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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送君栀子，愿君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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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书卷气。
转校班的座位排布不算拥挤，林真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淡的柔光。
他刚把语文课本摊开，指尖还没碰到书页，身旁的椅子便轻轻一动，宋君离背着书包走了过来，将书包平稳放在桌洞，动作轻缓，生怕惊扰到什么。
“早。”宋君离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温和得像清晨掠过窗台的风。
林真意抬眼，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早，今天来得刚好，没迟到。”
“路上不堵。”宋君离拉开椅子坐下。
转校班的同学大多是这学期才聚成一个班那么多人，彼此之间还带着几分初识的客气，不像原本就在一个班级的学生那般熟络。
前桌的女生回过头，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小声问道：“林真意，宋君离，你们昨天那道数学大题，最后一步是怎么算的呀？我卡了好久。”
林真意刚要开口，宋君离已经轻轻把自己的试卷推了过去，指尖点在步骤上：“这里用换元法，把复杂的式子简化，再代入数值，就不容易出错了。”
他声音不高，讲解得清晰又耐心，没有半分不耐烦。
女生连忙道谢，捧着试卷转了回去。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同学走进来，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低声交谈着。
转校班的氛围不算喧闹，大家都带着几分对高考的敬畏，即便闲聊，也不敢太过放肆。
林真意看着宋君离认真整理桌面的样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两人分开时，宋君离随口提过一句，好像快要到什么日子了。
他心里一动，压低声音凑过去，气息轻轻拂过宋君离的耳畔：“对了，我们聊点别的吧，别总说学习。”
宋君离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想说什么？”
“说说生日啊。”林真意眼睛弯了弯，像藏着细碎的星光，“我们都是转校班的，之前也没问过，你是哪天生日呀？”
教室里的声音轻轻浅浅，刚好将两人的对话裹在其中，不被旁人听见。
宋君离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头微微一软，声音放得更柔：“先说说你的。”
“我是12月19号。”林真意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早就过完了，去年冬天的事情了。”
宋君离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他干净的眉眼间，缓缓开口：“我是3月19号。”
林真意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差点碰到宋君离的肩膀，他连忙稳住身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喜：“3月19号？！那不就是这个周末吗？”
他算了算日子，今天是周三，再过两天，就是周六，正好是宋君离的生日。
林真意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欢喜，像有小泡泡在心底轻轻炸开：“我生日都过好久了，你的居然刚好在周末，也太巧了吧！”
宋君离看着他比自己还要开心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寒冰尽数融化，只剩下温柔的暖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是，周末。”
“那你打算怎么过呀？”林真意追问，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要不要一起出去？我陪你。”
这句话说得自然又顺口，仿佛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遍。他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地想陪宋君离过一次生日。
宋君离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缩，抬眼看向林真意。少年的眼神干净纯粹，没有半分杂念，只有真诚的期待。
他喉结轻轻滚动，正要开口答应，早读的铃声却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语文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纷纷坐直身体，拿出课本开始朗读。
林真意遗憾地抿了抿唇，对着宋君离轻轻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下课再说。”
宋君离点头，目光落在课本上，心思却早已飘远，耳畔全是林真意刚才那句带着欢喜的“我陪你”，像一缕暖风，吹得他心底一片滚烫。
一整个早读，林真意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少年。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宋君离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又好看。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周末要给宋君离准备什么礼物，要去哪里，要怎么给他过生日。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期待一个人的生日，第一次这么想用心为一个人准备惊喜。
下课铃声一响，林真意立刻放下课本，又凑了过去：“刚才说到哪儿了，周末你有空吧？我们说好啦，我陪你过生日。”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点小小的霸道，又藏着满满的温柔，不容拒绝。
宋君离看着他，眼底笑意加深，刚要开口答应，前桌的同学又转了过来，问起物理题目的解法，两人的对话再次被打断。
林真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只能先帮着讲解题目，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怎么样，周末一定要和宋君离一起过生日，这是约定。
一整个白天，两人只要一有空，就会低声聊起生日的事情。
林真意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说要去买小蛋糕，要去河边的公园散步，那里晚上风景好，人也少，安安静静的，很适合聊天。
宋君离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无论林真意说什么，他都全盘接受。
对他而言，去哪里、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是林真意。
