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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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啊。”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立刻炸出戾气：“你谁啊？！他妈的……苏柏那贱货呢？让他接电话！”
安辰没出声，目光落在来电备注上。
——宋于书。
“你听见没有——”
他在对方骂完前，轻轻按断。
把苏柏的手机放回茶几，转头望向沙发。
苏柏侧躺着，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睡得很沉，对刚才那通尖锐的辱骂，一无所知。
安辰站了几秒，拿起自己的手机，转身走向阳台。
玻璃门缓缓合上，把室内的安静彻底隔绝。
他点了一支烟。
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只有几点昏黄的灯。他靠着栏杆，拨了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哟，安辰，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你不也没睡。”
云酆在那头笑了一声：“找我有事？”
安辰吐出一口烟，雾色融进夜里。
“宋于书，”他声音很淡，“查查这个人。”
“行。”云酆没多问，“明天晚上八点，老地方。”
安辰“嗯”了一声，把烟掐灭，推开窗扔了出去。
他拉开阳台门，转身。
脚步忽然顿住。
苏柏站在客厅中央，刚睡醒的眼睛半睁着，迷迷糊糊望着他。
“……你抽烟了。”声音哑得发涩。
安辰看着他，没说话。
苏柏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皱了皱鼻子：“味道好大。”
“嗯。”安辰应了一声。
“醒了就回房间睡。”他垂下眼，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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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是这个人吧。”
云酆把一叠薄薄的资料递过来。
安辰没接，只盯着最上面那张照片。
路灯从巷口斜切进来，把照片上的脸劈成明暗两半。
宋于书。比记忆里年轻几岁，没戴那副厚眼镜，眼底却已经藏着洗不掉的脏。
“……嗯。”
云酆靠墙站着，指尖夹着烟，没催。
夜风灌进巷子，卷起纸页边角。安辰垂眼，把资料折好，塞进内袋。
“跟花芳那边，怎么样了。”他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云酆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直接塞进安辰手里，笑了笑：“挺好的。”
安辰低头看着那半截烟，指尖用力，按在冰冷的墙面上，一点点碾灭。
“别他妈玩死了。”
云酆挑眉，没接这话茬，只看着他把烟碾成一撮死灰。
半晌，他开口，语气带着似笑非笑的试探：“挺乖的。不试试？”
安辰没抬头。
“你哥又不好搞。”云酆补了一句，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安辰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啧。”他开口，声音冷得发颤，“你他妈脑子有问题？”
云酆没恼，只是盯着他。
巷子里静了几秒。远处有车驶过，灯光扫过巷口，又迅速消失。
然后云酆笑了。
“怎么，”他靠着墙，语气慢悠悠，扎得人疼，“想用这种话，证明你的清白？”
他看着安辰，眼神里全是了然，像在看一个拼命裹紧自己、却早已满身泥污的人。
“你以为，你很干净吗。”
安辰没说话。
“什么意思。”
另一个声音，从巷口硬生生切进来。
两人同时转头。
苏柏站在那里，身后是一片昏黄的路灯。他往前走了两步，踏进阴影里，眼睛先盯着云酆，再缓缓移向安辰。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酆直起身，拍了拍安辰的肩。
“走了。”越过苏柏时，脚步没停，“明天见。”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巷尾。
安辰仍站在原地，不看离开的人，也不看眼前的人。
“……跟你没关系。”
苏柏抬手，抓住他的手臂。
力道不重，却攥得很紧，不肯松。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他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发颤，“我是你哥啊。”
安辰垂眼，望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你跟哥说说，”苏柏皱着眉，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清醒，“云酆，花芳……他刚刚说的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安辰没有挣开。
“别想太多。”
苏柏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眼，望着安辰隐在阴影里的脸。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永远捅不破的雾。
“……安辰。”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我一直以为，你很乖。”
安辰没吭声。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在刮。
远处几声犬吠，很快也被夜色吞掉。
苏柏抓着他手臂的手，一点点松开。
“安辰。”
他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你就非得……这么作吗。”
安辰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猛地蜷缩了一下。
他飞快把手揣进兜里，藏起所有失控。
“……是哥自作多情。”
苏柏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
“安辰。”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都给你亲了。”
