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疲惫与窥见 表演赛前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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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赛前五天，顾言开始熬夜。
不是故意的。只是每天训练结束后，他回到家里打开电脑，总会在自定义房间里多练两个小时。练压枪手感，练地图走位，练那些在实战中可能用不上的极端操作。
周辰在战队群里提醒过两次：“Yan，别练太狠，保持状态就行。”
顾言回复：“知道。”
然后继续练到凌晨一点。
周三早晨，顾言踩着早自习铃声走进教室时，林薇薇吓了一跳。
“你……脸色好差。”她小声说，“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顾言没说话，放下书包，直接趴在了桌上。
他很少在教室睡觉。即使在最困的下午第一节，他也只是撑着额头闭目养神。但今天，他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排的谢辞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顾言侧着脸趴在臂弯里，只露出半边闭着的眼睛和浓密的睫毛。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睫毛的阴影，随着呼吸轻微颤动。
谢辞看了三秒，转回去了。
早自习的读书声嗡嗡作响。英语课代表在带读课文，顾言一句都没听进去。他陷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里，脑子里还在复盘昨晚的训练——沙漠废墟地图，B点高台的狙击位，风向偏差0.3，他修正慢了0.1秒，没打中。
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前排，谢辞从书包里拿出一件叠好的薄外套，反手轻轻放在顾言桌上。
林薇薇看见了，睁大眼睛。
谢辞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林薇薇立刻捂住嘴，疯狂点头。
外套是深灰色的，料子很软，带着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干净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书页。
顾言在睡梦中动了动，脸往外套的方向偏了偏，但没醒。
谢辞收回手，翻开英语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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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讲《滕王阁序》。讲到“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时，顾言醒了。
他睁开眼，先是看见了桌上的灰色外套，愣了两秒。然后抬头，看见前排谢辞挺直的后背，和干净的后颈。
顾言低头看了看外套，又看了看谢辞。
谢辞正在记笔记，字迹工整地落在课本空白处。他写字时肩胛骨会微微耸动，透过白色校服衬衫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顾言把外套推回到谢辞椅背上。
谢辞没回头，只是伸手接住了滑落的外套，重新叠好，放回自己腿上。
整套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林薇薇在旁边目睹全程，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下课铃响，谢辞转过身来：“醒了？”
“嗯。”顾言揉了揉太阳穴。
“熬夜了？”
“训练。”
“表演赛？”
顾言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谢辞笑了笑，“需要咖啡吗？我带了。”
他从书包侧袋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咖啡的香气飘出来。
顾言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两秒：“不用。”
“随你。”谢辞也不强求，自己喝了一口。
“外套。”顾言说，“谢谢。”
“不客气。”谢辞说，“下次睡觉可以垫着，桌子硬。”
他说完就转回去了，留下顾言一个人对着他的后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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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关于顾言在教室睡觉的事已经传开了。
“真的假的？顾言上课睡觉？”
“千真万确！就早自习，趴了一节课！”
“谢辞还给他外套垫着！我亲眼看见的！”
“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知道，但那个画面真的……啧。”
许亦泽端着餐盘在谢辞对面坐下，笑得意味深长：“听说你今早很贴心啊。”
谢辞夹了块排骨：“什么。”
“装，继续装。”许亦泽压低声音，“给人家垫外套，带咖啡，谢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谢辞说。
“得了吧。”许亦泽凑近，“你连你亲表弟发烧都只说了句‘多喝热水’。”
谢辞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许亦泽拖长声音，“你是不是对那个转学生有点过于关注了？”
谢辞筷子没停：“他数学很好。”
“数学好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不关心年级第二？”
“他没意思。”
“那顾言有意思？”
谢辞顿了顿：“嗯。”
许亦泽盯着他看了三秒，往后一靠：“行，你赢了。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翻车。”
“不会翻车。”谢辞说。
“这么自信？”
“嗯。”谢辞放下筷子，“因为我不是在开车。”
许亦泽愣了下，然后笑出声：“行，你牛。那祝你……步行顺利？”
谢辞没理他，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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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数学课，王老师发了张随堂小测卷。
顾言强打起精神做题，但做到第三道大题时，眼皮又开始打架。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笔尖在纸上戳了个点。
前排的谢辞忽然举起手。
“老师。”他说，“能开一下后排的灯吗？有点暗，看题费眼睛。”
王老师看了看窗外——今天阴天，教室确实比平时暗。他走到门口，按开了后排的日光灯。
刺眼的光线瞬间洒下来。
顾言被灯光一照，清醒了不少。他抬眼看向谢辞的背影，谢辞正低头写字，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因为光线不好才举手。
小测结束，卷子交上去。王老师批改得很快，下课前就发了回来。
顾言看着卷子上的分数——92分。对他来说不算高，最后一道题他因为太困，漏了个关键步骤。
前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谢辞的卷子被同桌借去看，上面鲜红的150分格外扎眼。
同桌小声惊呼：“谢神你又满分！”
谢辞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了顾言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炫耀的意思，但顾言还是觉得脸上有点热。