这份约定，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两人心底悄悄生根发芽，让原本枯燥紧绷的高三生活，多了一抹期待的亮色。
放学的时候，宋君离像往常一样送林真意到楼下，分别之前，林真意特意拉住他的胳膊，认真地看着他：“不许忘哦，我们说好的。”
“不会忘。”宋君离看着他紧握自己胳膊的指尖，声音坚定，“我等你。”
林真意这才放心地松开手，笑着挥挥手：“那我回家啦，再见。”
“再见。”
看着林真意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宋君离才转身走向自家的车，唇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长这么大，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自己的生日。
以前的生日，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年中普通的一天。
没有热闹的庆祝，没有贴心的陪伴，只有母亲安排好的饭局，或是一张冷冰冰的卡，客气又疏离。
可今年不一样，因为有林真意。
因为有个人，会满心欢喜地为他规划生日，会认认真真地说要陪他一起过。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停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
宋君离下车，推门走进家门，玄关处的灯光亮得刺眼，家里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保姆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小离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夫人在书房呢。”保姆轻声说道。
宋君离点点头，换了鞋子，没有先去餐厅，而是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他想先和母亲说一声，这个周末，他想出去一趟，和朋友一起过生日。
他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房间里传来女人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宋君离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装修得极简又奢华，一面墙全是书架，摆满了各类商业书籍和文件。
宋婉清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神情专注又严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却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商界女强人的干练与冷硬。
听到脚步声，她才抬眼看向宋君离，眉头微蹙：“站在那里干什么？作业写完了？还是题目弄懂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高三下学期，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你能不能把心思全都放在学习上？”
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指责与催促，没有关心，没有问候，只有学习和成绩。
宋君离放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心底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浇凉了半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轻声开口：“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宋婉清低下头，继续看着报表，语气敷衍。
“这个周末，是我生日，3月19号。”宋君离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和朋友约好了，想出去一趟，就半天，晚上就回来。”
他已经把要求降到了最低，只是想出去陪林真意兑现约定，只是想拥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可这句话，却像一根针，瞬间刺醒了宋婉清。
她猛地合上电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浓浓的不满与严厉：“宋君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在是高三下学期，关键时期，高考就在眼前，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宋君离的身体微微一僵，抬眼看向母亲，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可是妈，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怎么了？”宋婉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如刀，“生日以后年年都能过，可高考只有一次！你要是现在松懈了，考不上好大学，你的未来就毁了，你知不知道？”
她的语气强势又决绝，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在她眼里，儿子的生日、情绪、快乐，全都比不上高考，比不上她规划好的未来。
宋君离抿紧唇，没有说话，心底的期待一点点碎裂，像玻璃渣一样扎在心上，又疼又麻。
宋婉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不服气，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到书房另一侧的墙面前。
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表格，标题是——宋君离人生大计规划表。
从小学到高中，从大学到工作，甚至连未来要读的专业、要进的公司、要走的路，全都被宋婉清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偏差。
“你自己看！”宋婉清指着那张表格，声音冰冷，“我辛辛苦苦把一切都给你规划好了，你只需要按照我给你铺的路走，好好学习，考上顶尖大学，以后接手公司，就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社交，别想那些耽误学习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点，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妈没忘。”
说完，她转身走回书桌前，伸手拿起一张银行卡，“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这是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里面的钱足够你买任何想要的东西，衣服、鞋子、随便你。”宋婉清的声音冷静又理智，像在谈一笔生意，“但是，这个周末，你必须待在家里学习，哪儿也不准去。生日改天再过，考完试、明年、什么时候都行，就是不能在这个关键节点出去乱跑！”
一张卡，一句话，便轻飘飘地打发了他的生日。
没有陪伴，没有祝福，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金钱和强硬的命令。
