瞪大双眼，手撑地张着嘴急促呼吸。现在哪还有心思琢磨利弊，求生的本能告诉他，当务之急不死在这就不错了。
伊泽调整自己体内的气息，同时感到不适地稍稍后退。除去呼吸难受，更是因为空气中散发的魔力浑浊得另他犯呕。
“别拿上面压我，我今天来就代表上面。不过你倒提醒我，我今天还偏要带实验体走，把所有实验体都叫到祭坛来。听懂了吗？”
“......是、是、是......听懂了。”
“给你十分钟。”
“我、我马上去安排！”
真是活久见，没想到除大神官的尸体外，有天还能瞧见这人的狼狈模样。这就是力量啊，在压倒性实力前的绝对话语权。伊泽沉默的将眼前一切收尽眼底，脑中回想大神官说的话。
这所教堂做人口买卖不是秘密，可没想到这些“货物”一直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为方便逃跑，伊泽自认回来这些天已经将教堂彻底摸清，不打算做多余事情所以没去阁楼也算情有可原。
可想起上一世某个下午看见突然出现在祭坛的二十多个小孩，再结合今天的情景，想必那就是阿蒙来的时候吧。纵使有魔法道具掩饰阁楼气息，这么多普通孩子聚集在一起，他竟全然未曾察觉。
伊泽逐渐变得焦虑，不断告诉自己魔力的恢复急不得，可如果一直无法使用全部魔力，他该怎么办？偏偏力量不减却无法发挥到极致，偏偏是这幅身体这个时候。
太糟糕了。
“走吧，小鬼。”
阿蒙站在伊泽身前，魁梧的体格和少年瘦削的身形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吓傻了？”
过近的距离迫使伊泽不得不仰头才能和男人对视。冷漠的眼神反倒平息伊泽心中的焦躁，深深将氧气吸进肺部，盯着阿蒙的清醒目光表示自己还有理智。
阿蒙轻笑，确实是个好苗子，谁能想到这帝国小小边城都能长出这样的孩子，还是个孤儿。想必给根骨头就会舔上来吧？小鬼，你最好识时务一点，不然死了可惜。
这颗种子要得不到，那最好在发芽前就淹死，这是他的主人教会他的道理，只为未来成为敌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大神官早已跑去召集教堂各处的孩子，此时廊道只剩伊泽和阿蒙面对面站着。安静的空气中，在阿蒙做出反应前，伊泽也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打起精神警戒周围一切。好在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阿蒙瞥一眼伊泽便转过身朝祭坛走去：
“跟上。”
即使不熟悉圣艾丹神殿的构造，要想找到祭坛也不难，毕竟盛放神像的地方一定居于教堂的正中央。
隔着一段距离跟在阿蒙身后，伊泽挽起袖子瞄契约一眼，心中打起算盘。不出意外自己会被这个男人带走，想必阿蒙也不会让他死在半路。不再受契约约束，伊泽自认趁阿蒙不注意逃跑还是不成问题。
只是......伊泽刚抬脚跨进祭坛室的门槛，手腕便被旁人拉住拖到一角。
“你去哪了？大神官突然叫所有人到祭坛，我到处找不着你。”
莱西话里话外都是担心。
当瞧见裹着斗篷的阿蒙踏进屋，莱西能肯定这人危险无比。男人与他一路潜伏到这遇到的所有人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之后见伊泽和这蒙面男走到一路，更让莱西警铃大作。
伊泽瞧莱西蹙眉的警惕模样，知道莱西必然觉察出阿蒙的危险。如今水到渠成，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的事可不多得，他的离开已不成问题，问题是——莱西怎么办？
上一世并未发生这种事，此次阿蒙的目的是准备带人走，去哪暂不知道。莱西来这自然任务傍身，阿蒙是条大鱼，伊泽扫莱西一眼，联系少年的性格，这人会咬上去吗？要不试试他的态度？
伊泽轻轻挪开莱西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转移注意力开口：
“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怎么会和那人一起来？”
顺着莱西的视线聚焦，能看到远处的阿蒙以及点头哈腰缩在一旁的大神官，明眼人都看得出男人比大神官还要有话语权。
阿蒙自然知道身后的小鬼在进到祭坛就没跟着他，不过无所谓，反正人跑不掉。
“路上偶然碰上的，大神官很怕他，听说那人带着伯爵信物还有上面的文书。”伊泽刻意强调这消息，偷偷观察莱西的神色，在人没反应过来前继续扔重磅炸弹，“那人准备带我走。”
“什么？！”
前面的话莱西还能消化，可听到伊泽要离开他开始激动，和那危险的男人离开不明摆着凶多吉少？
“那男人还想在我们之间挑几个孩子，不过不知道他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将特意编排过的语言说出口，伊泽不再出声，独留莱西在身旁思考消化。
初夏微微的暖意在祭坛室荡然无存。
午后阳光从穹顶高处的窄窗斜插进来，切过尘埃，恰好停在神台前一步之遥的位置。祭坛桌上，猩红绒布已褪成污浊的暗褐色，边缘磨损出絮状丝线。
高处，彩塑的神像衣袍褶皱积满尘网。未经修护的面孔变得模糊，只余那悲悯的眼睛无比清晰俯视着底下众生。
十几个孩子聚集于此对未知感到恐慌，日常计划外的召集让他们忐忑。寂静在空气中蔓延，站在前面的小孩连眼神的触碰都迅速且警惕，刚对上就倏地分开。这才是正常反应，伊泽、阿罗伽还有莱西在某种意义上实在称得上稀奇。
清点过人数，大神官硬着头皮对阿蒙恭敬道：
“大人，实验品都在这了。”
阿蒙扫视一圈，这些孩子个个瘦骨如柴，明显营养不良，光从外貌实在分不出年龄，就连性别他都拿不准。
无法他只得找大神官。
这属实为难大神官，作为挂名于此拿流水钱的人，哪会为这些杂种分神。可如果自己答不上来男人的问题，想起在走廊的遭遇，他打个寒颤，只得畏畏缩缩憋出知道的消息：
“最、最小的九岁，好像只有一人。最大的应该十五岁？”
祭坛不大且安静，大神官若蚊蝇的声音能清楚传到出口。
十五？伊泽瞥过盯着阿蒙发愁的莱西，这怎么看也不像十五。
疑惑只在脑海闪过一刹，旋即听见惨叫声从前方传来，寂静的教堂甚至传来回音。
“啊啊啊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