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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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芳，认识吧。”
别墅区外的巷口，光线昏暗。两个少年站在阴影里。
云酆靠着墙，指尖夹着烟，闻言挑了下眉：“认识。挺漂亮，白白净净一小男孩儿，咋啦？又看上了？”
安辰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路灯下的一点光斑上。
“你能拿下他。”
云酆吸烟的动作顿住，偏过头看他：“？那不是你说拿下就能拿下的，人家愿意？”
安辰转回视线，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云酆吐出一口烟，白色的烟雾飘散，有几缕拂过安辰的脸。
“咋了？有事儿？”云酆哼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调侃，“是不是跟你哥搞一块儿去了，要找个挡箭牌？”
安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啧，”他问，“能不能办？不能办我上了。”
云酆把嘴里还剩半截的烟拿下来，直接塞到安辰手里，他知道那句话的分量：“能是能，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安辰看着手里那点明灭的红光，没立刻扔掉。
“你自己，”他抬起眼，看向云酆，声音不高，“不也很愿意么？”
云酆被戳中心事，脸上倒没什么慌乱，反而笑了笑：“行。但不能保证百分百成，但他俩绝对没机会搞了。”
安辰没说话，算是默认。
短暂的交谈结束。安辰低头，就着云酆塞过来的那支烟，吸了一口。
“走了。”他把烟按熄在旁边的墙上，转身走出巷口。
“哪去了？让你出去买个泡面，跑没影了？”安辰刚推开屋门，苏柏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匆匆跑到他面前，皱着眉在他身上一顿嗅，“抽烟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抽烟了？”
安辰站着没动，任由他闻，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戒不了。”
“……”苏柏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噎了一下。啧，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叛逆呢。
“算了，”苏柏没再追究，男孩子嘛，偶尔抽一根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别塞一嘴就行，“东西呢？买回来了吗？”
安辰：“关门了。”
“？”苏柏直起身子，看着他，“关门了？怎么可能？门口那家不是二十四小时的吗？你跑哪去了？”他有点懊恼，“早知道就跟你一起去了。”
安辰没解释，只是看着他。
苏柏叹了口气：“那哥就只能亲自下厨了。”他说着，转身朝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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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辰看着餐桌上那一盘颜色诡异的、介于焦黑与深绿之间、难以辨认原材料的糊状物，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苏柏。
“这什么，”安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想谋杀我？”
苏柏啧了一声，不满地强调：“饭不可貌相！你尝尝就知道了，绝对好吃。”
安辰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拨弄了一下，夹起一块看起来勉强能分辨出是肉、但又裹着不明绿色酱汁的东西。他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像是认命一样，塞进了嘴里。
苏柏紧张地看着他。
安辰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吃吧？好吃吧？”苏柏眼睛亮了，迫不及待地也夹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下一秒。
“呕——！”
苏柏捂着嘴，狼狈地冲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他擦着嘴，脸色发白地走回来。
“你……”苏柏声音还有点虚，“你怎么咽下去的？”
安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这才抬眼看他。
“你以前做过饭？”安辰问。
苏柏：“第一次做，就让你占便宜了。”
安辰：“……”
看来你是真挺自信。
“今天又没饭吃了…还浪费这么多肉……”苏柏用筷子生无可恋地扒拉着盘子里那摊不明物体，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叫外卖吧。”
他说着就要直起身去拿手机。
安辰先一步站了起来，走到冰箱前，拉开了门。
“哥等着，”他头也没回，语气平淡，“我来做。”
苏柏闻言抬起头。他放下筷子，哒哒哒几步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你还会做饭呢？”
安辰没回答，只是挽起袖子，打开冰箱，拿出几样蔬菜和鸡蛋。动作算不上行云流水，但洗菜、切菜、开火、倒油……每一步都异常熟练，有条不紊。
苏柏扒着门框，看得一愣一愣的。锅里很快传来滋啦声和食物翻炒的香气。
很快，两菜一汤端上了桌。卖相普通，但至少能看出是什么。
“我靠——”苏柏刚在肚子里打好了表扬草稿，结果定睛一看，“就这些？没有肉吗？”
安辰解开围裙，低头揉着被锅沿烫了一下的手指，语气平淡：“菜不可貌相，尝尝。”
苏柏将信将疑地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进嘴里。
味道……意外的清爽可口。又尝了一口番茄炒蛋，咸淡刚好。
“还挺好吃。”他实话实说。
安辰已经坐下了，拿起筷子，自己也吃了一口。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说，“好吃就多吃点。”
“啊——好好吃——”苏柏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安辰，意犹未尽，“就是有点不够吃。”
安辰没吭声，只是盯着眼前已经空了的盘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哥喜欢就好。”他说。
晚饭后，苏柏瘫在沙发上，安辰在厨房收拾碗筷。水声停了，安辰擦着手走出来。
“要不要看电影？”苏柏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随意切着台。
安辰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嗯。看什么。”