他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桌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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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顾言没去图书馆，直接回了家。
他倒在床上想睡一会儿，但闭上眼睛就是游戏画面——沙漠废墟，B点高台，那个失误的0.1秒。
他坐起来，打开电脑。
登录游戏时，“代码不会写”正好在线，秒发消息：“言神！今天这么早？”
“嗯。”
“打游戏吗？我拉你？”
“单排。”
“哦哦好！那你加油！”
顾言点开单人训练模式，选了他最熟悉的狙击枪，灵敏度11.10。
第一局，手感生涩。第二局，稍微好点。第三局，他找到了状态——开镜，瞄准，射击，爆头。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他练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
退出游戏前，他看了眼好友列表。
“XZ_1110”的头像亮着，显示在线中。
顾言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游戏，关机。
手机震动，战队群里弹出消息。
周辰：“@Yan，明天下午四点来基地，教练要讲表演赛的战术布置，别迟到。”
顾言回复：“收到。”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创意园区的方向，TXV基地的楼顶Logo亮着红色的光。
顾言想起谢辞放在他桌上的外套，想起那杯咖啡，想起他举手开灯时的侧脸。
还有那张VIP票，现在还躺在他书包夹层里。
表演赛在周六。
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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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晨，顾言的黑眼圈更重了。
他走进教室时，谢辞已经在了。看见他，谢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放在顾言桌上。
“什么。”顾言问。
“早餐。”谢辞说，“三明治，没放酱。”
顾言打开纸袋，里面是个包装得很整齐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盒牛奶。
“为什么。”他说。
“怕你饿着睡觉。”谢辞转过身，翻开课本，“吃不吃随你。”
顾言站着没动。
林薇薇凑过来，小声说：“那个……谢辞，我的早餐呢？”
谢辞头也不回：“食堂在一楼。”
林薇薇：“……”
顾言最后还是吃了。三明治味道不错，面包松软，鸡蛋和蔬菜都很新鲜。牛奶是温的，应该是用保温袋装过。
早自习时，顾言又困了。但这次他没趴下，而是撑着额头，强迫自己看课本。
前排的谢辞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顾言抬眼。
谢辞没回头，只是把左手背到身后，比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下弯了弯，像在说“趴下”。
顾言愣了愣。
谢辞又做了遍那个手势，然后收回手，继续看书。
顾言犹豫了三秒，最后还是趴下了。
这次他枕着的是自己的手臂，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桌面上残留着昨天那件外套的温度和气息。
他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下课铃都没听见。醒来时，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林薇薇轻轻推他：“顾言，醒醒，下节体育课。”
顾言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前排的谢辞已经不在座位上了。但他的课本还摊在桌上，笔也搁在一旁，像是刚离开不久。
顾言看向窗外。
操场上，体育老师正在吹哨集合。男生们在篮球架下热身，其中一个穿白色运动衫的身影格外醒目——谢辞正在做拉伸，手臂抬起时，衣摆被带起一截，露出紧实的腰线。
旁边有几个女生在偷看，小声议论着什么。
林薇薇顺着顾言的视线看过去，笑了：“谢辞打球确实挺帅的，对吧？”
顾言收回视线，站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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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顾言没去打球，而是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手里的体育课本——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篮球场那边传来欢呼声。谢辞刚进了一个三分球，几个男生围上去拍他肩膀。他撩起衣摆擦了擦汗，笑着说了句什么。
阳光很烈，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锁骨上。
顾言移开视线。
他想起昨晚那个亮着的头像，想起那本《电竞战术的数据分析》，想起页边那行铅笔字。
“视野最优解：3排16座。”
还有四天。
四天后，谢辞会坐在那个位置，看他比赛。
而他会在赛场上，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看着他。
顾言合上书，站起身，走向器材室。
他需要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比如去借个篮球，或者跑几圈。
但走到器材室门口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谢辞，正在跟体育老师说话：“……嗯，下个月篮球赛的名单我拟好了，下午放您办公桌上。”
“行，辛苦了。”老师说，“对了，你手怎么样？上次扭伤好全了吗？”
“好了，不影响。”
顾言停在门外。
他想起谢辞锁骨上那道旧疤，想起他写字时微微耸动的肩胛骨，想起他撩衣摆擦汗时露出的腰腹。
还有那件外套的温度，那杯咖啡的香气，那个“趴下”的手势。
顾言转身离开了。
他没借器材，也没去跑步，而是走回了教室。
教室里空无一人。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然后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前排谢辞的桌面。
桌面冰凉。
但顾言的手指停在那里，很久没有收回来。
窗外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还有男生们的笑闹。
顾言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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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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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表演赛前最后三天，顾言的训练强度达到顶峰。周辰发现他状态异常亢奋：“Yan，你冷静点，这只是一场表演赛。”
而谢辞的笔记本上，关于“狙击手行为模式分析”的笔记又多了几页。许亦泽偷看一眼，惊呼：“你这是在写论文还是追人？”
比赛前一天，顾言在基地训练到深夜，离开时发现楼下站着一个人。谢辞靠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个纸袋：“路过，买了宵夜。吃吗？”
论坛上，“代码不会写”的帖子持续发酵，已经有人开始对比顾言和Yan的作息时间表。
酸涩拉扯进度：35%
谢辞小号今日更新：“他枕着我的外套睡了二十分钟。我数了他的呼吸，一共一千两百三十四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疲惫与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