宋君离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指尖冰凉。他从来都不想要什么钱，不想要什么昂贵的礼物，他只是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一块小小的蛋糕，吹一次蜡烛，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不用被学习压迫的时光。
可这点小小的心愿，在母亲眼里，居然如此不堪一提。
宋婉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拿起包和文件，语气匆匆：“我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要赶过去。我话说清楚了，周末不准出门，在家学习，保姆会看着你。”
她没有再看宋君离一眼，径直走出书房，关门声重重响起，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宋君离一个人。
安静，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的人生大计表格刺眼无比，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桌上的银行卡安静地躺着，冰冷又无情。
他没有去拿那张卡，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缓缓转身，他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所有的压抑与委屈全都关在小小的空间里。
房间很大，装修精致，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上堆满了试卷和习题，一切都按照母亲的要求布置得完美无缺。
可这里，从来都不像一个家，只是一个供他学习、供他完成规划的牢笼。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眼前摊开的试卷，上面的公式和文字密密麻麻，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林真意期待的眼神，全是那句“我陪你过生日”，全是两人约好的河边公园，小小的蛋糕，温柔的晚风。
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
他不能赴约，不能去找林真意，不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指尖用力攥紧，笔杆被握得微微变形，心底的委屈与无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不想让林真意失望，不想看到对方失落的眼神，可他反抗不了母亲的命令，挣脱不了这沉重的枷锁。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夜幕笼罩了整个城市，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台灯，光线昏黄，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单。
他就那样坐在书桌前，明明对着试卷，却一个字也没有写进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傍晚到深夜。
保姆上来敲过几次门，叫他吃饭，他都轻声拒绝了。
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任由心底的酸涩蔓延。
不知熬到了几点，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别墅区里安静极了，只有零星的灯光亮着。
宋君离拿出手机，想给林真意发一句道歉，想说自己去不了了，想说让他别等了。可指尖落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究没有发出去。
他舍不得，舍不得让林真意难过。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轻轻一震，弹出一条消息。
发信人：林真意。
只有短短一句话：
“宋君离，你往窗外看。”
宋君离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开了紧闭的窗帘。
窗外，夜色温柔，月光浅浅。
别墅外的小路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站在路灯下，抬头朝着他的窗口看来，看到他拉开窗帘，立刻抬起手，用力地朝着他挥了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笑意温柔，像一束光，硬生生刺破了宋君离世界里的灰暗。
是林真意。
他居然来了。
宋君离的呼吸瞬间停滞，眼底猛地涌上一股热意，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楼下，母亲的车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保姆已经睡下。
心底一个大胆的念头疯狂滋生——
他想出去，想立刻跑到林真意身边，想兑现那个约定。
哪怕只是偷偷跑出去一小会儿，哪怕回去之后会被母亲责骂，他也不管了。
这一刻，他不想再做那个乖乖听话、被规划好人生的宋君离，他只想做想奔向林真意的宋君离。
他轻轻推开窗户，对着楼下的林真意，用口型说道：“等我。”
林真意看懂了，笑着点头，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宋君离立刻关上窗户，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屏住呼吸，慢慢打开房门。
楼道里安静无声，没有任何人。他快步走下楼梯，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推开侧门的那一刻，夜晚清凉的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房间里所有的压抑与沉闷。
林真意快步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满天星光：“我就知道你在家，我等你好久啦。”
他的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奶油生日蛋糕，盒子精致可爱，还系着一根浅色系的丝带。
另一只手，捧着一小束洁白的栀子花，花瓣娇嫩，香气清浅，在夜色里格外动人。
宋君离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你怎么来了……”
“说好给你过生日的呀，我怎么能不来。”林真意笑得眉眼弯弯，自然地拉起他的手腕，“快，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不远，就在前面河边的公园。”
他的手心温热，触感柔软，传递过来的温度，一点点暖透了宋君离冰凉的指尖。
宋君离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自己，沿着小路往前走。
两人的脚步轻轻，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河边的公园夜里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只有虫鸣和轻轻的流水声，晚风温柔地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
