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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周琦跳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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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洒在走廊的地砖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林真意和宋君离并肩走着，帆布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浅的声响，混着校园里隐约的早读声，成了清晨最寻常的背景。
走到教室门口，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还有后排几个男生压低了的说话声，隐约飘到门口。
林真意抬手推开教室门，和宋君离一前一后走进去，刚走到第三排的座位旁，后排的议论声便清晰了几分，一字一句撞进两人耳中。
“哎，你们还记得那个周琦吗？晨读课闹出事的那个。”说话的是后排的张磊，他趴在桌上，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诧异，目光还扫了一眼教室前方，像是怕被老师听到。
他的同桌王浩正低头整理着课本，闻言头也没抬，随口应道：“记得啊，怎么会忘？前几天闹得全班都知道，她妈来教室那阵仗，谁看了不印象深。怎么了，她回来了？”
张磊摇了摇头，往王浩身边凑了凑，声音又低了些，带着一丝沉重：“回来个屁，前几天听说她跳河了，人没了。”
“什么？”王浩的手猛地顿住，猛地抬头看向张磊，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真的假的？好好的怎么会跳河？”
“还能为什么，被逼的呗。”张磊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不光她，还有跟她一起的那个男生，听说在家吃安眠药想自杀，还好被他爸妈发现得早，送医院抢救过来了，捡回一条命。”
这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在林真意的心上。
宋君离也停下了动作，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攥紧，目光看向后排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
林真意回过神，心底的震惊和酸涩翻涌着，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和宋君离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没等多想，林真意便转过身，朝着后排张磊和王浩的方向走去，宋君离也紧随其后。
“你们说的，是真的？”林真意停下脚步，看着张磊和王浩，眼底满是急切，“周琦她……真的跳河了？还有那个男生，也自杀了？”
张磊和王浩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张磊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昨天听我表姐说的，她跟周琦家住在一个小区，消息应该没错。周琦那天从学校回去后，她爸妈又把她狠狠骂了一顿，听说还把她关在房间里，不让她出门，连手机都收了。她就是趁晚上家里人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的，第二天一早，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她，已经没气了。”
“那那个男生呢？”宋君离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他为什么也会想不开？”
“那个男生叫陈雨，周琦出事之后，陈宇心里肯定不好受，再加上他家里人也知道了这事，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带坏了周琦，还让他家赔礼道歉。他本来心里就愧疚，又被家里人逼得紧，一时想不开，就偷偷吃了安眠药。”
“怎么会这样……”林真意低声喃喃着“那天她还在教室里，只是哭着说撑不住了，怎么才几天，就……”
他说不下去了，心里的酸涩堵得慌。
周琦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少年，只是被这份沉重的期待，逼到了绝路。
宋君离对着张磊和王浩问道：“那后来呢？周琦的父母，就没一点悔意吗？还有陈雨，抢救过来之后，情况怎么样了？”
张磊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鄙夷：“悔意？怎么可能。周琦的爸妈发现她没了之后，根本没反思自己，反而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陈雨身上，说要是陈雨不跟周琦来往，周琦就不会出事。前几天还跑到陈雨家大闹了一场，让陈雨家赔偿他们，说陈雨害死了他们的女儿。”
“还有这种事？”林真意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愤怒，“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他们自己把周琦逼到这份上的，怎么能把过错推给别人？”
“谁说不是呢。”王浩叹了口气，“陈雨家本来就因为这事心里愧疚，被周琦爸妈这么一闹，更是焦头烂额。听说陈雨抢救过来之后，身体还很虚弱，躺在医院里，每天都被父母看着，连门都出不了。而且这事在学校里也传开了，好多人都在背后议论他，说他是罪魁祸首，他现在就算回到学校，压力也大得很。”
“学校那边，就没什么说法吗？”宋君离皱着眉，“周琦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难道就不反思一下吗？晨读课那天，老师和周琦的妈妈那样逼她，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张磊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学校还能有什么说法？无非就是发个通知，让老师多关注学生的心理状况，再让家长好好管教孩子，别出这种事。说到底，还是觉得是学生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根本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有人偶尔抬头看过来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却没有丝毫的难过，仿佛周琦的离开，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消息。
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压抑和绝望？周琦不是第一个，或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想要挣脱，却始终逃不出这无形的枷锁。
“真是太过分了，周琦都已经没了，她的父母不想着反思自己，反而去责怪一个同样受伤的人，陈雨他也只是个孩子啊。”
“可不是嘛。”张磊叹了口气，“听说陈雨的爸妈为了平息这事，已经带着陈雨给周琦的父母赔礼道歉了，还赔了不少钱。可周琦的父母依旧不依不饶，还说要去学校告陈雨，让学校把陈雨开除。”
“那学校会开除陈雨吗？”林真意急切地问道，他看着张磊，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学校能明辨是非，不要让陈雨承受这莫须有的罪名。
“不好说。”王浩摇了摇头，“学校向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周琦的父母一直闹，学校为了平息事态，说不定真的会做出点什么。而且陈雨这事，在学校里影响也不好，那些领导们，最看重的就是学校的名声。”
林真意的心底，那点希望瞬间破灭了。
宋君离看着林真意情绪激动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对着张磊和王浩说道：“谢谢你们告诉我们这些，我们知道了。”
说完，他便扶着林真意，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宋君离，我们会不会，也有一天，像周琦一样，撑不下去？”
宋君离看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林真意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却无比坚定：“不会的。我们和她不一样，我们还有彼此，还有可以倾诉的人。而且，我们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林真意看着宋君离，他的眉眼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束光，照进了他迷茫的心底。
他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将心底的悲伤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