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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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周测前。
班里每到这时候就死气沉沉的，一群人窝在座位上，低着头对着复习资料，连课间都没几个人起来活动。
“行了行了，都在班里窝一上午了。”孟大和在上课的语文老师打了声招呼，等人出去后走进来，把手里那杯茶往讲台上一墩，“下节历史课，去室外上。”
“？”班里瞬间有了动静，几个趴着的也抬起了头。
“上室外？那跟体育课有什么区别？”前排有人问。
孟大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当然有区别。下节课都带着历史书，体育课代表和历史课代表配合一下。我们要运动起来，边跑步边背书。”
班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啊——”“累死了老师——”“这还不如在教室憋着呢！”
苏柏这才把自己快垂到桌面的脑袋抬起来，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他转头看旁边还握着笔的安辰，压低声音：“安辰啊……这不得请个假……”
安辰放下笔，看了看他那张困得快睁不开的脸。
“困就睡。”他说。
前面云酆听见动静，回头往后扫了一眼。他的视线掠过苏柏和安辰，落在了斜后角——花芳刚睡醒，正揉着眼睛从臂弯里抬起头。
云酆见状唇角微微一勾，收回视线。
“啊什么啊？累什么累？”孟大手指点了点黑板，压住底下的哀嚎，“你们这个年纪，就应该多运动！成天窝着，考试还没到呢，人先蔫了。”
下课铃适时响起。
孟大扶了扶眼镜：“好了，下课。上课前我要看到你们有多积极站队。别让我一个个去请。”
他端着茶杯走出教室。
贺时虞哀嚎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站了不到三秒，又“墩”地一声坐了回去，整个人往后一瘫。
“这孟大是想要我这条命啊——”
“待会儿我们就假装系鞋带，跑两圈就撤……”
教学楼下，三班的学生稀稀拉拉站了一片，怨气都快飘到隔壁高三楼了。
苏柏靠在墙角，低头用历史书遮着脸补觉。安辰静静站在旁边，视线却落在不远处——云酆正低头跟花芳说着什么，声音隐约飘过来。
“待会儿累了就休息，不要硬撑。”
花芳点点头，没说话。
“都来齐了吗！”
大家抬头，看见孟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得更老了。他手里端着保温杯，说完话抿了口茶，然后侧头，“噗”地把嘴里的茶叶往旁边一吐，扶了扶眼镜。
“体委，看看还有谁没来。”
体委开始点人头。
安辰这才碰了碰苏柏的手臂。苏柏迷迷瞪瞪睁开眼，两人慢悠悠挪过去，站到了队伍最后。花芳个子不算矮，勉强能站在苏柏前面。
“人都齐了。”体委喊了一声。
孟大点头，把保温杯往花坛边一放：“行，上操场！男生三圈，女生两圈。边跑边给我背洋务运动，谁卡壳谁加圈，课代表给我看好了！”
“啊——”又是一片哀嚎。
哨声响了。
贺时虞嘴上喊着“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哨音一落却第一个窜了出去，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苏柏拖着步子跟在后面，跑了不到半圈就开始喘。他昨晚熬夜背公式，凌晨三点才睡，现在眼前一阵阵发黑。
花芳从他身边轻盈地跑过去，脚步轻快得像只麻雀。
苏柏：“……”人比人是真能气死人。
云酆很快追上来，和花芳并肩跑着，气息稳得跟没跑似的。他侧头看了花芳一眼，没说话，嘴角勾着点似有若无的笑。
又跑了半圈。
苏柏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呼吸又浅又急。他咬了咬牙，没吭声，只是步子越来越慢。
安辰本来跟在他身后半步，忽然加快两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别跑了。”
苏柏想说什么，喉咙发干，没说出来。
安辰没再说话，直接把他从队伍里拉了出去，走到树荫底下。
苏柏靠着树干，喘着粗气，“没事…就没睡好……”
安辰往他旁边一坐，“哥，别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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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柏低头盯着书上的字，轻声念出来：“洋务派在中央以恭亲王奕䜣为代表……”
安辰在旁边盯着他。
“你俩！干啥呢？”孟大三两步窜过来，目光先落在苏柏脸上，又转向安辰，“安辰也在？累了？累了就歇会儿。苏柏，你咋了？”
安辰没起身，指了指苏柏手里的历史书。
“跑着背书，注意力集中不了。”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跑半天什么也没记住，最后还累个半死。我觉得这样没必要，就拉他过来了。”
孟大扶了扶眼镜，沉默了两秒。
他看了看苏柏还泛着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安辰那张平静的脸。
“……行了。”孟大摆摆手，转身往跑道那边走。
两人看着孟大走过去，冲还在坚持跑圈的队伍喊了一嗓子。队伍立刻慢吞吞停下来，三三两两往地上一倒，哀嚎一片。
“累死了——”
“孟大你怎么不早说——”
“我的腿——”
花芳也撑着膝盖喘气，脸上泛着红，额头的碎发被汗黏住了。他慢慢走到树荫边，没力气说话，直接往花坛台阶上一坐。
云酆跟着走过来，站在旁边，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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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测完刚好周六。
贺时虞在群里吆喝了一嗓子，提议去KTV嗨歌。晚上出门前，苏阳拉着苏柏叮嘱了半天——看好弟弟，别让人喝酒，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苏柏点头如捣蒜，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到了KTV，这些话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云酆全程按着花芳，不让人碰酒杯，游戏输了就只准选真心话大冒险。