林真意拉着宋君离，走到一张干净的长椅旁，让他坐下。
他把蛋糕轻轻放在椅子上，然后将那束栀子花郑重地递到宋君离面前，眼神认真又温柔，声音轻轻的，像晚风一样拂过心尖：
“宋君离，生日快乐。”
“你生日是3月19，送你栀子花，再合适不过了。”
“送君栀子，愿君知子。”
三句话，落在耳中，砸在心上，轻轻一颤。
送君一枝栀子，愿你知道，有人真心待你，懂你悲欢。
宋君离低头看着那束洁白的栀子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眼眶微微发热。他接过花，指尖轻轻触碰着柔软的花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这是他长这么大，收到过最好、最用心的礼物。
不是昂贵的衣服，不是冰冷的银行卡，而是一束带着心意的栀子花，是一句藏着温柔的诗句，是一个跨越夜色奔赴而来的人。
林真意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打开蛋糕盒子。
小小的奶油蛋糕，不算华丽，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简单的四个字：生日快乐。蜡烛已经插好，是一根数字“1”的蜡烛，代表着新一岁的开始。
林真意拿出打火机，轻轻点燃蜡烛。
小小的火苗跳动起来，暖黄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的脸庞，温柔又治愈。
“快许愿吧。”林真意看着他，轻声说道。
宋君离闭上眼，双手轻轻合十。
没有贪心的愿望，没有奢侈的期盼。他只有一个心愿——
希望身边这个人，能一直一直在他身边。
希望这份温暖，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几秒后，他轻轻睁开眼，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火苗熄灭的瞬间，林真意轻轻拍手，小声笑道：“生日快乐，宋君离。”
宋君离看着他，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唇角微微上扬，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意。
林真意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蛋糕，递到宋君离面前：“尝尝，我选的奶油味，不甜不腻，刚刚好。”
宋君离张口，轻轻吃下。奶油的香甜在舌尖化开，温柔又治愈，甜到了心底。
两人就坐在长椅上，你一口我一口，安静地吃着蛋糕。
河水静静流淌，晚风轻轻吹拂，花香萦绕身侧。
吃到一半，宋君离忽然停下动作，目光落在林真意干净的侧脸上，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像在诉说一个藏了很久很久的秘密：
“林真意，你知道吗？”
“在我人生中最灰败的时候，世界像施舍般，把太阳送到了我身边。”
林真意切蛋糕的手一顿，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眼底深沉的情绪，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他想，大概是宋君离最近压力太大了，高三的紧绷，家里的压抑，让他忍不住吐露心声。
林真意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轻声安慰道：“那你一定要留住太阳。”
“嗯。”
但愿吧。
他想留住，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他怕自己困在牢笼里，连带着那束光，也一起被拖进灰暗。
沉默了几秒，宋君离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委屈，缓缓开口，诉说着那些压在心底很久、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感觉这几年，自从我爸走后，日子过得一点都不顺利。”
“我妈对我要求太多太多了，什么都要按照她规划的来，学习、生活、未来，全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我好像从来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每天都被压得喘不过气，很累。”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那些在母亲面前不敢说、不能说的委屈，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都毫无保留地说给了林真意听。
林真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能感受到宋君离身上的沉重，能感受到那份身不由己的无奈。
眼前这个看似沉稳强大的少年，其实也藏着一颗需要被安慰、被保护的心。
等宋君离说完，林真意轻轻挪了挪位置，靠得他更近了一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别怕。”
“再挺几年，等我们考上大学，就可以离开这里，就可以自由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剂良药，轻轻抚平了宋君离心底的褶皱。
宋君离缓缓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月光落在林真意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眼神干净又温暖，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他轻轻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真意。
林真意，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你带我逃吧。
他想逃离这个压抑的家，逃离母亲的掌控，逃离被规划好的人生。
他想跟着眼前这个人，逃到一个没有压力、没有束缚、只有彼此的地方。想和他一起，自由地呼吸，自由地生活。
可这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蛋糕吃得差不多了，夜色也越来越深。
林真意看了看时间，怕宋君离被家里发现，轻声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别让阿姨担心。”
宋君离点点头，站起身，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束栀子花，像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缓慢，享受着这短暂而珍贵的相伴时光。
到了别墅侧门，林真意停下脚步，笑着对他挥挥手：“快进去吧，生日快乐，宋君离。”
“嗯。”宋君离看着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呀。”林真意弯眼笑道，“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
一句话，让宋君离的心底再次掀起波澜。
他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悄悄走进侧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宋君离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怀里的栀子花，香气清浅。
