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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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第二节下课。
花芳背着包，顶着他那撮顽强的小辫晃进了教室。
“真没剪啊？”苏柏抬眼看他，“不怕孟大再骂你？”
花芳得意地扬了扬嘴角：“我爸给我开证明了。”
“？”贺时虞从他旁边冒出来，绕到后面打量他那撮头发，“什么证明能让你不用剪头发？”
“我要走艺术。”花芳抬了抬下巴。
周围安静了一瞬。
苏柏眼睛一亮：“艺术？考什么？”
“当然是表演了。”花芳脸上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光彩，“咱这条件，不走艺术可惜了。”
“可以啊，”贺时虞拍拍他的肩，“以后成明星了别忘了兄弟。”
正说着，一个刚从外面跑回来的男生挤进来，压低声音，“我靠，我刚上厕所看到办公室有个黄毛，个子挺高，长得特别帅！”
“真的假的？咱学校都开放的能染毛了…？”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打断了议论。几个少年赶紧各回各位。
苏柏坐下，看了看旁边还低着头、笔尖不停在卷子上划动的安辰，有点看不下去，压低声音：“安辰啊，你歇会儿吧，别累坏了。”
安辰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不累。”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声音很轻，“你……”
后面的话被孟大的大嗓门完全盖住了。
“都安静了！”孟大走进教室，拍了拍讲台，“今天，咱们班又来一位新同学。进来吧！”
“又来新同学……”底下响起小声的议论。
教室门口，一个黄发少年单肩挎着包走了进来。个子很高，鼻梁上还贴了个小小的创口贴。他的视线从进门开始，就有意无意地往花芳那边瞟，嘴角勾着一点欠欠的笑意。
“大家好，”他走到讲台边，声音带着点懒散，“我叫云酆。”
苏柏看见人，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向安辰那边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这不是你那个……”
安辰抬眼，看向讲台。
“你刚刚想说什么？”苏柏想起安辰被打断的话。
“……”安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卷子，“没什么。”
“苏柏！安静点！”孟大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下一秒，他转向云酆，语气瞬间柔和了不少，“云酆，你看看想坐哪？”
云酆装模作样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掠过面无表情的李慕睇，最后落在花芳身上，朝花芳旁边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花同学的同桌，”他笑着说，语气理所当然，“麻烦让一下？”
花芳旁边的李慕睇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云酆一眼，身体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
“凭什么。”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孟大看着李慕睇，啧了一声，有点头疼：“云酆，先坐第一排吧。”他指了指贺时虞旁边那个空位。
云酆的视线越过第一排，落到了后排。他挑了挑眉，然后抬脚，径直朝贺.时虞旁边的空位走去。
“好了好了，都别看了。”孟大敲敲黑板，“上课了，把历史书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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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这头发也太帅了吧！你是哪国人？英语分是不是特高？”一下课，贺时虞就转过身，开始跟他的新同桌套近乎。
新同桌显然不太喜欢这种热情，只是敷衍地扯了下嘴角：“谢谢夸奖。”然后他看向后排，“安辰，厕所去啊。”
安辰闻言放下笔，站起身。
苏柏也跟着站起来让位置，同时低声叮嘱：“不可以抽烟。”
安辰挑了下眉，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苏柏被他看得没辙，摆了摆手：“行行行，去吧去吧。”
安辰这才抬脚，跟上云酆。
“你之前就跟他认识啊？”花芳也凑了过来，小声问苏柏，“他叫什么来着？看着好高……”
“叫云酆，”贺时虞转着笔插话，“人家刚才还想坐你旁边呢，你居然连人名字都不知道。”
花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挠头。
“花芳，”苏柏指了指前面的空位，“你坐下，头发乱了，我帮你重新弄一下。”花芳“哦”了一声，乖乖坐到了贺时虞旁边的空位上，背对着苏柏。
苏柏从自己抽屉里摸出把小梳子，认真整理起来。
贺时虞看得一愣一愣的：“我靠，苏柏，你还会扎头发？深藏不露啊，是不是偷偷练过啊？”
“你想多了，”苏柏手上不停，“看我妈给我姨弄过几次。”
安辰和云酆刚从厕所回来，一进教室就看到这幅景象。
花芳看到有人靠近，立马就要站起来。
“没关系，你坐。”云酆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笑着说。
苏柏偏头看了眼安辰，手上最后一下收尾，语气带着点得意：“怎么样？”
安辰抬了抬下巴。而旁边的云酆感觉他的眼在放光。
花芳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脑后的两个小辫。
贺时虞笑着打趣：“我靠，这么一整，有点像我以前见过的文艺范小学妹！”
花芳赶紧站起身，把座位让出来，对云酆说：“抱歉啊。”
云酆有点意外地挑了下眉，但没坐下，只是站在桌边，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歪头看着花芳。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听起来有点随性。
花芳愣了一下，往后撤了撤脚步才回答：“啊……我叫花芳。”
云酆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脑后那两撮精心打理过的小辫上，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花芳……”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很适配啊。”