他盯着安辰，一字一句，轻得像在求饶。
“你还想怎么样？”
“我……对不起你吗？”
巷口那盏老路灯，一闪一闪，像随时会灭掉。
安辰看着他，声音平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
“哥没对不起我。”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苏柏深吸一口气，偏过头，不再看他。
“算了……我不想看见你。”
他转身，朝着巷口走。
安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点走远。
走到路灯下时，苏柏没有回头。
拐过巷口，彻底消失在那片光里。
安辰垂下眼。
极轻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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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人接……”
苏柏蹲在路边，低着头一遍遍按着手机屏幕。
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道一道湿痕。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平静，冰冷。
他的手在抖。
不知打了多少个，电话终于通了。
“花芳？花芳，你在哪？”
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云酆的声音，带着点散漫的倦意：“嗯？有事说。”
苏柏声音一下子绷紧：“花芳呢？你让花芳接电话……”
“苏柏……苏柏！”
几秒后，花芳说话了，他的声音不稳，像站在风口。
苏柏猛地站起身：“我在呢！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
几秒后，只剩下一串忙音。
苏柏攥着手机，手臂僵在半空。
夜风灌进领口，凉得他一个激灵。
“哥哥……”
他猛转头。
安辰就站在几步外。路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留在阴影里。那双眼睛静静看着他，看得苏柏后背发麻。
“你……从哪过来的。”
安辰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在苏柏后退之前，抬手，轻轻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
苏柏指尖冰凉，他的手心却是热的。
“哥，”安辰看着他，声音很低，“你相信我吗？”
苏柏皱着眉，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先放开我……”
“哥对我说的那些话，”安辰没松手，“我也会很伤心。”
苏柏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看着安辰。这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被压着，压得很深，快要压不住了。
苏柏深吸一口气。
“安辰，”他说，“我对你太失望了。”
安辰没说话。
“我一直以为你很乖。”苏柏声音发涩，“你现在才十六岁，在外面招蜂惹蝶的，像话吗？”
安辰看着他。
握着他的那只手，缓缓收紧。
“哥，”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落下来的灰，“你还是不相信我。”
他看着苏柏的眼睛，没有躲，没有闪。
“可我现在，只喜欢你。”
苏柏愣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用力，甩开了那只手。
“你疯了吧！”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颤，带着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慌乱。
安辰站在原地，任那只被甩开的手垂在身侧。
“我没疯。”
他看着他，一字一句。
“哥，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顿了一下。
“是不是宋于书。”
苏柏抬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
安辰的脸偏到一边。
他没躲。
苏柏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僵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看着安辰侧脸上的红印。眼眶红透了。
“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吗！”他的声音碎了。
安辰没再说话。
他抬手，按住苏柏的肩。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把人拽进最近的巷子。
苏柏踉跄着，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
“你放开……放开我！”
安辰没放。
他低头，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苏柏拼命推他，推不动。安辰的力气比他大得多，箍着他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护在他脑后，指腹埋进他的发间。
苏柏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混着安辰身上的烟味。
他用力推开他。
掌心落在安辰的胸口，声音闷钝。
安辰往后退了半步。
巷子里很静。
苏柏靠着墙，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抬手，用力擦了一下自己的嘴。
手背上蹭出一道浅淡的血痕。
他看着安辰。
“你怎么这么恶心。”
安辰站在原地，垂着眼。
他的嘴角破了，渗出一线细细的血。他没擦，只是站在那里，任那点血迹慢慢洇开。
很久。
他开口。
声音哑得像从很深的井底捞上来的。
“是。”
他说。
“如你所说，我招花惹蝶，哥呢，宋于书呢？哥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跟他没有关系，我跟你不一样！别把自己经历过的事安到我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