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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警报 “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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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了。”王武城转身接过徐子淇递过来的箱子,靠在寝室门口,“搞定。”
“我靠,终于完了。”徐子淇轮换甩着酸胀的手,从阳台往操场上看,一群人分队篮球打得火热。
王武城也站过去,“你们班这么早就下课了?”
“准是溜下来的。”徐子淇不以为然道,“今天课间不是化学小测嘛,估计没人守。”
“挺行。”王武城评价道,“走吧,回去了。”
徐子淇跟在他后面,想了想着实有点亏,本来是打算来帮方苑搬东西,赚点表现,没想到遇见宿舍楼下一群女生都没人帮忙,好人做到底的结果就是连目标对象人影都没见着了。
两人前后脚下楼,路上断断续续有抱着书上来的女生给他们打招呼顺道感谢,徐子淇跟手握手榴弹引爆线似地心里一会儿松一会儿紧,不得劲,走到楼底胸前的无形好人卡都快贴不下了,纳闷道:“怎么没见着你们班其他人呢?”
“方苑啊,”王武城自动翻译功能上线,“你刚才第二趟搬行李箱上去的时候,剩下的学妹说帮忙把东西一起拿上去,她就先回教室了。”
听见徐子淇小声发表了一下感叹,王武城转身,一副预料之中的表情,“我等会要去办公室抱练习册,要不你去给她们说一声东西全搬上去放门口了?”
一声“哎”徐子淇茅塞顿开,脸上多云转晴,点头如捣蒜道:“行!”
国庆后天又逐渐趋于晴朗,冷热转换之突然,仿佛几天前的阴雨绵绵是场错觉。林信手衬着化学书站在阳台上,太阳晒得人暖烘烘,指间转动的中性笔尖有光不断聚集闪现。
“哎呦!”徐子淇发出感叹,“这波是给炫到了!”
两人之间隔得不算远,徐子淇这一咋呼跟耳边放响炮似的,林信心都跟着紧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要不你下去欢呼?”
徐子淇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着说:“不好意思信哥,激动了激动了,下次一定注意,一定。”
虽然眼神中透露着不太相信的样子,林信还是很给面子地轻轻点头,然后重新将视线投回楼下。
临水最近要接受文明城市复检,学校是必不可少的重点考察对象,为了让学生提前进入状态,周一大会上校领导就发了话,从这周开始严抓着装统一,连平时放养的高三也无一例外。
不仅如此,据说还秘密宣召了广播站成员,要他们组织一场随机采访,路上逮住谁就抽问复检抽查的相关问题,摄像机全程跟拍,可谓是做足了战前准备。
“挺神。”林信如是总结道。
“我也是说,”徐子淇加一,“不过这套还算能看过眼。”
二中新校服属于中规中矩,男女同版型,都是常规的白底蓝边硬质T恤衫。据徐子淇说这还得叫改邪归正了,前几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股外卖风时潮被校领导相中,至此二中校服从欧式贵族学院风爆改红蓝双色骑士。
当届高三也是赶巧,吃上了老领导的审美红利成为了第一批试验品,好在有一次五校联考,二中几名去外校的考生因为踩点到所以行色匆匆,被保安大爷误认为是外卖员所以拒绝放行,恰巧几个人又糊涂到没带准考证,核对信息半天才给了通过,差点没赶上开卷答题。这事一出才让上面幡然醒悟,没把决策性错误同样犯在夏季校服上。
“信哥,”徐子淇看林信一脸淡定,狐疑道,“你没戴眼镜能看清吗?”
“还行。”林信回答。其实他度数不算高,散光比较严重一点,今天这样天空被太阳照出通透蓝洋的日子,能模糊看到挺远的地方。
不过他也没想看多清楚,感冒才好得差不多,看久了书上的字都费劲,所以无非就是观个大概。
童浅从边线擦过,抢篮板,恍人过球,转身回传,退到三分线区,接球,转身起跳,投篮,一气呵成的流畅。
这颗球进了之后那边应该是要了个暂停,人差不多都陆续堆到场边的树荫底下,童浅慢悠悠地走在最后,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像凃了一层光晕。
“这到底还打不打呀?”徐子淇看了眼手表,“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
身影被树伞挡住,林信转过头看向徐子淇:“你今天怎么没下去?”
