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路灯与习惯 周五，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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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表演赛前一天。
顾言在早晨六点醒来，比闹钟早了半小时。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自动播放着今天要练的战术走位。数到第十七套配合时，他起身去了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淡了些，但眼底仍有疲惫的血丝。他用冷水扑了脸，动作顿住——指尖无意识地在水龙头上敲出一串节奏，那是游戏里换弹夹的操作顺序。
他停下动作，关掉水龙头。
到教室时刚过七点，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生在早读。顾言走到座位，刚放下书包就愣住了。
桌面上放着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杯身贴着张便利贴：“蜂蜜柠檬，热的。——谢”
字迹是他熟悉的干净利落。
顾言拿起杯子，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不烫，刚好可以握住的暖。他拧开盖子，清甜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柠檬特有的微酸。
前排的座位空着，谢辞还没来。
林薇薇走进教室，看见杯子，眼睛一亮：“哇，这杯子好看！谢辞给的？”
“嗯。”
“他对你也太好了吧。”林薇薇坐下，小声嘀咕，“我认识他两年，他从没给谁带过早餐，更别说亲手泡蜂蜜柠檬水……”
顾言没说话，只是握着杯子。
七点二十，谢辞走进教室。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地搭在肩上，头发看起来比平时乱一点，像是起床后没仔细打理。
他走到座位，转过头看了一眼顾言手里的杯子：“喝了？”
“还没。”
“趁热。”谢辞说完就转回去了，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顾言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秒，然后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是他会喜欢的程度。
早自习时，顾言没有再睡。他握着那个保温杯，偶尔喝一口，蜂蜜的甜在舌尖化开，竟然真的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课间，他起身去接水。路过谢辞座位时，谢辞正在看一本很厚的书——《竞技心理学》。
顾言脚步顿了顿。
谢辞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很自然地合上书：“怎么了？”
“没什么。”顾言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谢辞的声音：“下午几点训练？”
顾言停住：“四点。”
“嗯。”谢辞应了一声，重新翻开书。
顾言回头看了他一眼。谢辞低头看书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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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五十，顾言走进TXV基地。
训练室里气氛比平时凝重。教练老杨站在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复杂的战术图。周辰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Yan，过来。”老杨招手，“最后确认一下明天的主打战术。”
顾言走过去。白板上密密麻麻写着对手战队的信息——擅长快攻，狙击手弱点是左侧视野盲区，指挥喜欢在第二局换阵容。
“你明天主要盯他们的狙击位。”老杨用马克笔圈出一个位置，“这里，地图‘港口’的制高点。只要压制住他，我们就有七成胜算。”
顾言点头：“明白。”
“还有，”老杨看着他，“你最近状态起伏有点大。今晚别练太晚，保持手感就行，别把自己逼太紧。”
周辰摘下耳机，插话：“他这几天天天练到凌晨，我都服了。”
顾言没反驳。
训练从四点持续到八点。中间休息时，顾言走到窗边，拿起手机。
班级群里有人在讨论明天的篮球赛，谢辞发了一条：“名单已交，下午三点体育馆集合。”
顾言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分。表演赛明天下午两点开始，谢辞的篮球赛三点，时间冲突。
他放下手机，回到机位前。
“怎么了？”周辰问。
“没事。”顾言戴上耳机，“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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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顾言结束训练走出基地。
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他拉了拉外套领口。路灯在园区小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走到园区门口时，他看见了那个人。
谢辞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他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在学校里多了几分随性——甚至有点慵懒。
看见顾言，他直起身：“训练完了？”
顾言站在原地：“你怎么在这。”
“路过。”谢辞走过来，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顺便买了点宵夜。”
顾言没接：“路过创意园区？”
“嗯。”谢辞面不改色，“我家在这边有投资，来开个会。”
这理由找得太过完美，完美到顾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是附近那家很火的港式茶餐厅的打包盒，还冒着热气。叉烧包、虾饺、还有一小盒皮蛋瘦肉粥。
都是他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顾言抬头。
“猜的。”谢辞打断他，“吃不吃随你。”
两人站在路灯下，沉默了几秒。
远处有车驶过，车灯扫过谢辞的脸，顾言看见他眼底也有淡淡的疲惫。
“篮球赛，”顾言忽然说，“你不去？”
“请假了。”谢辞说，“明天有更重要的事。”
顾言手指收紧，纸袋发出轻微的响声。
谢辞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别多想，是真的有事。家里安排的，推不掉。”
他在撒谎。顾言几乎能确定。但他没有戳穿。
“走了。”谢辞转身，“明天见。”
“谢辞。”顾言叫住他。
谢辞停住，回头。
顾言举起手里的纸袋：“谢谢。”
“不客气。”谢辞顿了顿，“还有，蜂蜜柠檬水要喝完，对嗓子好。”