苏柏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几下，停在一个电影频道，屏幕上恰好闪过一个披头散发，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经典画面。
他眼睛一亮，重新调了回去，“《午夜凶铃》？”
他等着看安辰变脸。
安辰看了一眼屏幕上阴森的画面，又看了看苏柏脸上那点恶作剧得逞似的期待。
然后，他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拿了个抱枕放在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嗯，”他说，“开吧。”
电影播到中途，阴森的音乐和忽明忽暗的画面充斥着客厅。
苏柏捏着抱枕，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他用抱枕挡在眼前，只敢从缝隙里往外看。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昏沉。他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黑漆漆的二楼楼梯口。那里阴影浓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安辰…安辰我们换一个吧…”苏柏的声音有点发紧，用抱枕完全遮住了眼睛。
“胆小鬼。”安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没什么波澜。
接着，苏柏感觉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安辰拎着抱枕，坐到了他旁边。
苏柏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子，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的巷子……
他手指紧紧攥着抱枕，指节捏得生疼。
“苏阳的小朋友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一个模糊的、带着恶意笑意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书…书柏……”
“来，小苏帮哥哥一个忙，哥哥就放你走。” 那只手伸了过来。
“我不要…你走开！” 记忆里，他挣扎着，却甩不开。
下一秒，头皮传来剧烈的刺痛——那只大手狠狠揪住了他的头发往自己身上按。
“啊——！” 苏柏条件反射地惊叫出声，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眼前是明亮的灯光，和安辰近在咫尺的脸。
安辰的手刚从苏柏额头上拿开。
“不能看就老实看动画片，看什么鬼片。”安辰看着他。
苏柏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才发现，客厅里所有的大灯都被打开了，一片通明，驱散了所有角落的阴影。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我能看”，但喉咙发干，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安辰……”苏柏往他那边挪了挪，声音很低。
安辰瞥了他一眼，没动。
“你过来，”苏柏又说，语气听着有点不对劲，“你冷吧？”
“？”安辰转头看他。
“我怎么感觉……”苏柏垂着眼，“有点冷呢…”
冷？客厅空调开在恒温，冷什么？
安辰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沉默了两秒。
“冷。”他说。
苏柏听到想要的答复，立刻凑近了些，张开手臂，用一种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说：“乖小辰，哥抱抱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哥还一次都没抱过你呢。”
安辰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了。
几秒后，他又慢慢坐直，身体有些僵硬，但没再躲开，任由苏柏把手臂环过来，虚虚地抱住他。
“是不是暖和点了？”苏柏问。
安辰没看他，很轻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电影被暂停了，画面定格在那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要从井里爬出来的瞬间，她的眼睛好像正透过屏幕，直直地盯着他们。
“热了？”苏柏忽然直起身，松开手，“你耳朵好红啊。”
安辰身体一僵，猛地站起身。
“我上个厕所。”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卫生间走，步子比平时快。
“哎，别啊……”苏柏在后面喊，“我怕…”
安辰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快速点了几下。
下一秒，电视画面切换。刚才阴森恐怖的场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色彩鲜艳、音乐欢快的幼儿动画——《花园宝宝》，玛卡巴卡正在屏幕上蹦蹦跳跳。
苏柏看着屏幕，又看看安辰消失在卫生间门口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他看看空无一人的卫生间方向，又看看屏幕上憨态可掬的动画人物，一时无言。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安辰走出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柑橘气味，压下了刚才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你喷香水了？”苏柏吸了吸鼻子。
“嗯，”安辰应了一声，没看他，“有烟味。”
苏柏心想，刚才那烟味明明不算重。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困了吗？”安辰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屏幕上的玛卡巴卡消失了，“该睡觉了，哥。”
苏柏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有点困，”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早点睡吧，不然明天真起不来了。”
两人前一后走上二楼，在走廊分开，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苏柏推开自己房门，又往深处看了一眼。安辰还站在他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没动。
“晚安，小鬼。”苏柏冲他摆摆手，笑了一下。
安辰愣了一下，几秒后，才低声回应：“哥哥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