“来KTV怎么能不喝酒呢？”苏柏举着杯子凑到安辰跟前，“来，安辰，跟哥走一个！”
安辰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那杯，配合地碰了一下。
然后学着苏柏的样子，喝了一口。
“……”
苏柏盯着他看了几秒，凑近了点：“烟都抽过，没碰过酒？”
安辰没说话，只是垂眸和他对视。
旁边云酆笑着插话：“安辰从来不碰酒，上次尝了一口觉得难喝，就没再喝过了。”
苏柏恍然大悟，没再让他喝，转而去跟朋友们继续玩骰子。
“哥……”
苏柏正跟贺时虞碰杯，听见声音没回头，把酒抿了一口才转过脸。
安辰抿着唇，盯着他。
苏柏愣了几秒，然后放下杯子，把安辰从沙发上拉起来：“安辰好像醉了，我们先走，下次再约。”
花芳朝他挥挥手：“拜拜，路上小心。”
苏柏把安辰拉到包厢门外才松手，转身面对着他。
“怎么也不知道说？”他语气有点无奈。
安辰没否认，只是盯着他。
苏柏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买瓶蜂蜜水。”
他刚转身，手腕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不用。”安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平时低一点，但听不出什么醉意，“我想回家了。”
苏柏回头看他，安辰已经松了手，安静地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
“……那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KTV，沿着街边往家走。
晚风挺凉，苏柏侧头看了安辰一眼。对方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脸色也正常，一点看不出来像喝过酒的。
苏柏心想，这哪像醉了，是装的吧？
然后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哎，安辰啊，”他语气故作随意，“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下马威先抛出去，看看醉没醉。
身边的人沉默了很久。
苏柏等不到回答，正要转头看他，就听见一个字：
“嗯。”
苏柏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看来是真醉了，平时这种问题，安辰理都不会理他。
他得寸进尺：“谈过几个？”
“一个。”
“漂不漂亮？”
“漂亮。”
我去，还真酒后吐真言啊？
苏柏心里有点不爽，清了清嗓子，又凑近一点：“那……有没有亲亲啊？”
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顿了一下。
“……嗯。”
啧。
那就是说，初吻早没了。
苏柏莫名有点烦躁，脚下步子加快了些。
身后安辰正盯着他的后背，嘴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
苏柏突然转身，安辰及时顿住脚步，差点撞上。
“那第一次亲亲的时候，”苏柏仰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较劲，“是什么感觉？”
安辰挑了挑眉。
他没回答，抬手，把苏柏带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巷口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
安辰低头看他，声音不高，尾音带着一点玩味：“哥这么好奇？”
苏柏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愣了几秒。
他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我……我不好奇……”苏柏侧过脸，不再看他。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
他听到安辰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苏柏立刻转过头，声音拔高了一点，“我看你就是装的！”
安辰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睫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再抬起来时，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竟带了一点委屈。
“哥……”他轻声说，“我没……”
苏柏的心脏像被狠狠踹了一脚。
他深吸一口气，撇过头：“啧……没什么没？”
安辰没再辩解。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苏柏。
目光落在那只还泛着红的耳尖上。
苏柏感觉那视线像带着温度，烫得他耳朵更热了。他抬手捂住，瞪过去：“看什么看！”
安辰抿了抿干涩的唇。
他移开视线，往后退了半步。
“对不起。”他说，“是我过分了。”
然后转身，朝巷口走去。
苏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安辰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一点不像醉鬼。
可他刚才那个眼神——
苏柏攥紧了拳。
“安辰。”
前面的人顿住脚步。
苏柏几步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回了巷子深处。
光线更暗了。远处那盏路灯照不到这里。
安辰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苏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揪着那人的衣领吻了上去。
很轻。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足够把那些没说完的话，都堵回去。
安辰怔了一瞬。
他闻到了苏柏呼吸里残留的酒精味，淡淡的，混着一点淡淡的薄荷糖味。
几秒后，苏柏退开。
他没看安辰的眼睛，垂着眼，声音有点哑，“现在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