安辰心里暗自哼笑一声，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天下来，云酆凭借着他那张脸和那种漫不经心又偶尔带点幽默的调调，已经跟班里差不多一半人都混了个脸熟。
大家对他的印象普遍还可以——除了花芳那位雷打不动的同桌李慕睇。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花芳匆匆收拾好东西，走到苏柏桌前，“苏柏，今天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
他话音刚落，前面正在慢吞吞往包里塞书的云酆立刻转过头，接得飞快：“那一起呗，我也一个人。”
他旁边的贺时虞一听，也凑热闹地探过头：“呀？组上队了？那算我一个。”他咧着嘴笑，“人多热闹！”
苏柏抓起书包甩到肩上，看了看安辰，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行啊，那就一起呗，走。”
安辰没说话，只是默默拉上自己的书包拉链，站起身。
花芳脸上露出一点放松的笑意，快步跟到苏柏身边。
云酆勾着嘴角，最后一个站起来，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花芳，然后落在了安辰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安辰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
云酆极轻地挑了下眉梢，收回了目光。
几个人前后脚走出教室，汇入放学的人潮里。
“要不要逛小吃街？正好饿了。”走到半路，贺时虞提议。
“好啊，好不容易凑齐这么多人。”苏柏立刻回头应声，眼睛亮了亮。
几人于是在路口转了弯，朝熙熙攘攘的小吃街走去。
“哥，你想吃什么？”苏柏走在前面，偏头看着琳琅满目的摊子。
后面的贺时虞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一家炸串摊前，朝他们用力招手：“快来！这家特别好吃！”
“……”几个人围过去，贺时虞一个人就豪气地要了五六串。
正等着，贺时虞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上露出点歉意：“啊……我爸催我回家吃饭了。”他举起手里的烤串，“那什么，我先走了啊，明天见！”说完，他一边啃着串，一边匆匆朝路口跑去。
剩下四个人在小吃街又晃荡了两圈，但闻着各种香气，却谁也没再买什么。夜色深了，苏柏说：“那……回家？”
“你们等会儿，”云酆单手插在校服兜里，朝不远处一家便利店扬了扬下巴，“我去买点水。”
其他三人就在路边站着等。
这时，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有些随意的男人走近了几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花芳身上。
“你好，”男人举着手机，脸上堆起笑容，“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老远就看到你了，很漂亮啊。”
“？”站在旁边的安辰和苏柏闻声，同时抬眼看了过去。
花芳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我……”
他话没说完，一个身影挡在了他前面。
是刚买完水回来的云酆。
脸上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加不了。”云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悦：“不加就不加嘛，还找个人代说，你自己没嘴么？”
云酆本来还笑嘻嘻的，闻言，抬手，一把抓住了刚想转身离开的男人的后衣领。
“不好意思，”他声音还是带着点笑意，但语气已经彻底冷了，“麻烦解释一下您刚刚说的话？我耳朵不好使，没听清。”
男人挣了挣，发现抓着自己的少年手劲极大，脸色变了变：“不是…我是说，她自己没嘴？挺漂亮一姑娘，到头来是个哑巴，那再好看有啥用？”
云酆挑了下眉，意识到这人是把花芳当成女孩子了。他嗤笑一声，没松手。
后面的苏柏拉着安辰也围了上来，皱着眉：“有话好好说，吵什么。”
花芳轻轻拉了拉云酆的衣袖：“我不是哑巴，只是刚刚没来得及说……”
“嗬！”那男人听见花芳的声音，恍然大悟，语气更冲了，“还是个带把儿的啊？一大男的还弄个小辫儿，我还以为……”
云酆反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花芳拽着他衣袖的手，然后转向那男人，语气慢悠悠的：“以为什么？以为自己是一米八八大帅哥，魅力无边？叔叔，我看您这年纪，还以为您早就有家有室了，原来是打了不少年光棍的，出来乱搭讪了？我也能理解，人家都是教养和对象只缺一个，您不一样嘛，您这是都缺，出来找空填了。”
男人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视线慌乱地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后面眉眼精致的苏柏身上，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我！我年纪大怎么了！我见得多了！你们…你们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还教训起我来了？我看你们就是老师没教好！还有你！”他指着苏柏，“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原来也是个男的！”
苏柏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愣了几秒。
站在他旁边的安辰，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然后，安辰往前半步，把苏柏往自己身后挡了挡。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
“您这么自信，还是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吧。一把年纪了，火气别这么大，憋坏了可不好。知道自己早晚要死，也别急着到处惹事。哪天把人惹急了，把您脑门上最后那几根毛都点了，您说多难看。眉毛就是让人这么点没的吧？看您这样了，我们也不跟您计较。回家早点睡，晚安，叔叔。”
苏柏：这真是我的好弟弟！
云酆立刻在旁边配合地笑出声，语气轻快，把手里的一瓶准备用来洗手的矿泉水往前一递：“我赞同。还有，您这一把老骨头了，就别叫哥哥了，折寿啊。这水就送您了，晚安了，大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