闻言徐子淇露出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似乎对这个问题等待已久,到要坦白时语气反而扭捏起来,“嗐,这不是刚去帮忙搬了趟东西,没赶上时候嘛。”
林信不太确定道:“又是为了你……”
“女神!”徐子淇看林信一脸茫然,连忙补充道。
“喜欢她很久了?”林信问。
“算吧。”徐子淇说,掰着手指算单方面认识方苑的时长,“也不算吧,我是高一下认识的她。”
“也得多亏当时分考场不按排名来,要不然说不定现在都还是个陌生人。”徐子淇语气感慨,不禁忆起往昔。
本着分班一考定命的份量,徐妈起大早给儿子做了相当量的一桌早餐,徐子淇潇潇洒洒进考场时脑子里的血还在肠胃徘徊,临到快结束该涂机读卡才发现自己带了个空壳。望眼过去一个考场都搁那唰唰填得可得劲,人也急呀,但恰巧没个眼熟影。举目无亲有神明,徐子淇刚想举手突然感觉有东西抵到后背,转过头去一看,是只2B铅笔。
方苑头都没抬地在检查卷子,“备用的,借你。”
说到这徐子淇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摇着头感叹道:“啧啧,那瞬间,那气质。”
“也有你考试紧张的时候?”故事的这部分似乎是林信没想到的。
“嗐,这不是怕回去挨骂嘛。”徐子淇一言坦荡荡,“咱不是说,虽然平时兄弟看起来潇洒随性,但谁家没个皇太后管着啊是吧?”
暗指过于明显,林信笑着反问:“是吗?”
“肯定是呀!”语气澎湃后徐子淇又转念一想,“不过说实话,我妈一个人要管家里俩老人和我,外边还得看着铺子,也挺不容易。”
“嗯。”林信回应般点头。
“难道你家就没个顶级上司啊信哥?”徐子淇问得顺理成章。
林信幅度很轻地摇头,“在外地,忙。”
“理解理解。”徐子淇一面点头一面说,看着没个正形,但点到为止是基本礼节,他知道。
话语间,徐子淇低头看了眼表,“嘿,几分钟前就上课了,怎么今天……”
“呜——呜——呜——”
报警声持续响彻整栋教学楼,划破课间的宁静,从四方汇聚在操场上形成超绝立体音效。
“我靠,这是什么意思?”
一群人打球刚结束准备从操场往教室回去,半道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搞得有点懵。
童浅眯着眼听声音逐渐减弱的变调,“防空预警。”
“大家不要慌!”王成简中气十足地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群蹲在课桌底下,头顶书包和书的学生们说:“学校搞消防演练,等会听到广播通知,从我们这边楼梯靠右走。有序下楼!”
“完了。”徐子淇蹲在过道上,隔着一张课桌的桌脚给林信说话。
“谁?”林信问,警报声吵得他听不清。
“江风采!”徐子淇加大了音量,刚好警报拉完,年级主任从窗外幽幽经过,和他进行了有爱的眼神互动。
“请各年级注意,各年级注意!”广播里传来一个磁性低嗓男音,“现在请各班按照顺序,听到通知后组织各班同学依序下楼,不要拥挤,到操场指定位置集合。”
“还真是。”
“那还上去不?”一个人问。
“算了,还是上去吧。”另一个男生挠了挠头,问童浅:“你们班上次被江老头抓住了是不是还让集体罚加练习来着?”
“嗯。”童浅回答。
刚到楼梯口,楼板的震动伴随着越来越急促接近的脚步声明显起来,几个人又有些犹豫了,打算碰运气看在楼下能不能遇上,到时候乘机溜进队伍。
“你还是要上去?”抱球的男生问童浅。
童浅点头。
“那帮忙把球给我带上去吧。”
“行。”童浅接住扔过来的球,转身往上走。
几步一跨才到三楼,人就乌泱泱冲了下来,每个楼层的年级分散走两边通道,所以尽管平时只有高中部用的最西边的楼梯,此刻也让童浅的逆行变得有些困难。
快到三楼半的时候他几乎是贴着墙走的,进退两难地尽量错开人群,一点点往上挪。
球被夹在腰间,童浅视线里只有即将要撞上来的某一个人的胳膊或肩膀,下一刻肢体避让和白墙间形成狭窄的空隙,能让他看清楚下一步的落脚点和即将迎面而来的另一个人的衣服。
统一的着装分不清谁是谁,于是这个过程在童浅的感觉里突然像一个无限的循环。终于到达四楼后童浅退到人群外,把球放在地上歇了会,拍了拍衣服在墙上蹭出来的白灰。盯着这人头攒动,顺流急下的仗势,犹豫了一会,又转头跟着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