他说完就真的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顾言站在原地，拎着还有温度的宵夜，看着谢辞离开的方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追上谢辞刚才站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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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顾言把宵夜放在桌上，打开盒子。
食物的香气飘散出来。他拿起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甜咸适中，面皮松软，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次。
他慢慢地吃，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谢辞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口味？为什么会知道他训练到几点？为什么会出现在基地门口？
还有那杯蜂蜜柠檬水，那件外套，那个“趴下”的手势。
这些碎片在顾言脑海里拼凑，渐渐形成一个他不愿细想的答案。
手机震动，是“代码不会写”发来的消息：“言神！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顾言打字：“什么。”
“我对比了你去年一场比赛的录像和今年景城一中数学竞赛的题目——你那个绕后偷袭的路线，和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画法几乎一模一样！这真的是巧合吗？！”
顾言盯着屏幕。
过了很久，他回复：“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用建模软件跑过了，相似度87%！除非你也学过那种特殊的解题思路……”
“我睡了。”顾言发完这条，直接退出聊天。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架前。
那本《复变函数引论》还放在最上层。他伸手拿下来，翻开，蓝色的便利贴还夹在里面。
谢辞写的公式清晰依旧。
顾言盯着那个公式，忽然想起数学小测那天，谢辞只用三步就解出了他需要七步的题。
还有那本《电竞战术的数据分析》，页边那行铅笔字：
“视野最优解：3排16座。”
顾言合上书，把它放回原处。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远处街道的微弱喧嚣。
明天下午两点，表演赛。
谢辞会坐在3排16座。
而他会在赛场上，穿着队服，戴着耳机，手指搭在鼠标上，狙击枪的准星对准敌人的头部。
谢辞会看见他。
这个认知让顾言的心脏莫名收紧了一下。
他关窗，拉上窗帘，躺到床上。
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路灯下谢辞的脸——那个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的笑容，那句“明天见”，还有那杯蜂蜜柠檬水的温度。
顾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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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顾言醒得很早。
他先去了趟超市，买了几样东西。回到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游戏的小号，点开好友列表。
“XZ_1110”的头像亮着，显示正在游戏中。
顾言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游戏，关掉电脑。
上午十点，他出发去基地。出门前，他往书包里塞了样东西——一个浅蓝色的保温杯，和谢辞昨天给他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标签被撕掉了。
到基地时，周辰已经在做热身了。
“来了？”周辰看他一眼，“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周辰拍拍他肩膀，“别紧张，表演赛而已，输赢不重要。”
顾言点点头，走到自己机位前。
他打开设备，调试鼠标灵敏度——11.10，和平时一样。
手指搭上鼠标的瞬间，他的心忽然静了下来。
那些杂乱的想法，那些莫名的情绪，那些关于谢辞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游戏，战术，和即将到来的比赛。
上午十一点，战队出发前往比赛场馆。车上，顾言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周辰坐到他旁边，小声说：“我刚听说，VIP区今天来了个特别观众。”
顾言睁开眼。
“赞助商那边说的，一个姓谢的，家里背景很深，特意要了3排16座。”周辰看着他，“是你那个‘宿敌’？”
顾言沉默两秒：“嗯。”
“行吧。”周辰靠回椅背，“那你今天可得好好打，别在人家面前丢脸。”
顾言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
耳机里放着纯音乐，但他的心跳声比音乐还响。
车窗外，城市的街景飞速后退。
距离场馆还有二十分钟。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小时。
距离谢辞坐在3排16座，还有三小时零十分钟。
顾言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杯身还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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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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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表演赛现场，当顾言以“Yan”的身份登上舞台时，VIP区3排16座的谢辞坐直了身体。
比赛开始，顾言的狙击枪第一次开镜就拿下首杀。解说惊呼：“Yan今天状态太好了！”
中场休息，顾言在后台喝水，周辰忽然指着观众席：“Yan，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而观众席上，谢辞举起手机，拍下了顾言仰头喝水的侧影。照片很快出现在他的小号上，配文：“他在发光。”
论坛上，“代码不会写”的帖子被管理员恢复，标题加粗：“实锤分析：TXV-Yan与景城一中顾言的行为习惯相似度高达89.7%！”
酸涩拉扯进度：45%
谢辞小号今日更新：“还有三小时。我会坐在他选的最佳位置，看他征服他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路灯与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